他们吃饭的地方定在A大后面的那条街上。本来从侧门出去，很快就会抵达，但车凌却说“想去后门一家店买点东西”，两人便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天已经渐渐地黑了下去，车凌和洛奕并排走着，脑子里在想待会儿的策略。
不久前，车迟给车凌发了条消息。
[车迟]：今天早上你拜托我注意的那个人，我今儿看见他来酒吧了
[车迟]：照片.jpg是这个帅哥对吧？
车凌将照片点开——上面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霓虹四散的灯光洒在他的肩上，他的身边围绕着几个年轻俊俏的男人。
仅从照片里就可以看出，气氛极度暧昧。
车凌勾起嘴角，点击屏幕。
[车凌]：哥，你可以打听到他今晚还会在这儿吗？七点左右的样子。
[车迟]：等我探探
过了一会儿，车迟回复。
[车迟]：刚才我给他们桌送了一瓶酒，听到那位帅哥给旁边几位帅哥说，晚上七点会再约到这个酒吧谈事情
[车凌]：哦？谈事情啊？微笑.jpg
掌握确切的情报，就可以开始准备行动了。
晚上七点，车凌准时带洛奕经过车迟帮忙做服务员的那家酒吧。
酒吧开在这条街上的角落里。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可能注意不到。因为它藏在角落的底下一层，在街上，只有简单的一个招牌立在阶梯的左上方——上面用黑色的广告体写着“菠萝海”三个大字。
从阶梯走下去，便会看见挂在门前的大招牌。这处的招牌不像上面的那样简约，“菠萝海”三个字被做成了立体状，附近还挂有许多可爱、性感的小装饰，它们均被霓虹灯罩着，五彩斑斓。
那些小装饰里，有两个男人抱在一起的剪影，以及旁边小小的“Gay Bar”，不难看出这是招待什么群体的酒吧。
车凌往这个角落瞥了一眼，找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很幸运的，他看见了从不远处走向角落的纪浅川。
天气回暖，纪浅川今天套了件薄薄的蓝色系外套，敞开，衣摆随着他走路晃动，隐约可以看见他露出来的肌肤。
纪浅川没注意到街对面的车凌和洛奕，拧着眉毛，直视前方。走到“菠萝海”招牌处，他停了下来，掏出手机点了几下。
不一会儿，远处又走来几位年轻的小伙子，打扮时髦又性感，脸上溢出笑容，小跑着去到纪浅川身边。
这个时候，车凌拍了拍洛奕的肩膀，小声地凑近他的耳边说：“洛奕，你看，那是不是纪浅川？”
洛奕转头，顺着车凌指的方向望去，眼里一怔。
虽说隔了一条街，洛奕还是可以清晰地看见，纪浅川身边聚集着三个男人。那些男人围绕在纪浅川的身边，表情妩媚，举止亲密，看来他们和纪浅川的关系不一般。
洛奕想起夏洋洋说他过，他和纪浅川是“炮友关系”，又抬眼去看纪浅川和他身边的男人，意识到一个问题：难不成纪浅川身边的那三位男人都是他的炮友？
这也太令人震惊了吧。
“原来现实中真的会有gay诶……”洛奕凝视着街对面，突然感慨道。
车凌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问了句：“洛奕，你刚才说什么？”
洛奕收回视线，淡定地重复道：“一开始我以为gay只是出现在网上，没想我们身边也有这个群体啊，而且还是我们认识的人。”
车凌表面上无言，心里震惊：现在的洛奕居然知道什么是gay！？他什么时候懂得这么多了！！！
再望向对面的街道，纪浅川已经不见人影了，看来是带着那三位男生去楼下的“菠萝海”了。
目睹这种场景，洛奕完全不震惊，甚至还逮着车凌说：“车凌，你知道什么是gay吗？如果你不知道的话，我可以科普一下哦！”
车凌：“……”
剧情发展怎么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正常来讲，洛奕看见纪浅川和几个男人左拥右抱，第一反应难道不是应该疑惑吗？为什么还若无其事地和他聊起了关于gay的话题啊！
救命，到底是哪步出了错。
…………
“菠萝海”Gay Bar内。
纪浅川为他身边的几位男人点了许多吃的喝的，样样符合他们的口味，让三位男人面露喜色，紧紧地贴上纪浅川。
本以为纪浅川会像往常一样温柔地摸摸他们的脑袋，可下一秒，他站起身，抿紧嘴唇，避开三位男人的亲密肢体接触。
面对三位男人的疑惑，纪浅川佯装出笑容，却冷冷地开口：“抱歉，今天这一次，是我们最后的见面了。”
回到宿舍，已是晚上九点。
也许是今天看见的画面太令人震惊，洗完漱，洛奕满脑子都是那些男人贴近纪浅川的场景。
