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宣判检控方获胜,凶手死刑,林鹤宁也凭此恶性案件一战成名。
顾匪把庭审录像往回倒。
林鹤宁:“被告人杀死柳家五口,手段极其残忍,情节恶劣,更试图伪装精神疾病以逃脱法律制裁,其罪行证据确凿,请法庭依法判其故意杀人罪成立。”
法庭上的林鹤宁跟平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顾匪所认识的他,乐观爱笑,爱玩爱闹,虽看起来清冷矜贵,但性格亲切随和很好相处,有些孩子气,有些小迷糊,活泼又张扬。
可坐在公诉席上的他,沉稳又内敛,威严肃穆难以侵犯,坚定而充满自信,就连那双清丽动人的凤目也化作一柄利剑,一柄捍卫法律、让凶手无所遁形的利剑。
顾匪关上后,不由自主的点进朋友圈。
林鹤宁的最新动态,总共两条。
第一条:[XX面包你辜负我,馅呢?馅呢??]
配图是面包照片。
真是庭上庭下仿佛两个人。
顾匪忍俊不禁,放大,想帮林鹤宁一起找馅。
第二条:[再见了爸爸今早我就要远航。]
配图是高速公路。
顾匪也放大,看见“云州国际机场15km”的指示牌。
这条动态是五个小时前发的。
“难怪林检察官今早没来吃饭,原来是出差了。”
顾匪冷不防胖子的声音贴着耳朵响起,手机差点吓掉:“你不是跟你家雪花聊天呢么。”
“人家叫墨音。梦黛琉璃。雪儿。”胖子对着顾匪的手机屏回味道,“尼玛,林检察官太威风太牛逼了,穿上制服真他奶奶的帅!”
顾匪错愕的看向胖子。
胖子一脸奸笑:“我从你看庭审录像的时候就站这儿了,顾痴汉,太投入了吧。”
顾匪想损他一句,但又因为心虚错过了回怼的最佳时机。
胖子:“我家雪儿说制服是最好的医美,果然不假,你那套军装还留着呢吧,等林检下次来吃饭你换上给他看。”
顾匪翻了翻眼皮:“少出馊主意。”
胖子急道:“什么馊主意啊,你就算再不拘一格也把自己捯饬捯饬吧,不能仗着自己颜值过硬就这么造啊!咱不偏不帮有一说一,那姓夏的小白脸别的本事没有,就装门面的本领必须得夸。”
“哪次见着不是西装笔挺皮鞋锃亮,还有那韩式新潮的发型,打扮的溜光水滑,都能C位出道了,难怪林检察官喜欢他。”
顾匪顿时目光一厉,嗓门拔高好几分贝:“油头粉面的白斩鸡,哪好看了?”
胖子眨眨眼,心说哎呦哎呦他急了他急了。
“你还不服气啊,现在人的审美就是喜欢白幼瘦,少年感,雌雄莫辨那种,咱顾哥显然没有竞争力。”胖子故意大喘气,狠狠欣赏一把顾匪沉下来的脸色,没憋住笑,拍着顾匪肩膀道,“你也甭灰心哈!跨年那晚你俩的照片不是在网上火了吗,网友都说你俩配一脸,还夸你爷们儿呢!也许林检察官审美转变,突然好上你这口了呢!”
顾匪冷哼一声:“我很差吗?你说的那些白幼瘦除了精致漂亮还有啥用,连一箱啤酒都拎不动,端几次盘子都恨不得把手磨起泡了,娘们唧唧的,有一点男人样吗?我看还不如你这种讨人喜欢,天冷了抱着你能取暖,累了靠你身上比沙发都软乎。”
胖子骄傲的抖了抖三百斤肥膘:“谢谢老板,我会继续努力的。”
顾匪让胖子去厨房努力吧,这都几点了,饿死了。
胖子苦口婆心的说:“别说兄弟不挺你,你这条件,根本配不上林检察官啊,只有这张脸拿得出手,你还不利用好了?!”
顾匪心说这货损起自己来倒真不客气。
说的是实话,实话难听也得忍着。
顾匪当了会儿石雕,起身走到镜子前照照,不得不承认死胖子话糙理不糙,他的颜值跟夏知乐比起来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打扮自己的功夫确实甘拜下风。
十年如一日的圆寸头,衣柜里清一色的黑色衬衫和短袖,裤子则是最普通的卫裤牛仔裤。周粥都曾调侃他衣柜是殡葬风,除了黑就是灰,连点花花颜色都没有。
顾匪不喜欢花里胡哨的色系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深色衣服抗脏耐脏。
底层小老百姓活的糙,身上不是油烟就是臭汗,哪像社会精英成天打扮的光鲜亮丽,身上不是高档古龙水味就是进口咖啡香。
说什么捯饬自己,捯饬不得花钱啊?衣服得买吧,面膜得买吧,做个发型随随便便都得四位数起吧?有那钱攒着给未来老婆买衣服买面膜做新潮的发型不香吗?
