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吵架温栀都训林有余“幼稚”、“玻璃心”,这话出自国内首屈一指的刑辩女王温大律师嘴里特别的一针见血。
林鹤宁痛失亲妈只嗷嗷哭了一天,他爸痛失亲老婆,直接鬼哭狼嚎郁郁寡欢要死要活了一年。
林鹤宁很心疼,但林鹤宁很无助,因为林鹤宁那时才五岁啊!五岁的小萌娃面对一个哭成二百斤的胖子,萌娃很方好不好?
遇到这么个不可靠的爹,萌娃能怎么办,当然是让自己一夜之间长大十岁,反过来安慰那个肝肠寸断的爹。
同龄的小朋友都骑在父亲背上骑大马,他呢?拿着并不喜欢吃的鱼子酱,装出人间美味的样子你一勺我一勺,吃一勺哄一句“爸爸不哭,鹤鹤在”。
后来他爸终于重新振作,抱着儿子痛哭流涕,鹤鹤乖,爸只有你了。
当时的林鹤宁还不懂这句“只有你了”的含金量和严重性。
办公室里的二胎宝妈在工作之余,还会跟林鹤宁传授些家庭伦理的干货。宝妈说,女孩子找对象首先排除那种父亲早亡,或是父亲出轨只有妈妈相依为命的单亲家庭,因为当妈的会把儿子视为全部,会把儿媳妇视为情敌。
林鹤宁没想到反过来用在当爹的身上居然也行!
他出柜那晚,真可谓鸡飞狗跳,不堪回首。
幸亏住的是别墅,最高三层楼,就算跳下去也有一身肥膘垫着。
不然就冲他爹一有点人生波折就寻死腻活的出息,早摔死八百回了。
从最初对夏知乐咬牙切齿恨不得提刀去砍,对林鹤宁哭鸡鸟嚎跨坐在窗台上喊着儿子不要我了;再到如今提到夏知乐就放心,每次出差还给他带小零食。林鹤宁真佩服自己在中间和稀泥的本事,也钦佩夏知乐百折不挠在林氏濒临破产那段日子照顾老爷子的坚持。
也正是这份真心和坚守,打动了林有余。
也彻底感动了林鹤宁。
所以虽说他跟夏知乐分手闹得挺难看,但毕竟曾经美好过,那段千疮百孔焦头烂额的日子,也多亏夏知乐的帮衬和陪伴。
林鹤宁念旧情,所以也不想报复什么的,好聚好散吧。
林鹤宁没跟他爸说分手的事,最近太累,没力气应付他爸的激动。
吃完晚饭,林鹤宁带着他爸给买的小零食,回家。
次日一大早,林鹤宁开车上班路过杏花饭庄,顾匪正好看见他,迎出来。
林鹤宁降下车窗道:“我不吃了,昨晚上吃的鱼子酱现在还反胃呢!对了,这个拿去跟大伙儿分吧。”
满满一大包小零食。
“哎等一下。”林鹤宁开门下车。
夏知乐站在人行道上等红绿灯,因为知道右手边不到一百米处就是顾匪的饭店,所以不屑往那边看,可越是克制,越是逆反。
借着“只是睡落枕了扭扭脖子而已”往那边瞅瞅,宾利慕尚,林鹤宁?
夏知乐当场一愣。
只见顾匪双手提着巨大的零食袋,任由林鹤宁像只寻宝的小孩一样东翻西找。
肯定是番茄味的薯片!
果然,林鹤宁拿出番茄味薯片,一脸满足的朝顾匪欢笑。
从前去超市买薯片,经常买那种优惠装三联包的,里面有番茄黄瓜和烤肉口味,林鹤宁只爱吃番茄的,所以他们分工合作。
林鹤宁又拿出一罐坚果。
视力超群的夏知乐定睛一看,那是国外的小众品牌,国内买不到,因为他很爱吃,林有余每次出差都会给他带。
绿灯了,拥挤的人群争先恐后的过马路,只有夏知乐灵魂出窍的定在原地。
他听见顾匪问:“晚上来吗?”