他不排斥这种群体，也理解纪浅川的需求。只不过看见他们的肢体接触，让洛奕不知不觉就会想到自己很久之前做的那些梦。
梦中的车凌也会很亲密地贴上来，整个身体都压在他的上面，使他的心脏忍不住开始剧烈跳动。
不过梦中的那些场景实在是太过于真实了，以至于洛奕一直都在怀疑，其实那些梦就是在现实中发生的事。但是他一想到梦中车凌的影子有着一头长发和红色的眼睛，心里面的那个念头又打消了。
“洛奕，怎么还不睡觉呀？”
车凌从洗手间出来，看了眼时间，已是十点过了。
见洛奕呆坐在桌前，迟迟未上床，车凌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他一句。
洛奕从琐碎的思考中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眼换上睡衣的车凌。只是简单的一瞥，洛奕却十分慌张地避开视线。
刺啦一声，洛奕推开椅子，胡乱在桌上抓起笔和本子，站起身。
他跌跌撞撞地爬上床，想起什么，从床上往下望去，结巴地对车凌说道：“晚、晚安，我先睡了。”
车凌对他这种行为有点见怪不怪了，以为他是又在网上看到了什么害羞的东西，微笑着对洛奕挥了挥手。
“晚安。”
…………
什么的……是不可能的！
洛奕将带上床的本子和笔放在了枕头底下，眯着眼，掐着自己的手臂，试图让自己强撑睡意。
既然他怀疑梦中的场景特别真实，为何不试探一下呢？
如果一晚上不睡，等到有人爬上他的床，那一切谜题都可以解开了吧。
这样想着，洛奕便开始不断地思考起来，保持清醒。
他从和车凌的相遇，一直回忆到现在——每一件事，都像照片一样，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中。
不知道想了多久，洛奕听到车凌拉开椅子的声音。那一刹那，洛奕忽然紧张了起来，他紧闭上双眼，双手搭在了胸前。
不，这样做的话，装睡也太明显了，他应该放松下来。
于是，洛奕又悄悄地将双手放在了两侧。
“吧嗒吧嗒……”
听着车凌的脚步声，洛奕的心愈发紧张起来，都能明显感受到心脏的跳动了。他紧紧地闭上双眼，祈祷着心脏的声音能够降下来。
“吱呀”一声，洛奕顿时放松了下来——车凌去了洗手间。
水流声沿着门缝溢出来，洛奕在心中遗憾地舒了口气。
他想，原来车凌是准备洗漱之后睡觉了吗？
水流声停止了，洛奕在黑暗中睁开双眼，稍微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望去——等等……车凌不是已经洗完漱了吗？！
正奇怪着，又是“吱呀”一声，吓得洛奕连忙又躺了回去。
随着拖鞋踩在地上隐隐约约发出的声音，洛奕不自觉又开始紧张起来。紧张的心情中，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还夹杂着一点期待在里面。
直觉真的是太可怕了。
在洛奕努力装睡间，他感到有人站在他床尾的楼梯处。洛奕小心翼翼地吞咽了一下，又眨了眨眼，就觉床尾一塌——有人爬上了他的床。
这间寝室里，除了洛奕，还有谁呢？
确定之后，洛奕忍耐着内心的激动，默默地等待车凌要对他做什么。
很快，车凌就倾身压了上来。
没等洛奕反应过来，那股熟悉的柔软感就盖上了他的唇。一瞬间，洛奕心中的警铃作响，想要睁开眼但又怕自己的计划被发现，最终还是任由车凌行动。
不过很幸运的，车凌很快就离开了。
走后，洛奕发呆了很久，他居然还有一点不舍。
车凌下床之后，又去了一趟洗手间。趁着这个间隙，洛奕悄悄地摸出枕头底下的笔记本和笔，在黑暗中摸索着在纸上写上两个字——车凌。
字迹虽然会差了一点，但痕迹留下来了就行！
毕竟，这是分清梦境还是现实的重要依据。
做好一切，重新躺回床上，洛奕很快就陷入了睡眠中。
早上八点，洛奕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昨天晚上，他连续做了好几个梦，这些梦境全部都和车凌有关。他先是梦见车凌爬上床亲吻他，再是梦见他和车凌去游乐园玩，和车凌在同一屋檐下吃饭，和车凌一起开车去野餐……
全部都是日常的梦。
在梦中，他和车凌的关系比现在还要亲密，亲密到随时都可以接吻的程度。
想起这点，洛奕就忍不住脸热。
他紧闭上双眼，不可置信地在心中“啊啊啊”的狂叫。虽然记忆比较模糊，但他还是想起来那个令人羞耻的梦境画面——
他和车凌，在床上，似乎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啊啊啊，想起来，就让人觉得害羞！
