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腿怎么都跑不过四个轮子,白沐宁才不会傻到让闻景追上。
刚才开进服务区的时候,白沐宁透过车窗观察到这边的地形。
下了桥,都是乱石堆,他只要找个大一点的石头遮挡住身体让人看不见他就行。
等闻景走过,他在出来,也就躲过去了。
之后想去哪就去哪,闻景肯定找不到他。
白沐宁挑了一个大一些的石头后面躺好,他还不放心的用干草盖住身体。
弄好一切,确定不会被人看见,这才安心躺好。
只是白沐宁没想到,闻景会比很多人都要聪明,不过几分钟便找到准确位置。
当他扒开干草看见白沐宁的时候,白沐宁已经吓傻,他万万没有想到能找到的这么快。
就跟在他身上放了定位似的,很轻松的知道位置,根本不需要找,顺着方向走过来就好。
闻景递过来一杯热乎乎的奶茶道:“小宁,躲猫猫好玩吗?”
闻景这是在给他台阶下,尽管内心慌得一批,白沐宁还是顺着闻景给的台阶往下下。
他干笑着接过奶茶,冻冰凉的手瞬间温暖许多,“好……好玩。”
闻景伸出手递到白沐宁面前,那是要拉他起来的意思。
白沐宁这会儿浑身冰冷,战战兢兢的,确实自己没办法站起来。
他把手递过去,闻景轻松一拽,白沐宁整个人从乱石堆站起身来。
“好玩也不要玩了,我会很担心。”
闻景揉捏着他的后颈,语调微冷,“小宁要听话。”
白沐宁被迫看向闻景,瞳孔都被闻景占据,他瑟瑟发抖道:“知……知道了。”
这场变故让白沐宁清楚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闻景的对手。
他真的逃不掉了。
过度紧张所带来的不仅仅是呼吸急促、浑身颤抖、还有手脚麻木走不了路。
从这里到车上,闻景一路抱着他。
白沐宁面如死灰抱着热乎乎的奶茶汲取温暖。
他真的好冷、好冷,牙齿都开始打颤儿。
回到车上,这次闻景没让白沐宁上后座,而是放在副驾驶的位置,替他系好安全带道:“还有两个小时进荆南,小宁,我们就快到家了。”
白沐宁还是很冷,强忍住颤抖“嗯”了一声。
这个家,他一点都不想回怎么办?
车辆再次上了高速,随着距离荆南越来越近,白沐宁的心也越来越慌,人也特别焦躁。
他仿佛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每时每刻都在经历火焰炙烤,只是他不是孙悟空,炼不出来火眼晶晶,只会变成一只烤乳猪。
彻底进入荆南,车辆从高速下来拐进五环汇入车流。
明明是凌晨的时间段,路上的车辆却不少,街边拿着行李的人乌央乌央的。
有很多返程回来工作的上班族、还有外来打工的务工人员,现在是返程高峰期,所以即使是凌晨也有很多人。
距离闻景家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寂静的车内想起手机铃声。
白沐宁手机关机不可能是他的,只能是闻景的手机响了。
手机连着车载蓝牙,闻景点击接听,车内响起闻祁的声音。
“景哥,抱歉叨扰你休息了,有件事我想了一晚上,不说我心里不舒服。”
闻景握着方向盘转弯道:“怎么了?”
闻祁沉默片刻,才道:“你还记得江清辞说过的事吗?”
乍一听见江清辞的名字,白沐宁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江清辞和闻祁说什么了?
白沐宁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说过什么?”
闻祁说:“就是周超可能找人报复我的事。”
“清辞不是编了个职业吗?说我是中医生。”
“今天晚上,清辞说漏嘴一些事,我越想越不对,所以想和你说一声。”
闻景并未接茬,闻祁继续道:“那个人是白沐宁,他是小三劝退师,周超雇他来接近我,结果阴差阳错以为你是我,所以才会想法设法接近你。”
“他被周超绑架绝对不是偶尔,说不准这就是他们策划好的。”
“景哥,你想,如果他不是心虚,为什么活着却不联系你?你们不是情侣吗?”
