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宁又去鱼场里转了一圈,发现小推车在那栋暗房子里。
暗房子里养的鱼都是怕光的鱼,也是吴大福精心搜罗到各色品种的鱼。
走进去,刚要打开门,门从里面打开,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冲了出来,和他撞个满怀。
白沐宁站在阶梯上,身体被冲击力撞得往后仰,很快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没让他摔下去。
看清楚是谁,白沐宁问:“景哥,你怎么在这里?”
闻景粗喘着气,好似被什么鱼吓到了,“我来喂鱼。”
二人走下台阶,闻景说:“里面有一条鱼太丑了,还会发出婴儿的叫声。”
白沐宁没忍住笑了出来,“景哥,你竟然会怕一条鱼,那是娃娃鱼,学名叫大鲵,国家保护动物。”
人工养殖的话需要办手续,白沐宁想吴大福为了这条鱼一定费了不少功夫。
如此珍贵的品种竟然被闻景吐槽丑。
当然了,确实也不好看。
“不是害怕,而是被丑到了。”
分明就是害怕,还嘴硬。
白沐宁像是哄小孩子似的哄道:“景哥说得对,确实好丑,不是害怕。”
闻景推着小推车继续下一站,白沐宁边走边给他介绍。
水产养殖是他的专业,他可以给闻景讲解很多相关知识,就像闻景胸有成竹给他讲述中医知识一样。
“现在喂的是虹鳟鱼,肉质接近三文鱼,有些人会拿虹鳟鱼代替三文鱼售卖。”
“我们老师说虹鳟鱼属于淡水鱼,不能生食,所以要是想吃三文鱼一定要去正规店购买,不然可能会买到假货。”
“不过,这鱼红烧也不错。”
饲料丢进池子里,虹鳟鱼发生激烈争抢。
丢的多了,也就没有竞争了,就像人一样。
闻景夸了一句道:“小宁懂得真多,学到了。”
白沐宁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喂完鱼,闻景要带白沐宁去镇子上。
闻景和同事大哥说完,便拉着白沐宁往外走。
“去镇上做什么?”白沐宁说:“这里是农村,出行很不方便,去镇子上没有车可不行。”
“有车。”
很快白沐宁看见荆A车牌的车停在养殖场门口,那是闻景的车。
白沐宁震惊道:“别告诉我,你开车过来的。”
“不然呢?”
荆南距离S市几千公里,他就这么开车过来了?
上了副驾驶,白沐宁系着安全带问:“那咱们要去做什么?”
“取快递。”
“……?”
来到快递站点,闻景取了一个行李箱,他从里面取出两个装衣服的袋子丢在后座后,行李箱进了后备箱。
这是要做什么?
闻景是要长期驻扎吗?
之后开车在镇子上转了一圈,最后选了一家镇子上最好的宾馆。
老板娘拿着钥匙上楼给他们开门,等人走后,白沐宁坐在沙发上开始心里没底。
闻景到底要干嘛?
怎么还来开房了?
闻景将拎上来的袋子递给白沐宁道:“拿着洗澡去换衣服。”
“你身上这件太脏了。”
白沐宁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挺脏的。
那也没办法啊,农村设施不全,没有热水器、没有洗衣机,这会儿还是冬天,天也冷的要命,哪里能天天洗衣服?
再说他出来时,什么都没有,现在穿的还是吴大福儿子丢在家里不要的衣服。
有衣服穿就不错了,哪里能让他挑三拣四?
白沐宁抿抿唇,感觉被闻景嫌弃了。
“现在嫌弃我脏了,你昨晚玩的时候可没觉得我脏。”
说完,也不管闻景是什么反应,抱着衣服去洗澡。
洗完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白沐宁感觉浑身舒畅。
养殖场,没有热水器,所以白沐宁这些天都没有洗澡,只是偶尔烧点热水擦一下。
现在洗去污垢,全身都是香香的。
他趴在床上,抱着柔软的枕头开始享受这一刻的舒服。
闻景走过来将一个盒子递给他,白沐宁看清楚是手机,猛地坐起道:“这是送给我的?”