不过说起来，两个男人也可以干那种事情吗？
难道不会……很痛吗？
“……”
洛奕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他直接上手掐了一下自己手上的肉。直到皮肤现出深深的红印子，洛奕才松手，内心的悸动也渐渐地缓了过来。
呼吸……
深呼吸了一口气，洛奕翻开枕头，拿出笔记本查看。
翻开第一页，正中间那个歪歪扭扭的字迹吸引了洛奕的视线。因为太扭曲了，已经认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了，可洛奕对字迹心知肚明。
这是他昨天晚上摸黑写下的车凌名字。
也就是说，昨天车凌爬上他的床，再轻轻地亲了他的嘴唇……这件事并不是做梦，而是实实在在发生的！
“……”
发现了车凌的惊天大秘密——
“洛奕，你起来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让洛奕慌得差点把手中的笔记本扔去了床下。洛奕慌慌张张地把笔记本收起来，理了一下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坐直身子和车凌打招呼。
“嗯……起来了。”说话的时候，洛奕发现自己不敢直视车凌的眼睛。
“早上好。”车凌拉开椅子坐下，抬头望向对面床上的洛奕，笑了一下，“我还想着洗漱完叫你起床呢。”
洛奕瞥了车凌一眼，“哦……早上好……”
车凌已经将自己收拾好了，头发仔细地整理了下，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洛奕忍不住再看了车凌一眼，发现今天的他和以前有点不太一样——似乎变得更加帅气了？
而且，明明车凌跟平常一样来叫他起床，对他说“早上好”，但洛奕总觉得车凌的声音变得更好听了，像是清晨的一律阳光，唤醒了洛奕美好的一天。
更奇怪的是，现在他只要看一眼车凌，就会觉得内心喘不过气，心跳声越来越响，心中兴奋的感觉怎么也消不下去……
明明他以前也不这样啊……
好奇怪，这种心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瞬间，洛奕的脑子里响起夏洋洋的声音——“但是我们gay，其实多少都能看出来的。你对车凌的感情，绝不是止步于‘兄弟’之间的感情……”
如果不是兄弟之间的感情，那么会是……
喜欢的感情？
这么一想是，似乎所有事情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他喜欢和车凌呆在一起的时候，寒假见不到车凌的那种寂寞感，看见车凌和其他人走得很近、心中的堵塞感，还有被车凌亲吻时的悸动感……这些心情，原来都是出自自己对于车凌的喜欢。
想清楚之后，洛奕觉得心里的一个重担放了下来。
他喜欢车凌。
这个早上，洛奕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意。
…………
今天虽然是星期日，但身为希尔林助教的他们，还是早早地抵达了教师宿舍。
知晓自己喜欢车凌之后，洛奕觉得世界好像全部都变了一样，跟以前比起来，今天的世界要更加阳光，画面要更加丰富一些，就连色彩，也变得亮了起来。
每当车凌跟他说话的时候，他都会顿一下，仔细思考自己究竟该怎么回话，才能不显得自己很奇怪。
敲响希尔林宿舍的门，车凌和洛奕乖巧地站在门前等待。
洛奕悄悄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车凌，看见他的嘴唇后，又红着耳朵回避了视线。
说起来，在车凌心中，是怎样想的呢？
为什么车凌会在半夜爬上他的床来吻他？
既然车凌都爬上床，来悄悄吻他的话，那是不是代表着车凌也是喜欢他的……？
不不，怎么能够这么自恋！
如果车凌半夜亲吻的行为只是因为梦游呢？
洛奕再次瞥了眼身边的车凌，却被车凌察觉。两人对上视线之后，洛奕明显一愣，车凌露出浅浅的笑容，小声地问：“怎么了？”
好听的声音传进洛奕的耳朵里，他迅速地转过头，连忙摇了摇头。
——现在只要和车凌对上视线、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心跳声就止不住啊！
洛奕攥紧了双手，好想知道，好想知道车凌跟自己的心情是不是一样的。
约两分钟后，希尔林才缓缓地跑来开门。
站在门前的希尔林，眼底泛着一圈青色，金色的头发看起来也乱糟糟的，发丝乱翘，鼻梁上还松松垮垮地架着一副黑色的框架眼镜，不是以前那副好看的金丝边眼镜。