林鹤宁:“嗯。”
顾匪:“想吃什么?”
林鹤宁:“我开你盲盒。”
顾匪笑道:“敬请期待。”
林鹤宁本来不期待的,愣是被顾匪一句话勾的心痒痒。
食欲嘛,人最原始最本能的欲望!
终于等到晚上下班,林鹤宁直接去了杏花饭庄,这条路出奇的顺溜,从检察院出来没有拐弯就一条直线,还不堵车。以后早上从家走,到顾匪店里吃早饭,顺路上班。下班了再到顾匪店里吃晚饭,顺利回家。
方便又好吃,确实不赖!
林鹤宁把车停好,皓月当空的晴朗夜色和他此时此刻期待美食的心情一样美丽。
猝不及防遇到一对璧人。
尼玛,美丽的心情瞬间打三折。
“林先生,这么巧啊!”安念笑的天真无邪,花好月圆,双手抱着夏知乐的胳膊,还亲昵的将脑袋往夏知乐肩上枕。
一个183,一个170,完美的身高差。
不像他185的个头,跟矮自己两厘米的夏知乐想腻歪都有点难度。
林鹤宁看向从后厨出来的顾匪,眼睛一亮。
哦呼,他似乎跟顾匪站一块挺合适耶!
顾匪看见紧随林鹤宁进店的夏知乐和安念,眼睛一暗。
周粥嘴里的砂糖橘忘了咽,梗在嗓子眼噎的直翻白眼,妈呀,修罗场。
胖子随时准备好海姆立克急救法,再看此行此景,替双方嘉宾尴尬的脚趾扣出海景大平层。
三二一,有请一号男嘉宾发言。
“哟,大医生也来食人间烟火了?”林鹤宁说道。
夏知乐知道且欣赏林鹤宁睚眦必报不吃亏的性子,可现在这把刀是替顾匪捅在他身上,这就有点难受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林鹤宁没有扭脸就走,而是神态自若的迈步进店,找个空位坐下准备吃饭。
二号男嘉宾顾匪即将开口,被一号男嘉宾林鹤宁抢麦:“开店做生意的,有客人来消费还能往出撵么!”
顾匪心说我是老板我说了算,不仅能往出撵还能永久拉入黑名单呢!
不过最重要的是,林鹤宁没被膈应走,那就万事皆宜。
周粥和胖子叹为观止,在心里为处变不惊对狗男男无所屌谓的林鹤宁呱呱鼓掌。
眼见夏知乐也要入座,安念急了:“不是去吃西餐吗?”
夏知乐已经坐下了:“好久没吃中餐了。”
“可我想吃西餐。”安念站在夏知乐身后说,“就算吃中餐也得去XX饭店吧,这小馆子做的菜能吃吗?别是用的地沟油,老鼠肉什么的。”
夏知乐也这么想。
现在的无良商家为了赚钱无所不用其极,各种添加剂高科技,还有地沟油僵尸肉,丧心病狂的荼毒一代又一代中华儿女,弄得医院就诊率越来越高,老百姓的身子骨越来越差,他们这些商家功不可没啊!
夏医生痛心疾首,他无法改变世界,只能让自己尽可能的远离垃圾,活的健康。尤其是食品安全问题,自从条件好了他买的都是有机健康的果蔬,吃外餐也都是去值得信赖的老地方,比如医院对面的早餐摊,虽说油条不健康,但人家大爷大妈有良心,用的是大品牌花生油,一天一换,顾匪能比吗?
夏知乐提前搜过团购评价,居然全五星好评,瞎子也知道全是刷的。评论里还说什么真香,吃了还想吃,这不放“一滴鲜”之类的添加剂你信?还吃了还想吃,别是还放了罂粟壳之类的违法犯忌铁窗泪的好东西吧?
夏知乐顿时觉得自己居功甚伟,他这是在为全云州市民的健康在探店啊!