——打扮的溜光水滑,都能C位出道了,难怪林检察官喜欢他。
顾匪立即上网搜:男士冬季穿搭。
林鹤宁回到云州,跟小微在机场附近的餐馆吃了碗牛肉面,简单分析莲花碎尸案的案情,包括但不限于尸块的数量,特征,细节到哪块生蛆了哪块没生蛆。
隔壁桌客人:“呕!”
林鹤宁嚼着牛肉十分抱歉,不说了不说了。
回去路上林鹤宁翻朋友圈,先把那碗美味的牛肉面发上去,闲逛时,猝不及防看见一片感人肺腑的文字。
安念:[人生如梦,梦中有你]
配图是夏知乐的睡颜。
安念:[你就是那束光,照亮自己,也温暖了我。]
配图夕阳西下,他跟夏知乐的合照。
安念:[过去的二十八年我错过了你,今后的余生你都有我,我最最亲爱的学长,生日快乐。]
配图是芝士蛋糕,他跟夏知乐十指交扣。
啊,他跟安念还是微信好友呢!
当时只把夏知乐拉黑删除了,把小妖精忘了。
林鹤宁一刷刷不到底,心说安念这是一口气发了多少朋友圈啊,而且全部都是跟夏知乐秀恩爱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有多甜蜜。
林鹤宁在心里一笑而过,找到安念,拉黑删除。
呼,朋友圈干净了!!
林鹤宁回到市里正好是晚饭时间,于是顺路去了杏花饭庄。
没想到顾匪不在,店里只有胖子和两个小时工在忙活。
“诶呀不巧不巧,老顾和周粥去杏花乡进货了,大概得七八点钟能回来。”胖子很遗憾,也很着急,恨不得做个法把顾匪瞬移回来。
转头看了眼钟表,心想拖一拖应该能等到顾匪,胖子道:“您要不嫌弃我手艺,我做两道菜给您吃?”
林鹤宁瞬间从这句话里听出玄机漏洞来:“你不是厨师吗?”
胖子:“是啊。”
“那我不是早吃过你做的菜么。”还说什么嫌弃不嫌弃。
胖子一愣:“您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林鹤宁有点懵。
卧槽卧槽,机会来了!胖子狂喜,笑出满脸褶子:“我倒是想让您尝尝我的手艺,可压根儿没机会啊!只要林检察官您来,那铁勺分分钟让老顾抢走。”
“别人吃饭,我做,您吃饭,老顾做;别人点外卖,外卖小哥送,您点外卖,老板亲自跑腿。”
林鹤宁怔鄂:“那他平时……”
胖子:“平时就往收银台一坐,等着收钱啊!”
林鹤宁:“……”
“您饿不饿,我给您拿点花生米垫吧垫吧。”
“不瞒您说啊,老板好多年没亲自下厨了,就使唤我能耐。当然我是厨师拿工资就该干活,但老板那厨艺你知道吧,要么从来没吃过,吃过就着魔,幸亏有林检察官您,我还能在老顾给你送外卖之后舔舔锅底儿的剩汤,所以您可得常来,不然我连剩汤都捞不着舔!”胖子十分严重并且可怜兮兮的说。
林鹤宁一时分不清这人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不过他确实被胖子滑稽模样逗乐了。
胖子又说猪肉贩子欺负周粥老实,卖的比市场价贵还缺斤少两,顾匪除了去杀鸡店进货,还得给周粥出头,所以回来的会晚一点。
林鹤宁忍不住说顾匪对兄弟还挺好。
胖子一听这话就激动起来,竖起大拇指道:“别的咱不说,老顾对兄弟绝对是这个。”
那还能有假,都能替周粥还两百万巨款了,替他出头找猪肉贩子理论算什么。
林鹤宁原本就好奇,但当时想本来也不熟瞎打听不太好,现在话赶话巧了,就没忍住问道:“他们怎么认识的?”
胖子怕林鹤宁不爱听,正想见好就收,结果林鹤宁主动追问似乎很感兴趣,胖子干脆坐下来详谈。
“周粥是顾匪老师的儿子。”
胖子神色沉重起来:“顾匪小时候家里穷,他那渣爹又是个游手好闲的混账东西,每天就是喝酒赌钱,输了就回家打老婆和他。知道顾匪那一身腱子肉怎么来的吗?硬练出来的,他说只有自己强壮起来,才能保护自己和他妈妈。”
林鹤宁心脏坠了一下,回想顾匪那身体格,怔怔出神。
“顾匪上初中的时候,老混蛋搁外面欠赌债跑路了,还把他妈省吃俭用半辈子的积蓄全掳走了。后来高利贷上门催债,他妈就带着顾匪东躲西藏,又没钱又得生活又得躲债,那段日子简直了!”
胖子:“顾匪别说继续念书了,连吃饭都成问题,他就背着他妈不去学校,偷偷跑到小饭馆端盘子赚钱,后来被他班主任知道了。”
林鹤宁问:“周粥的爸?”