车凌和洛奕怔在原地——面前这位看起来邋遢至极的男人，还是原来那个优雅的希尔林老师吗？
洛奕反应过来，礼貌地问好：“早上好，希尔林老师，您是在家里收拾东西吗？”
“……”
希尔林抓了一下散乱的金发，尴尬地笑笑，道：“不好意思，昨晚稍微熬了个通宵……刚才才醒过来。”
“通宵？！”洛奕关心道，“希尔林老师您没事吧？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希尔林整顿好他的外表，轻咳一声，“没关系，你们先进来吧。”
入座之后，希尔林才缓缓解释说，昨晚因为太过于投入教学准备，一不小心就做到了天亮。
也是，整个寒假希尔林都在准备演奏会，调查隐藏在洛奕身上的秘密，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还有一个外教的工作。
“希尔林老师，您先去休息一下吧。”洛奕说，“今天的工作，我和车凌会帮您完成的。”
车凌看了一眼疲惫的希尔林，点头附和道：“今天我和洛奕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作为老师您的助教，我们还是有能力可以帮您分担的。”
“嗯嗯。”洛奕拿起手机看了下，抬头道，“刚才纪浅川发消息说，他也可以过来帮忙。”
“对，纪浅川他也……”
附和到一半，车凌才反应过来，“什么？纪浅川他也要过来？！”
第50章 补偿
约十分钟后，希尔林的宿舍门再次被敲响。车凌瞥见洛奕站起身，连忙跟着站起来，急道：“我去开门吧。”
愣了一下，洛奕点点头，没有拒绝。
开门后，穿着简单的纪浅川微笑着打招呼，“早上好啊，我来晚了。”
今天的纪浅川穿了件高领底衣，脸颊处贴了一张创可贴，右边肩膀上挎着一个黑色的包。
虽说从外表上来看，纪浅川一副落魄的样子，可他的神情看起来却十分的精神。
车凌上下扫了他两眼，无视他反常的外表，什么也没说，开了门就走向了洛奕的身边坐下。
他们工作的地方位于客厅一角，前面有一张茶色的茶几，后面摆放着坐垫和沙发，还有几把小椅子。
纪浅川换了鞋，往里面望了一眼，没见到希尔林老师，把随身带的包挂在了玄关处的衣架上。
他踱步到洛奕身边，盘腿坐在坐垫上，托着腮看向洛奕，“有什么我需要做的呢？”
洛奕给了他一叠A4纸，说：“把这个按学号顺序排好，再用订书机订上就行了。”
“好。”接洛奕递过来的纸张时，纪浅川不小心触碰到了洛奕的手掌，面向洛奕轻轻地笑了一下，“抱歉。”
洛奕一脸平静，“没事。”
说完，纪浅川转头开始投入洛奕交给他的工作。
洛奕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里忽然奇怪起来——为什么同样是男人，他面对纪浅川的肢体接触就没什么感觉……可一旦接触到车凌的时候，他的肌肤就会像被火灼烧一般，滚烫滚烫的，心脏还久久地不能喘过气来。
洛奕瞥向身边用电脑办公的车凌，悄悄地偷看他，心里某处又开始雀跃起来。
他想，这就是“喜欢”吗？
喜欢原来是一件令人呼吸不过来的感情吗？
从未了解过喜欢，也从未喜欢过他人的洛奕，决定对车凌的“喜欢”了解得更加彻底。
所以，当今天的工作结束，纪浅川问洛奕“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的时候，洛奕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等等等……”车凌显然是有些急了，将希尔林的电脑放好之后，插入他们两人的话题，“你们是在说之前‘无限心跳’回礼的那件事？”
纪浅川微笑着点点头，“是呀。之前你和洛奕AA请我进游乐园，我肯定是需要回礼的呀。”
车凌哼了一声，说：“你都说是我和洛奕AA请你进去的了，请吃饭也该是请我们两人一起吧？”
纪浅川不慌不忙地回答车凌抛出来的问题，手捏着下巴，呈思索状，“嗯……我之前也回答过这个问题。我说，我会分别请你们两人去吃饭，这也算是对于你们的尊重。”
说完，纪浅川朝身边的洛奕望去，微笑着问：“对吧，洛奕？”
“嗯嗯。”洛奕点点头，歉意地看向车凌，“抱歉哦，车凌，今天中午我们不能跟你一起去吃饭了。”
车凌：“……”
之所以洛奕会这么痛快地答应纪浅川的邀约，也是有他自己的打算的——纪浅川这个人是gay，也有和男人相处的经历，对于自己的问题肯定会有独特的见解。
…………
中午十二点半，A大后门新开的一家西餐厅内。
纪浅川和洛奕选择了靠窗的座位，两人相对而坐，正思索着该点些什么。