见夏知乐不为所动,安念只好勉强坐下,等服务员端来免费的炝拌芹菜和油炸花生米,一口不碰,生怕自己被毒死。
服务员问要点什么,夏知乐也不知道,就说随便上点店里招牌菜吧。
胖子说:“杏花排骨没货。”
夏知乐看向林鹤宁桌上的番茄牛腩:“那就来那个,一样的。”
胖子嗤笑道:“那是我们老板为林检察官单开的小灶,连我都吃不上,何况您嘞!”
夏知乐忍住脾气,毕竟是来探店的嘛。
伸手指向墙上的宣传照:“黄焖鸡米饭,这总有吧?”
胖子:“我做的当然有喽。”??
什么意思?
死胖子做的有,那顾匪做的就没有了??
顾匪又去后厨了,出来时端着两盘菜,一盘番茄炒蛋,一盘番茄溜豆腐。
林鹤宁眨巴眨巴眼,没绷住:“你……”
顾匪笑问:“要不要番茄丝瓜汤?”
林鹤宁也不客气:“要啊!你做的刷锅水都好喝。”
夏知乐心里一咯噔,他也是精通厨艺的,尤其是煲汤,还不止一次给林鹤宁煲汤,可林鹤宁从来没有给过他这么高品质的赞美词!
夏知乐拿筷子狠狠夹一颗花生米,咦,还挺香脆挺好吃。
顾匪端汤出来。
夏知乐眉头皱的死紧,真是哪哪都看不出姓顾的哪点出挑。
闷葫芦一个,还没礼貌,长得那么凶,块头还大,估计饭量不小,说白了就是个饭桶。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大个,根本一无是处嘛!
还给林鹤宁盛汤?哦对了,林鹤宁是债主,瞧瞧他那伏低做小谄媚的样子!
还给林鹤宁递筷子?靠,林鹤宁是没手吗自己不会拿筷子吗?
林鹤宁居然还笑,很享受是吧?懂了懂了,难怪他刚才没有扭脸就走,还坚持吃饭,这是故意显摆给自己这个前男友看啊!
“念念,把手给我。”
夏知乐用湿巾一边温柔的给安念擦手,一边似笑非笑的看林鹤宁。
我也很幸福啊,谁因为前任失落谁孙子!
林鹤宁:“……”
有毛病吧?
热气腾腾的黄焖鸡米饭上桌,胖子提醒道:“本店特色黄焖鸡,配料是我老板独家秘方,您慢着点吃,别太好吃了噎着哈。”
夏知乐在心里冷笑,能有多好吃?
国际大饭店做的炖鸡他又不是没吃过,就顾匪那样的,能比得上国际认证的五星级大厨?
真**能吹,就这卖相,太平庸,那些五星好评绝逼是刷的!
夏知乐盛一勺塞嘴里,嚼着,嚼着,卧槽???
不会吧!
夏知乐眼睛瞪得溜圆,再盛一勺,嚼着,嚼着,卧了个大槽???
安念为了跟夏知乐吃晚饭,午饭特意少吃了,现在早饿的前胸贴后背,看夏知乐一口接一口都没空说话的样子,也被勾的馋虫大闹五脏庙,勉为其难的拿起勺子,勉为其难的吃一口,再勉为其难的……卧槽???
难以置信,叹为观止,惊为天菜!
卧了个大槽!!!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好吃,这么香!明明没有食用香精和添加剂的味道,更没有为了卖相用增色的高科技,可为什么这么香这么美味!
妈的,就算是地沟油也值了,老鼠肉也认了!
夏知乐一口气吃完大半盘子。
这只是运用了顾匪的独家配方,还不是顾匪亲自下厨的。
那……夏知乐和安念不约而同地看向林鹤宁——碗里的番茄牛腩。
简直无法想象是什么味道,得有多美味多好吃啊!!
原来那个大块头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做饭好吃啊!!!
回去路上,夏知乐有点烦,安念也烦。
“你是不是故意去那儿的,就想见林鹤宁?”
夏知乐差点猜错油门。
被发现了??