“手机卡给你补回来了,还是原来的手机号,你可以上微信联系李安澈,他也很担心你。”
“他很自责,说是那天要是送你下楼,你就不会被人绑架了。”
白沐宁新买的手机和手机卡都在那间地下室随着爆炸毁掉。
这段时间,他没有手机,平时也不玩手机,看着其他人拿着手机,白沐宁暗暗发誓,发的第一笔工资绝对要给自己置办个手机。
现在最新款手机放在面前,白沐宁心虚的厉害。
他迫切想要逃离闻景,闻景却对他宠爱有加。
甚至到现在都没问他逃跑不联系的原因。
白沐宁拿着手机低着头问:“景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猜?”闻景学会卖关子。
白沐宁根本想不到,但凡他能想到,都不会让闻景找到他。
闻景提醒道:“破格救心汤。”
“就因为一个药方?”白沐宁震惊道。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就是没想过闻景会凭借一个药方找到他。
太可思议了。
闻景捏住他的脸道:“那是我的药方。”
“……?”
那张药方是为了救吴婶,也因此暴露了他的位置。
要么说老天会开玩笑呢!
这种小概率巧合都能被他碰见。
白沐宁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事,很快他听见闻景说:“你要是暂时不想回去,咱们就在这住下。”
“等你玩够了,咱们就回家。”
“.?”
什么,闻景真要陪他在这住下来?
登录微信,许多未读消息差点将他湮灭,远远超过99+。
关于拜年的群发信息通通忽略,白沐宁直接找到关键人。
李安澈给他发了很多消息,其中包括那天没有送他下楼的悔恨。
白沐宁发过去语音电话,李安澈那边接的很快,声音带着颤抖,“白沐宁是你吗?”
“是我。”
李安澈激动道:“卧槽,宁,你真的还活着,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你知道吗?我这段时间眼睛都为你哭肿了,天天去烂尾楼那挖你。”
“我既怕挖到你,又怕挖不到你,吓死我了。”
说着想念的话,而后李安澈又开始生气起来,“白沐宁你个混蛋,既然还活着,怎么不联系我们?你知道大家多担心你吗?”
“尤其是闻医生,他不相信你死了,一直在现场盯着救援,听说好几天都没合眼,没日没夜挖你。”
“后来,他说有你的消息,独自开车去找,结果真的找到你了。”
“白沐宁,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安澈生气质问道。
白沐宁叹了口气,心里更是压抑,愧疚像是一座大山,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这件事说来话长,以后再和你说。”
现在不是说的时机,白沐宁觉得最要紧的是解决掉闻景这边的麻烦。
隐瞒欺骗,逃跑又被抓到,白沐宁最对不起的人是闻景。
“行,我不问,”李安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这个总能说了吧?”
“我.不知道。”白沐宁颇为丧气,他自己也一下子没了方向。
最开始的计划是在养殖场赚钱,等攒够钱,再去大城市找个中医店继续学习,争取早日拿到证成为一名中医生。
现在闻景突然出现,他一切计划都要重新谋划。
最让他心乱的是闻景竟然也要留下来陪他。
李安澈从沉默中感知到真相,不确定问:“宁,你不想回荆南了吗?”
白沐宁没说话,他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本就是个无根之人,去哪里生活对于他来说都一样。
了无牵挂,随处可家。
但现在却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他有些舍不得离开荆南。
荆南有他的朋友、有闻景、有同事、还有客户。
感觉需要留恋的人或事物太多,他做不到果断。
所以才会面临李安澈的询问迟疑回答不出来,如果没有这么多舍不得人,他会毫不犹豫说不回去之类的话。
但眼下,又开始舍不得。
“小宁?”
耳边传来闻景的声音,白沐宁匆忙挂断语音通话道:“景哥,怎么了?”
白沐宁站在卫生间门口,听见闻景说:“进来一下。”
“啊?”白沐宁握住门把手,始终没敢开门。
洗澡叫他进去做什么,搓背吗?
“怎么还不进来?”闻景催促道。
怕什么?
进去就进去。
白沐宁给自己打气,紧接着按下门把手走了进去。
卫生间里,温暖的热风一直在吹,特别干燥,所以浴室里没有多少热气,很干爽。
闻景裹着浴巾站在镜子前,手里拿着刮胡刀有些伤脑筋。
“能帮我刮一下胡子吗?我的手不太好用。”闻景脸颊都是白色泡沫,像极了圣诞老人。
白沐宁低垂眼眸,他牵过闻景的手仔细查看。
从前白嫩细致的手仿佛成了干枯的树皮,皲裂的皮肤更是以一种惨淡地姿态呈现在眼前。
可以想象得到,闻景经历了什么。
白沐宁声音很低,“闻景,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闻景拧了一下眉,“什么?”