纪浅川将菜单推给洛奕，双手交叉，撑着脸，笑眯眯地看着洛奕，“洛奕，点你喜欢吃的就行，随便点。”
“好……”虽然不是第一次和纪浅川单独相处了，但洛奕还是有一些拘谨，“那就来份这个、这个和这个吧。”
纪浅川拿回菜单，用笔将洛奕指出来的食物画上圈，递给了服务员。
“想不到我们两个的口味差不多呢。”纪浅川抿了一口茶水，“洛奕你点的那三份我都喜欢吃的。”
洛奕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当纪浅川将点餐权利交给他的时候，他的脑袋其实就有一点宕机了，生怕只点自己喜欢吃的，这样会让纪浅川对自己的印象不太好。
所以他绞尽脑汁地想了一圈纪浅川喜欢吃的东西。
“啊对了，纪浅川你是不是喜欢喝酸梅汤？”洛奕总觉得他好像忘了一件什么事，猛然想起来自己似乎没有点饮料之类的，“再点一杯饮料吧。”
纪浅川瞳孔一震，眼底渗出温柔的光亮，“洛奕你还记得我喜欢喝的饮料啊。你人这么好，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你吧。”
再次向服务员追加了饮料，等待期间，两人开始闲聊起来。
“我身边的朋友就只有车凌、你和洋洋哥三个人，没有很多人喜欢我的。”洛奕叹了一声，“虽然大学之前，我身边也有几位‘朋友’，但他们却不是像你们这样对我的。”
纪浅川心虚地咳嗽了一声，连忙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和你之前那些虚伪的朋友不一样呢？”
洛奕说：“车凌一直都对我很好，无论我提出什么请求，他都会立刻满足我，不会求什么回报。在我心里看来，朋友之间，双方都必须要付出的。我的付出，也感觉到了车凌的付出。我能感觉到，车凌是真心和我做朋友的。”
洛奕继续：“而洋洋哥呢，之前在医院的时候，我和他聊了很多，他给我的第一感觉也不是很虚伪，我们之间是没有秘密的。”
停顿两秒，洛奕抬头望向对面的纪浅川，说道：“至于我面前的这个朋友，纪浅川，你刚才也为我点了一杯奶茶饮料，那是我最喜欢喝的饮料哦。”
纪浅川：“……”
洛奕的语言，如同和煦的春风，温暖地吹进了纪浅川内心最深处。他顿时觉得鼻尖有点泛酸，侧过头，捏了捏鼻翼，再望向洛奕。
“谢谢。”
他想，眼前的这个人，对于他来说果然是特别的存在。
…………
前一天，“菠萝海”酒吧内。
纪浅川避开三个男人的肢体接触，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面对他们的疑惑，纪浅川佯装出笑容，却冷冷地开口：“抱歉，今天这一次，是我们最后的见面了。”
其中一位红色头发的男人，唰的一下站起身，伸手去拽纪浅川的袖口，震惊道：“哥？什么意思？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纪浅川用手轻轻地拉开红发男人的手，拍了拍袖口，平静道：“表面意思。今天晚上，是我和你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之后我们不会再有联系。”
“……”红发男人深深地吸一口气，“纪浅川，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挥之即来，挥之即去？”
纪浅川叹了一口气，冷笑了一声：“不然呢。”
“你——”红发男人生气地指向纪浅川，“虽然我们都是炮友，但也不应该遭受你这样的对待吧？！”
红发男人身边的蓝头发终于忍不住站起身，开口道：“他说的不错。我们开始之前，你说过我们可以长久的保持现在这种关系。”
黄发男人也站起身附和道：“没错……我、我们可是被你提出来的条件吸引，你说不用频繁更换身边的人，才……才会答应跟你长期轮流做炮友的。可是现在，才第一天开始，你就给我们说今天是我们最后的一次见面了……”
蓝发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甜头都还没尝到，你就终止了这场交易。仅仅是你口头上说，我们就会很冷静地答应吗？”
红发男人的情绪最为激动，他挥起拳头，朝纪浅川的脸上打去。
纪浅川没料到红发男人的攻击，遭受重重的一击，踉跄着跌倒在身后的沙发上。接着，没等纪浅川反应过来，红发男人已经跑过来，跨坐在他的身上，用手紧紧地抓住纪浅川的衣服领子，凑上去狠狠地在纪浅川的嘴唇上咬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