“怎么可能,你家出版社跟检察院还有顾匪饭店都在一个片区,想不碰上都难。”夏知乐说。
安念半信半疑的盯着他看,然后道:“也是,不过也没白去,顾匪家的饭菜是真好吃,难怪林鹤宁总去吃。”
夏知乐头皮一紧,干巴巴的笑两声,双手愈发用力的抓紧方向盘。
安念哼了哼,别过脸看窗外,目光委屈。
“学长,咱俩接下来去哪儿?”
“学长,去看电影怎么样?”
“夏知乐!”
“啊?哦,都听你的。”夏知乐混乱的说。
安念怒不可遏:“你在想什么?想林鹤宁是不是?停车!!”
安念激动到要跳车,夏知乐急忙把车停下,一路追着怒火中烧的安念走:“念念你别生气,我没有想林鹤宁,好吧我确实在想他,但你听我说。”
“宝宝你也知道,林鹤宁是我的初恋,但我发誓我现在喜欢的是你。”
“是我对不起他,所以我心里有愧,我怕他过得不好。”
安念冷笑:“所以你是怪我当小三儿破坏你们感情了?”
“当然怪你。”夏知乐抱住安念,“你太有魅力太可爱太善良了,都怪你。”
安念满腔怒火刷的一下消失了。
“好吧,我也理解你。”安念垂着微卷的睫毛说,“你们毕竟一起那么多年了,又是你甩的他,担心他身心健康也正常。如果你上来就翻脸无情,跟林鹤宁恩断义绝,我反倒怀疑自己的眼光了。”
夏知乐如释重负,亲亲安念道:“宝宝你真是善解人意。别胡思乱想了,你还看不出来吗,林鹤宁跟顾匪在一块了,就算没有顾匪,我跟他也不会再旧情复燃。我承认今晚我有点假公济私,就是想去把把关,看顾匪这人啥样,别是贪图林鹤宁家有钱,跑去骗财骗色的。”
安念心说就林鹤宁那精的跟狐狸一样,还能被人骗了?
夏知乐又抱着安念亲亲,总算和好如初。
林鹤宁晚上没去杏花饭庄,在院里食堂解决的晚餐,因为要空出多余的时间整理明天开庭所需要的资料。
回家简单洗个澡,躺被窝里翻手机,“狐朋狗友”群里在热火朝天的讨论跨年,朋友说一起去海边踏浪,再到市政府等敲钟,艾特全员约不约?
大家都回复了,只有林鹤宁和简小西不吱声,于是被群主单独艾特刷屏。
[@捡西瓜@鹤海边一起,约不约?]
[@捡西瓜@鹤海边一起,约不约?]
捡西瓜:[凶案现场一起,约不约?]
[……]
[……]
鹤:[看守所一起,约不约?]
[……]
[……]
群里人不算少,都是玩得开的朋友,群主是林鹤宁的大学同学,毕了业改行做生意去了。
他这些朋友都是成双成对的,一起在海边看烟花倒计时,气氛浪漫又甜蜜,他孤家寡人一个,就有点尴尬了。
同样光棍儿的简小西又不去,林鹤宁想搭个伴都不行。
很快到了跨年这天,同事们热热闹闹的讨论下班后干什么消遣。
二胎宝妈陈姐说:“带着孩子去他奶奶家,吃顿团圆饭,小林你呢?”
众人训练有素整齐划一的看向林鹤宁。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整个公诉部门都知道林鹤宁跟男朋友分手了。
咱也不知道他们哪儿来的消息渠道,又是从哪个线人那里打探出来的机密。
回想从前跨年夜,自然是跟夏知乐一起过。
面对热心同事们或担忧或同情的目光,林鹤宁说:“回家找我爸。”
找个寂寞,他爸早飞国外跟某某企业谈合作的事情去了。
比平时早下班,林鹤宁看冰箱里的鸡蛋奶酪还在保质期内,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和闲得蛋疼的实际情况,他心血来潮的做起翻车无数次的蛋糕。
失败乃成功他妈,林鹤宁无心插柳居然做出了最完美的蛋糕胚。
我优秀起来连我自己都怕!