“没什么,不是要刮胡子吗?”白沐宁接过闻景手里的刮胡刀,准备替他刮胡子。
闻景比他高一些,仰望的姿势有些累,白沐宁的手臂端一会儿就会酸到要放下来缓缓。
闻景说:“等一下。”
白沐宁对视上闻景的眼眸道:“怎么了,刮疼了吗?”
白沐宁不需要天天刮胡子,所以用的都是电动刮胡刀,糊弄两下就行。
这是他第一次用剃须刀,不确定力度如何,很怕伤到闻景。
闻景掐住他的腰将人轻松提起来放到洗漱台上,“现在继续。”
身高差距缩短,白沐宁可以平视闻景。
他小心翼翼刮着隐藏在泡沫里软化的胡茬,说:“景哥,我现在可以解释了吗?”
“你要是不想说,可以不说。”闻景说:“也不是一定要说。”
白沐宁沉默片刻,回身打开水龙头冲掉剃须刀上的泡沫道:“我现在想说。”
他不确定江清辞知道多少,所以欺骗闻景的事并不能兜一辈子。
也就是说,闻景总会知道。
闻景知道会怎么样?
白沐宁无法确定,所以综合评定,还是分手对彼此都好。
酝酿情绪后,白沐宁慢慢开口,“周超并没有想伤害我的意思,他只是想知道江清辞的下落。”
“他自杀前,放我离开,我这才逃了出来,等我出来后,烂尾楼发生爆炸,楼塌了。”
说到这里,白沐宁小心翼翼去看闻景,闻景脸上并未有一丝情绪,平静的像极了湖水,微风都吹不起波纹。
闻景也不问、也不催、更不好奇,就像是说的那样,不想说就不问。
白沐宁刮完下巴附近的胡茬,开始刮鼻子下面人中附近的胡茬。
这个位置比较敏感,白沐宁更加小心。
“从地下室跑出来,我的第一想法就是逃跑,于是我跑进树林一直往远跑。”
闻景还是不问,但眸子越来越暗沉,像是隐忍着情绪。
最后一点泡沫刮完,白沐宁放下剃须刀道:“闻景,我想分手。”
“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我想和你分开。”
闻景对视上他的眼眸,平静道:“原因?”
因为我骗了你。
坦白的话在喉咙里转了又转,白沐宁始终无法说出口。
说出来闻景一定不会原谅他,一定会讨厌他。
一想到闻景可能讨厌他,白沐宁心脏猛地抽疼起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害怕闻景知道真相。
不是怕他报复,更不是害怕挨揍,而是害怕闻景对他失望,更害怕闻景知道他就是个欺骗感情的渣男。
从一开始就没有真心,每一次靠近都有目的,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精心设计,走的每一步都是阴谋。
闻景一定会讨厌死他的。
脑海里做了一番思想斗争,白沐宁还是将根本原因咽下去道:“没有原因,我就是想分手。”
跳下洗漱台,白沐宁决绝往外走,闻景在身后捏住他的后颈,道:“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白沐宁后背靠在闻景胸前,侧头去看他。
听闻景一字一顿道:“分不分手我说了算。”
拇指不知道按压到什么穴位,困意袭来,白沐宁栽倒在闻景怀里。
晃晃悠悠的车内让人睡不安稳,白沐宁在第二次磕到头后,转辗醒来。
他扶着椅背坐起身子,这才看清楚自己的处境。
这会儿已经天黑,月亮高悬于天空,伴着点点星光。
他和闻景在车内,车辆疾驰在高速上,而行驶的方向,白沐宁猜应该是荆南。
白沐宁揉了揉还有些痛的脑袋,开始回忆这是怎么回事。
他提了分手准备离开,之后不知道闻景按了哪里,他稀里糊涂睡了过去。
扫了一眼车载屏幕,这会儿已经晚上十点多。
脑袋还有些昏沉,白沐宁扶着椅背,微微前倾身体,和前座驾驶位的闻景交流,“景哥,咱们要去哪里?”
白沐宁也不想问一句废话,可眼下他需要一个柔和的切入口。
闻景专注开车道:“荆南。”
明知道是这个答案,听到闻景说出口后,还是惊了一下。
闻景要带他回荆南,并且带有强制性质,他并未征求白沐宁同意,而是霸道替白沐宁做了选择。
以前闻景十分尊重他的决定,做任何事情也会征求他的意见。
然而在他提了分手之后,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仿佛耐心告罄,已经不想伪装。
白沐宁开始心慌,具体害怕什么说不上来,情绪上来的很古怪。
“咱们怎么回去了,不是说让我玩够了,再回去吗?”