“我觉得现在什么都说通了,他就是在骗你,所以才跑路。”
“景哥,不要再去找他了,他是骗子。”
闻祁的声音在车内里落下,闻景始终没有说话。
白沐宁如坐针毡,低着头不敢去看闻景。
拼命遮掩的秘密此刻被人揭露出来,白沐宁以为自己会很害怕、很紧张。
可真当这一天来临,白沐宁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仿佛压在心里的大石头被人挪开,心里豁然开朗。
他终于不用再受煎熬,每时每刻担惊受怕折磨人心。
闻祁迟迟听不见闻景的声音,疑惑道:“景哥……景哥,你听见了吗?”
闻景这才开口道:“我知道了。”
话落,按了挂断。
这时闻景开进地库,在车位停下熄火。
他沉默了很久,眉头紧蹙似乎是在思考。
闻景不说话,白沐宁也跟着不说话,等着闻景发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有可能是半个小时,沉默的闻景说话了。
他侧着身体,看向白沐宁说:“你和周超早就认识?”
白沐宁点头,坦白道:“对,我是周超雇来的小三劝退师,任务目标就是让你移情别恋,结果信息有误,我搞错人了。”
“对不起,我欺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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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着今天休息不更文,但早上四点就醒了,没什么事做还睡不着,只能起来码字,于是就更了。所以撤回一个请假。
白沐宁摊牌了。
真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说出口,白沐宁就这样在被人揭短之后,选择了坦白局。
虽然晚了点,但也不算没用。
“周超只给我一张照片和职业信息,我找人查到你在三问堂上班,所以我才会去三问堂预约挂号。”
“第一次见你是为了试探,确定要不要接这单。”
“等药的时候,我听陈浩南说你知三当三这才误以为你就是周超要找的人,庄雨眠也说你没有兄弟,只有妹妹,于是接了这单。”
“之后就是为了靠近你做了许多努力,纠缠你、撩你,甚至色诱你,我希望你可以喜欢我,这样我就可以收到后续尾款。”
这会儿白沐宁把自己说的多少有些不堪,勾搭闻景也不全是为了钱。
有一多半的原因是想让闻景不要当小三,为什么要破坏别人之间的关系,自己好好谈个恋爱不好吗?
可眼下闻祁什么都和闻景说了,他这点小心思也没有说的必要。
“后来,在阿姨家看见闻祁,我这才知道弄错了,所以一直在补救,我想让你和我分手。”
“可我发现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和我分手,我又害怕又愧疚。”
“等我从地下室出来,烂尾楼轰然倒塌,我这才意识到机会来了。”
“既然你不和我分手,那我就让你以为我已经死了,人死债消,情债也一样。”
“结果还是被你找到,我不敢说实话,一直在骗你,现在你也知道了,我就是个混蛋。”
整段话说出来,白沐宁像是在自首一样,将一些细节都说的清清楚楚。
只是在说的过程中,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白沐宁想他或许是太愧疚了。
不然为什么要哭呢?
他不是个爱哭鼻子的人,因为他知道哭是最没用的东西。
心里压住的大石头被彻底挪开,白沐宁心里舒畅的同时又有一丝失落侵袭全身。
他不确定结局是什么,心里有了一个猜测,可一想到那个猜测,他的心就闷疼的厉害。
“闻医生,真的对不起。”
怎么就搞成现在这样?
白沐宁想,如果可以早点放弃,是不是他和闻景还可以做朋友?
那眼下什么都晚了。
白沐宁泪水模糊视线,鼻子囔囔的像是闭合一样,一点都不通气,他只能用嘴呼吸。
他张着嘴侧头去看闻景,闻景一开始还是侧身坐,等听完白沐宁的话,已经开始正坐,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沐宁这会儿只能看见闻景的侧脸,侧脸冷峻暗沉压抑着情绪。
“闻医生?”白沐宁说:“你还在听吗?”
闻景重复他的话说:“闻医生?”
“你现在是装都不想装了,对吗?迫不及待与我拉开距离?”
白沐宁胡乱抹了一把眼泪,急切道:“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 闻景盯着他问:“你想怎么称呼我?”