等蛋糕胚晾凉脱模的时候,狐朋狗友群消息99+,众人互相发定位集合,热闹的不行。更有丧心病狂之人发跟女朋友的合照在群里虐狗,其他人一看卧槽来这套?搞得谁没对象似的,于是接连刷屏,开始惨无人道的屠狗现场。
搁在以前,“争强好胜”的林鹤宁定要加入血战。
行吧,属于别人的热闹。
平时觉得单身挺好,自由自在的,只有到了这种特殊节日才倍感无聊。
林鹤宁性格不宅,爱凑热闹,每年跨年都出去玩通宵,不过今年特殊原因嘛,确实没啥兴致,不如在家暖暖和和的玩手机。
在几个群里抢红包,抢到了一顿早饭钱,林鹤宁心情美滋滋的翻朋友圈,自然是一片欣欣向荣阖家团圆,唯有值班的简队长发泡面图配哇哇哭的文字,逗得林鹤宁直乐,向人民公仆发出慰问。
再往下看,林鹤宁一愣。
杏花饭庄:[找一起跨年的搭子,速来!]
顾老板也没人陪啊?
林鹤宁顿时生出“同为天涯寂寞人”的亲近感,左右在家闲的玩手机,外面又是演唱会又是烟花秀的,不去看看属实可惜了。
林鹤宁找到顾匪的微信,发送道:[找到搭子了吗?]
估计顾匪一直抱着手机乖巧蹲守呢,秒回:[没有。]
你那条朋友圈是三个小时前发的居然都没人理?不是我自夸哈,就我这人缘如果在朋友圈找搭子,分分钟99+
林鹤宁狠狠怜爱了,敲字道:[那咱俩搭一个?]
顾匪:[好。]
[我去接你。]
作为“被邀请”的一方,林鹤宁很感动顾匪的主动“来接”,足够绅士,算得上温柔体贴。因为林鹤宁住在烟花秀相反的地方,正常情况下应该说“我等你来”。
林鹤宁换身衣服下楼,才出大厅就看见顾匪了。
卧槽你是闪电侠会飞还是奇异博士会瞬间移动?跨年夜不堵车吗,咋来这么快?
别是靠双腿跑过来的吧?
林鹤宁坐进顾匪的面包车,车里暖烘烘的,暖风开的很足。
“新年快乐。”顾匪说。
林鹤宁把背包放后面,也回道:“新年快乐。”
顾匪这人向来话少,很少主动讲话,但你跟他说话他是有问必答的。林鹤宁随口问周粥和胖子,顾匪说跨年放半天假,一个跟女网友奔现去了,一个回杏花乡了。
林鹤宁没问“你咋不回杏花乡跟爸妈一起”这种没有边界感的冒犯话。
去海边的路上堵车堵车堵车,龟速前行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到地方。
距离烟花秀还有十来分钟,万幸没错过。
海边人潮比去年还多,摩肩擦踵闹哄哄的,更有摇滚乐团在表演节目,声浪震天。林鹤宁和顾匪走散了,叫顾匪的声音也被淹没在摇滚乐手震耳欲聋的麦克风下,再回头张望时,林鹤宁没绷住笑出声。
一米九三的大块头实在太太太醒目,太太太好找了!
一览众山小啊!
林鹤宁朝顾匪挥手,顾匪显然也在找他,连忙轻而易举的从“小鸡崽们”之间挤出来,走到林鹤宁面前。
他好像明白为啥顾匪找搭子找三小时都没人报名。
因为顾匪人高马大,面相凶悍,跟他走在一起,你但凡稍微矮点瘦点都会被热心群众询问“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般人真吼不住啊,幸好他不是一般人。净身高185,穿上鞋187,虽然清瘦的身材拖了后腿,在顾匪身边显得小鸟依人了点儿,但这张脸足够撑场子。
嘿!之前目测的果然没错,和顾匪站一块身高差很合适耶!
咦,谁抓我手?
林鹤宁低头一看,再顺着黑色手套往上侦查,看见即便被羽绒服包裹覆盖也能想象出它健硕有力的二头肌。
顾匪目视前方说:“人太多,别走散了。”
小朋友手牵手着就不会走散了哦!林鹤宁也反过来握住顾匪的手,哪知顾匪一激灵,猛地转头看他。
“怎么了?”林鹤宁莫名其妙。
顾匪:“没,没事。”
咋还结巴了呢?