“咱们就这样走了,吴叔那边怎么办,不告而别太没礼貌了。”
说完这句话,白沐宁立马意识到不对噤声。
不告而别不礼貌,可他就是这么对待闻景的。
他逃了,也躲了,对闻景没有任何交代,甚至现在连个解释都没有。
白沐宁有种自己打自己脸的灼痛感,于是闭嘴当做无事发生,脑海还在思考别的方案。
车内陷入良久的沉默,片刻后,闻景才宽慰道:“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说是家里有事先回去。”
“你不用担心。”闻景从内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又将视线落在前面。
一句话否定白沐宁所有想法,他坐在后座心跳的更加快。
刚才闻景的眼眸不似平常那般内敛温柔,这会儿眼眸带着明显的阴沉,像是不见底的深渊,想把他吞噬殆尽。
白沐宁又开始紧张的抠手指,“可我不想回去,我跟你提了分手,我们就没关系了,我不要和你回去。”
明知道闻景情绪不对,白沐宁还是不得不继续分手的话题。
他不能回荆南,他要和闻景分手。
只要分手,后续江清辞坑他,他也不会怎么样,反正已经分手了,闻景究竟怎么看他也无所谓。
白沐宁有自己的顾虑,担心的点也比较多。
他小心翼翼看向闻景,等着闻景的答案。
闻景并未回答白沐宁的话,而是更重的踩下油门,发动机轰的一声,迈速表的指针猛地往右转去,车速更快了。
车子像是要发射的火箭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白沐宁一瞬间慌了起来,骤然提起的速度让他胆战心惊,甚至有些后悔这会儿惹怒闻景。
这可是高速,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想到周超的疯狂,他为了江清辞一句你怎么不去死便结束自己的生命,白沐宁现在害怕偏执的人。
以他对闻景的了解,他不是偏执的人,可刚才的行为确实很让人惊恐。
于是白沐宁乖乖坐好,开始闭嘴,一切等到了荆南再说。
实在不行,他就自己坦白从宽。
闻景对他失望又怎样?
他可以不在乎的。
车窗外面的景色快速倒退,白沐宁看的眼晕。
很快前面岔路口,车辆从高速下来,转进旁边的野路。
四周静悄悄的连路灯都没有,会是个抛尸的好地方。
车子停下熄火,仅剩的一点光亮也消失不见,白沐宁盯着外面的黑,内心爬上一丝恐惧。
闻景怎么停车了?
白沐宁还没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前面的闻景开门下车上了后座。
后座空间骤然变的拥挤,白沐宁觉得空气都变得稀薄,他紧张的道:“景哥,怎么了?”
“咱们.怎么.不走了?”
闻景眼眸像一头觉醒的狼,望着你的时候就像是在狩猎,充满志在必得的占有欲。
“你要和我分手?”闻景语气不好不坏,语调还有些散漫,只是抓住他手腕的力气尤其大,快被抓断了。
白沐宁手腕传来疼痛,他挣扎一下,壮着胆子道:“是,我想分手。”
他试图讲道理,“在一起你情我愿,现在怎么就不能分手?”
“不能。”闻景坚定道。
话落,闻景攥着他的手腕用力一扯,白沐宁随着力度朝着闻景方向扑过去。
整个人趴在他身上,闻景单手扣住他的腰,另一只手腾出来褪去裤子。
隐秘的皮肤与空气相接,滋生出来一种羞耻感。
以前去澡堂子洗澡,白沐宁一点都不会不好意思,都是同性别,有什么的?
但眼下,闻景褪去他的裤子,他却害怕了,又有一种羞涩爬上脸颊。
“景哥,你要干嘛?你放开我,听见没有,放开。”
“闻景,放开我。”
宽大手掌毫不留情落下,那种清脆声令人又疼、又羞、又恼怒。
承受力度的皮肤瞬间灼热起来,如同火烧。
白沐宁气愤道:“闻景,你凭什么打我?好疼,你个混蛋。”
小时候爸爸妈妈都舍不得打他,今天却被闻景揍了一顿。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逃离这种羞耻的姿势,却挣脱不开闻景的禁锢。
力量差太大,他在闻景面前就是个小菜鸡。
闻景语气平淡,捏了一把道:“还想分手吗?”