白沐宁咬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就像是突然失去了声带,所有话堵在心里,最后只无力吐出一句,“对不起。”
又是很长的沉默,闻景深吸一口气道:“先上楼吧,这件事稍后再说。”
说着,闻景解开安全带下车,他走到车前等着白沐宁。
白沐宁看了一会儿闻景,这才慢吞吞解开安全带,可他没有走到闻景身边,而是站在下车位置道:“闻景事实就是这样,如果你不想分手,我就不分手,如果你想分手,我也没意见,是我对不起你,我愿意补偿你。”
说到分手这个话题,白沐宁没由来的心脏抽疼一下,就像是不想说出口一样,可嘴还是比脑子快。
闻景怔愣看了一会儿他,片刻后,疾步走过来,按住他的双肩抵在车门上,也不说话,直接凶猛的吻了过来。
闻景一点都不温柔,像是宣泄自己的情绪一样,将白沐宁吻到窒息。
白沐宁迷迷糊糊地脑袋想着这里是地下停车场,有监控的,于是双手抵在闻景胸前,拼命推开他。
“闻景,你别这样。”
白沐宁做贼心虚看了看,闻景身后确实有一个监控,就算现在是凌晨就快天亮了,也不见得监控室里的保安就在打盹。
没准他们正在欣赏两个男人在地下车库热吻的场景。
然而闻景并没有读心术,他并不能准确猜出白沐宁的想法,只是被这个推拒的动作弄得心烦意乱、气愤上涌。
他抓住白沐宁的手腕,紧咬着后槽牙道:“我讨厌你推开我,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白沐宁骤然心惊,甚至忘记手腕处传来的疼痛,“我知道了。”
白沐宁低垂着眼眸,心里堵得慌,试探道:“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分手还是不分手,我听你的。”
他觉得这件事总要解决,不能不清不楚,不然,他心里也难受,总觉得有一条河横在他们之间,他处于水的最中央,就快溺水淹死了。
闻景脸上情绪阴沉不明,白沐宁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只能出于正常人来考虑道:“不然,还是分手吧,我给你补偿。”
以欺骗为起点的感情,注定走不到终点,这件事始终是两个人彼此之间的心病,就算勉强在一起,也会有很多麻烦。
闻景不让他乱动,用身高压制他一切想要逃离的想法,他捏住白沐宁的下巴道:“你可以继续骗我。”
“来,否定你之前所有的说辞,说闻祁的话都是假的,说你爱我。”
“说啊?”
白沐宁手腕被攥的生疼,他抽涕道:“闻景,你不要这样,我真错了,我不该骗你的,我应该早点坦白一切。”
“我们不应该是这样的,都是我做错了。”
“我们还是分手吧!”
闻景平静地吓人,他松开白沐宁的手腕,指腹落在白沐宁眼角,替他擦拭泪水道:“你哭什么,被骗的不是我吗?”
“现在也是你要和我分手。”
白沐宁哽咽说不出来一句话,闻景又开始温柔道:“好了,别哭了,眼睛该肿了。”
闻景小心翼翼擦拭白沐宁眼角的泪水,可决堤的泪水怎么都擦不干净。
“不是要补偿我吗?”
白沐宁突然止住了哭声,他望着闻景,等着闻景说下去。
闻景吻了吻他的额头道:“白沐宁,我要你。”
浑浑噩噩跟着闻景上楼,闻景始终牵着他的手,生怕他会反悔离开似得。
电梯门关上,白沐宁看见充满泪痕的脸上还有错愕和惶恐。
他不是小孩子了,知道闻景说的我要你指的是什么,闻景是想和他……
白沐宁现在脑子都是乱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拒绝,内心又是否愿意和他……
他只是被闻景牵着走,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他此刻就像是一只提线木偶,任由线的主人摆布,自己要做什么,想的是什么,全不由自己做主。
走进玄关,闻景迫不及待来脱他的衣服,先是羽绒服的拉链,房间里过于安静,拉链的声音听的人脸颊滚烫。
接下来要做什么,不用言语,每一个行为都做了警示。
平时会规规矩矩挂好的衣服,今天却急躁的丢在地上,连挂好的时间都没有。
今天的闻景一点都不沉稳,好似一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完全乱了分寸。
亲吻间,脚踩着凌乱丢在地上的衣服,辗转去了卧室。
跌跌撞撞到了床上,白沐宁深陷柔软的被子里,头晕乎乎的视线也开始模糊。
他甚至看不清楚身前人的长相。
伸着手想要触碰闻景的脸颊,却被闻景狠狠按住。
手腕失去自由,白沐宁视线渐渐清晰。
闻景捏住他的脸颊,冷淡道:“你可以后悔。”
后悔什么,闻景并没有说清楚。
是后悔欺骗,还是后悔答应补偿?