“鹤宁!老顾,我靠真是你们,来了咋不在群里说一声?”宇宙大帅比使出吃奶的力气挤出人群,眼镜差点掉了,他这人自来熟,第二面就叫老顾了,林鹤宁看顾匪一眼,见他没有表现出反感和丝毫排斥,才跟后面追过来的狐朋狗友搭话。
“你们俩咋在一块?”宇宙大帅比看见二人紧握的双手,顿时瞪圆千度近视的大眼睛,“哦~”
众人:“哦~”
林鹤宁:“?!”
“难怪我八抬大轿请你你都不来,合着是早有安排,抱歉抱歉,是我们不懂事妨碍你们二人世界,林检察官我有罪我忏悔!”
林鹤宁果断给人来疯的损友一拳。
“都别瞎嚷嚷,我是单身不怕你们造谣,人家顾老板可……”
顾匪:“我也是单身。”
林鹤宁一愣。
损友集体吹口哨:“哦呼~”
林鹤宁看向顾匪,顾匪的目光也刚好落下来,四目相视。
“顾老板急了哈哈。”
“老顾你这澄清的太快了,放心,我接着造谣!”
林鹤宁跟这帮损友交往多年,早习惯他们啥德行了,朋友们之间起起哄,六分玩笑三分热闹一分认真。林鹤宁也爱鬼扯,每次都跟简小西一起唱双簧,但顾匪是新来的,交情说深不深说浅不浅,他怕顾匪产生不适感,没想到顾匪听完这话反而笑了,还端着“请开始你的表演”的神色。
林鹤宁心里一松。
所以顾匪只是长相看起来严肃,仿佛不擅社交,其实内心挺爱玩,也是个百无禁忌的社牛啊!
既然顾匪也玩得开,那他就不客气了,睚眦必报的林少爷早憋坏了!
林鹤宁大大方方的举起他们十指交握的手:“都看看,大手包小手,多有安全感。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我家小匪,男,29岁,天生神力,能徒手拎起百斤大米,做饭好吃到你们满地找舌头。为啥呢?因为舌头已经不甘心在口腔里等着投喂,迫不及待的先跑出去品尝美味了。”
众人狂笑吹口哨,损友拿着手机酷酷拍照:“我那一生要强的鹤宝宝啊,我宣布,狐朋狗友群首届屠狗大赛,你们有望进前三。”
顾匪:“什么屠狗大赛?”
损友废话不说,果断拉顾匪进群。
林鹤宁心说损友拍照技术稀烂啊!这要是能进前三,全靠他和顾匪双手呈现的完美张力!
就在这时人群沸腾起来,远处摇滚乐团要表演压轴节目了。
林鹤宁朝前方望去,密密麻麻的人头和群众挥舞的灯光棒,虽说他身高占优势,但视线也有些受阻。
“林鹤宁。”
林鹤宁听见顾匪叫自己,转头问他什么事,却见顾匪身子一矮,紧接着他双腿被抱住,整个人拔地而起。
真不是夸张,是真的拔、地、而、起!
瞬间长高一米,所有人头都在自己俯瞰的视野之下,远方舞台清晰无比的展现在眼前!
与此同时,大朵烟花在天空绚丽绽放!
火树银花,流光溢彩。
好近啊,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心脏一下一下敲击着胸膛,难以自控的激情澎湃,林鹤宁情不自禁的大喊一声。
但凡换个人林鹤宁都要担心自己会不会太沉对方会不会太累,可那是顾匪啊!顾匪轻松的就像在抱三岁奶娃娃,甚至还说:“够高吗,不够你踩我肩上。”
不不不,这就已经够炸裂的了,没瞧见周围都在看我们吗?
这要是踩顾匪肩膀上,咱先不说礼不礼貌,就凭空出现一个195+185的巨人……林鹤宁还不想上云州晚报头条。
“放我下来吧。”
他体重偏轻,但也有一百多斤沉,让人家这么抱着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