疼痛过后,皮肤是火辣辣的灼烧感,随着捏了一把的动作,又有一股麻痒的感觉爬上心头。
白沐宁又羞又臊,埋着头嘴硬道:“我就是要分手,你个老流氓、王八蛋,我不要和你在一起。”
“我要和你分手。”他大声喊着。
宽大手掌不带一丝怜悯再次落下,半边PP都是麻的。
从前闻景宠爱他、纵容他、照顾他,现在却像是耐心告罄,已经露出本来面目算是一点都不伪装。
他像是教训不听话的孩子,力度一点都不轻,“还想分手吗?”
“想。”白沐宁咬牙切齿道:“就算是打死我,我也要分手。”
PP疼痛让眼眸湿润,白沐宁强忍着继续嘴硬。
“欠收拾的小混蛋,”闻景再次招呼过来,白沐宁没几下便怂了。
闻景是真不疼他,说打就打,一点都不怜惜他。
嘴硬对自己伤害最大,白沐宁综合利弊后,开始求饶,“景哥我错了,别打了,真的好疼。”
闻景停手道:“还想分手吗?”
白沐宁抽抽涕涕的说:“不分,我不分了,我真的不分了。”
再嘴硬下去,恐怕PP要保不住了,白沐宁是个识时务的人。
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没必要和闻景硬刚,适当说一些软话并不是说他真的错了。
“景哥,真的好疼。”白沐宁开始示弱。
闻景替他揉了揉,语气温柔道:“小宁,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动你一下,我会宠着你,惯着你、照顾你。”
“但如果你还是旧事重提,我定不会手软。”
尾椎落下一个轻吻,白沐宁瞬间僵直身体,闻景说:“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听你说分手,我会不高兴。”
“我要是不高兴,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所以别挑战我的耐心。”
说着帮白沐宁提上,又扶住白沐宁吻去他脸上的泪水,紧接着又亲吻他的嘴唇,讨好的用各种方式取悦他。
犹如打一巴掌给颗甜枣。
白沐宁这会儿心里还有气,不回应、不理会,甚至气的咬住闻景的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口。
他赌气似得看向闻景,颇有挑衅意味,那得意样儿就像是在说,有本事你再打?
闻景抱着他并未生气,捏着他的下巴玩弄,“还生气呢?”
“我难道还不能生气?”白沐宁又开始委屈,不去看闻景,“你打我,现在还疼呢!”
白沐宁想肯定肿了。
今天新换的四角裤比较宽松,现在穿着都有些紧,箍着不是很舒服,所以白沐宁断定肿了。
总不至于这么大会儿他胖了吧?
闻景用拇指抹掉嘴角的血渍,开始耐心哄人,“只要不分手,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别说是咬一下,咬掉也无所谓。”
“不然再咬一口?”
血渍并未擦干,抹了那一下,唇更加红润。
白沐宁怔愣注视着,哪里敢再咬?
“不咬吗?”他牵着白沐宁的手又开始朝脸上招呼,“打我也行,只要你能解气,怎么都行。”
白沐宁被闻景吓到,扯回自己的手不敢打。
生气归生气,可眼下他怎么打得下去?
内心战战兢兢,暗道闻景怕不是个疯子吧!
眼下白沐宁更想分手了。
车辆再次驶入高速,白沐宁趴在后座不敢坐下。
PP隐隐传来疼痛感,白沐宁攥着手机又开始计划逃跑路线。
白沐宁刚才特意看了一眼油表,还剩一格油,也就是说闻景会在下一个服务区停车加油。
对于他来说,这或许会是个机会。
这次他会学聪明一些,隐藏的会更好,绝对不让闻景轻易找到。
这么想着,白沐宁把手机关机。
手机开机能查到定位,只要关机就没办法追踪,这是各类悬疑电视剧教会他的知识。
计划好一切,白沐宁开始闭目养神,休养生息。
不多时,果真如白沐宁猜想的那样,下个服务区,闻景将车开到加油站加油。
加完油,闻景开到便利店询问白沐宁想吃什么。
白沐宁随便说了几样,闻景并未锁车门,下车去买东西。
见人去了便利店,白沐宁赶紧偷偷下车往外跑。
他一直躲避监控奔跑,直到出了服务区,确定四周没有监控,才寻找个隐秘的地方躲起来。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肯定会觉得他已经跑了,也会按照监控指引的方向去追,肯定不会想到白沐宁根本就没跑,而是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