但不管哪一个,他都没有后悔的资格。
“我……”
一个我字刚出口,闻景迫不及待吻上来,好似打定主意不让白沐宁说话,害怕他说出不想听的话。
白沐宁舌头被咬住的时候,他想,闻景既然不给他回答的机会,为什么还要问?
不矛盾吗?
然而,不等他继续想清楚,闻景没什么耐心的开始撕扯。
白沐宁惊了一下,很快布料破碎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那种占板上鱼肉的宿命感越来越强烈。
白嫩的皮肤与空气触碰,灼热的呼吸到处点火。
闻景开始毫无章法的啃咬,牙齿的触感从脖颈一路向下蔓延。
他就像是饿了很多顿,猛然看见顺眼的猎物,便迫不及待开始品尝猎物的美味。
猎物苟延残喘,呼吸都变得困难,而狩猎的人却欣赏起来他的狼狈。
“怎么了?”闻景用唇描摹他的眉眼道:“小混蛋,怎么不继续骗我了?”
“你只要改口继续骗我,我就信你。”
“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嘴上说着温柔和善的话,手却大力将他翻转过来。
被扣在床上的刹那,白沐宁如同虔诚的信徒,顶礼膜拜床头。
更多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羞耻感爬上心头,白沐宁猛然间有种想要后悔、想要逃离的冲动。
膝盖支撑着身体往前爬,试图逃离被掌控、被驾驭的感觉。
然而闻景犹如最精明、最警觉的猎人,根本不会给猎物一点逃跑的机会。
他扣住白沐宁的后颈,贴耳问:“要去哪里?”
撕扯掉伪装的闻景彻底暴露恶劣的本性,他毫无怜悯之心,手指灵活的更是让人胆战心惊。
白沐宁忍不住开始哭,“闻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骗你了。”
一切都因欺骗而起,白沐宁意识到这一点,也开始悔恨自己的行为。
从前他当小三劝退师,不管是什么活都会接,他觉得就算是欺骗小三的感情,那他也是正义的。
其实这种想法大错特错,欺骗就是欺骗,不存在正义的行为。
况且他还搞错了人,那就是大错特错。
“闻景,我不该欺骗你的,我做错了。”
闻景这个称呼,身后的人一点都不喜欢,他扣紧白沐宁后颈,开始咬他的耳朵。
“闻景?你以前可不会直呼我名字。”
闻景语气平淡不显波澜,动作却透出他此刻生气的情绪。
“命脉”如同他手里的玩具,玩弄只是开始,还有更让人崩溃的事情。
白沐宁慌乱的脑袋分析出闻景对称呼的不满,于是急忙改口道:“景哥……景哥,你是我的景哥。”
“我只是你的景哥?”闻景说着话,又多加了一根手指。
“不……不是的,景哥是我男朋友。”
“既然我是你男朋友,那么做什么都可以,对吗?”
白沐宁觉得他再次掉进闻景为他铺设好的陷阱里,他被绕进去了。
闻景真的很精明。
后颈被咬住,紧接着是肩胛骨,所过之处都会留下深深的痕迹,就跟标记自己的所有物一样。
闻景还会近乎疯狂的呢喃道:“我的。”
“都是我的。”
他完全释放自己的占有欲,迫切的想要得到白沐宁的所有。
粗鲁的他理智被侵袭干净,脑海中只剩下占有的目的。
完完全全的属于,从身到心的占有。
一点一点侵袭的时候,白沐宁慌乱,也乱了。
逃离般的往前爬,又被按住,他真的逃不掉了。
不适的感觉令人清醒,白沐宁拼命喊着闻景的闻景。
“闻景……闻景,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我不要给你什么补偿,我后悔了。”
“晚了。”
恐惧拉扯着神经,白沐宁开始崩溃。
他伸手推拒着闻景,闻景大力按住他道:“我说过了,我讨厌你推开我。”
“你就真想要推开我、想要离开我对吗?”
白沐宁开始哭,胡言乱语说了很多话。
他自己都是乱的,说的话更是不经过大脑,隐约记得一句话,“你和周超有什么区别?”
也许是这句话戳中闻景的心窝子,他停下来渐渐恢复理智。
闻景跌坐在一旁,讪笑道:“我这是在做什么?”
“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话落,掀开被子将白沐宁盖住,起身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隔绝两个心已经偏离的彼此。
白沐宁待在卧室,他坐床上坐了很久,等情绪缓解一些,这才捡起衣服,开门出去。
走去客厅想要逃离这里,余光瞥见闻景。
闻景坐在落地窗前,那里摆了一对可以窝在上面的椅子。
棕色皮质,柔软舒适,坐在上面像是坐在云朵上。
本来闻景家没有这双椅子,是白沐宁央求着加上去的。
他那会儿对闻景说:“以后我们一起坐在这里看夕阳、看风景多好?”
巨大的落地窗视野极好,可以俯瞰荆南美景。
但眼下关系突逢巨变,他们再也不是可以安静看夕阳、看风景的关系。
白沐宁捡起地上的羽绒服将自己裹住。
他此刻很冷,冷到指尖都在颤抖。
但羽绒服好像不暖乎了,不管怎么抱紧都还是觉得冷。
那种冷是从内心升腾起来的感觉,比寒风还要彻骨。
白沐宁始终没有说话,他静静的望着闻景一言不发,也忘记了逃跑。
坐在落地窗前的闻景说话了,“白沐宁,你想和我分手,是因为愧疚,还是根本就不喜欢我?”
这会儿日出东方,冉冉升起的光亮打在闻景身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金。
也是这种光亮让白沐宁看不清楚闻景。
他望着那光亮,久久未言。
片刻后,才吐出一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闻景从始至终都没回头看他,顿了顿说:“好,我知道了。”
这句话如此熟悉,白沐宁想到第一次见到闻景时的冷漠。
那会儿白沐宁就在想,闻景绝对不会是一个喜欢纠缠不放的人,他应该是那种你提出分手,然后冷漠的说出一句“好,我知道了,”的人。
现在当初的想法映照现实,白沐宁心口猛地抽疼起来。
他知道,他和闻景算是真的结束了。
只是他不清楚,目的已经达到,他为什么会心口疼。
白沐宁站在玄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去哪里,很迷茫。
本就是无根之人,父母早亡,无亲无故,学校不让住,自己也没有家,兜里没有钱。
从闻景这里离开,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特别迷茫。
白沐宁内心从未这么空过,以前也没有家,但他知道自己前进的方向在哪里,他会一直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
可眼下,他像是一下子失去方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脱掉拖鞋,白沐宁开始穿鞋子,这期间闻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白沐宁心里更加沉重。
以为心里的大石头挪开了,结果压上来一颗更重的石头,更让人喘不过气来。
白沐宁穿好鞋子,回头去看闻景,他想打一声招呼,话语堵在喉咙迟迟说不出口。
停顿片刻,白沐宁觉得就这样吧,反正打不打招呼也没差,他们不会再见面了。
手握住门把手,还没等打开,门外响起开锁的声音,知道有人进来,白沐宁低着头靠在一边。
他想,这么早谁会来闻景家?
走进来的是陈浩南,他头发凌乱,脸上带着困倦,睡衣领口还在羽绒服外面露着,明显是没睡醒被人强薅起来的模样。
他打了个哈欠,没什么精神和白沐宁打招呼道:“小宁好久不见,等会儿跟我走。”
陈浩南走到玄关,拿起玄关架子上的文件袋对着落地窗前的闻景说:“老闻,人我接走了。”
闻景并未说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是睡着了。
白沐宁还有点懵,陈浩南究竟来做什么的?
接他做什么,他们又要去哪里?
“走了。”
跟着上了电梯,白沐宁还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和陈浩南走。
电梯稳步下行,陈浩南又打了个哈欠道:“你和老闻吵架了?”
白沐宁惊讶看过去,急忙否定陈浩南的猜想,“没有。”
“那他跟你犯浑了?”
白沐宁低着头拼命摇头,再次否定陈浩南的猜想。
陈浩南才不信,有些急道:“怎么没有,你看你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他欺负你了?”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
白沐宁还是摇头。
直到上了陈浩南的车,陈浩南才语重心长道:“老闻这人不坏,对谁都挺好的,只是感情上有些变态。”
“有些事容易做过分,你受不了也正常。”
白沐宁惊了一瞬,心想陈浩南怎么知道他们在一起了,很快又释然。
他和闻景的关系属于秘密,可身为闻景的朋友,陈浩南知道也不奇怪。
陈浩南应该早就看出来了。
可他不明白陈浩南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说闻景是变态?
疑惑看向陈浩南,陈浩南启动车子指了指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