“对,就是周老师。”胖子深深叹了口气,“幸好有周老师啊!一次又一次去饭馆堵他,劝他。帮顾匪补课,收留顾匪回家住,给顾匪饭钱,怕顾匪不接受就谎称是学校专门补贴给优等生的,还说如果能考进全年级前三,学杂费全免。嗨,小孩么,大人说啥就信啥,其实都是周老师自掏腰包的,还真以为是学校做慈善呢!结果你猜怎么着,老顾争气啊,中考成绩是全市第一。”
林鹤宁心里豁然开朗,情不自禁的跟着笑起来。
胖子又叹气道:“可惜后来周老师得癌症走了,走的特突然,当时顾匪在部队,知道这消息时周老师都已经出完殡了。周老师本就是孤儿,老婆也死的早,就剩周粥这么个儿子。我记得当时周粥才……啊,十五岁,没错是十五岁,跟顾匪视频通话哭的可惨,说他唯一的爸爸没了,也成孤儿了。”
“顾匪就说一句话,谁说你没有亲人?从今往后我是你哥!”
林鹤宁恍然大悟,心脏一下一下剧烈的跳动,撞的胸骨有些疼。
“他当过兵啊。”林鹤宁感慨。
难怪气质那么铁血硬汉。
胖子笑了笑,又说:“后来顾匪退伍回来,他那混账渣爹也回来了,真是阴魂不散。去年才入秋那会儿,老混蛋突发脑血栓偏瘫了,你说这人要死不去死还拖累儿女,顾匪倒是不想管他,可他妈放不下老混蛋,为了让他妈少受累,顾匪只得市里郊区来回跑,后来不就碰上你了嘛!”
时间线突然接上让林鹤宁有点猝不及防。
胖子笑道:“要我说老混蛋缺德一辈子,瘫痪在床反倒做了件好事,幸亏他脑血栓住院造成的连锁反应,让顾匪跟你相遇。”
林鹤宁啼笑皆非。
“林检啊,我知道老顾这方方面面跟你的差距都……嘿嘿,太大了。但是我拍胸脯保证,老顾这人绝对是这个。”胖子一个大拇指不够,竖两个大拇指。
“勤俭、顾家、有孝心、重情义,踏实可靠,带他出去比扛着加特林都安全,加特林死沉死沉的还得扛着,他多好用啊,自己能走,还是“智能”的,指哪打哪!”
“噗……”林鹤宁没绷住笑,他第一次认识胖子就知道这货是个逗比。
“因为没谈过恋爱,所以挺木讷挺呆的,但我敢保证,他对感情专一,比忠犬还忠犬。”胖子忽然严肃起来,“林检,论家世学历社会地位顾匪都不如你,但别怪我胖子大言不惭,单论顾匪这个人,他绝对配得上你。”
路过的小时工满脸诧异,心说昨天你还往死里损老板,说老板根本配不上林检察官,我可听得真真的啊!
林鹤宁看着胖子气势汹汹捍卫兄弟的尊严仿佛随时都能豁出命去的样子,心里一暖,面上微笑:“我从来没有看轻过他。”
胖子顿时笑开了花:“我胖子果然没看错人。”
“告诉你个秘密。”胖子往前凑凑,压低声音道,“老顾直到现在还是一个、处男。”?!
真的假的?
那么猛的大块头,需求这么低吗?
人的本能都会将体格和能力挂钩,一身腱子肉的男人要比白斩鸡那种能力强,需求高,像顾匪这样的至少得一夜七次吧?
当然不排除有些大块头外强中干。
顾匪年纪轻轻,正是男人三十一枝花的黄金年龄,却没处过对象。
要么是真禁欲,感情白痴,有需求全靠右手,要么就是……
林鹤宁想象了下那副画面,男人脱了衣服,麦色的皮肤包裹着紧实有力的肌肉,宽肩窄腰,八块腹肌,修长劲腱的双腿中间耷拉着一根金针菇。
卧槽卧槽停停停停!
“林鹤宁?”
顾匪的声音犹如一道雷炸在林鹤宁头顶,霎时铺天盖地的全是金针菇。
胖子喜出望外:“老顾回来了!”
顾匪从外走进来,随口问:“聊什么呢?”
林鹤宁魂不守舍的抬头:“在聊金针菇,啊不是不是!”
顾匪:“想吃金针菇了?”
“没有。”
“正好厨房里有,凉拌的可以吧?”
“真不用我不想吃。”林鹤宁手忙脚乱的拒绝,眼神不受控制的顺着顾匪胸脯往下看,顺着腹肌再往下看。
顾匪莫名其妙:“看什么呢?”
“没有。”林鹤宁立即转头,不小心用力过猛,好像听见“嘎嘣”一声,啊!
“怎么了?”
林鹤宁保持着扭曲的坐姿:“没事。”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顾匪的靠近。
有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飘来,还是兰花香型,根本没有夏知乐造谣的油烟味。
一时出神,被顾匪一手按住头,一手托住下巴。
林鹤宁慌得一比:“你要干嘛?”
“我学过正骨。”顾匪话落手起,嘎嘣一声脆。
林鹤宁浑身一激灵,脑中咻的一下冒出美国特工大片主角咔咔拧人颈椎骨的混合精剪版。
哎你别说,你真别说,舒服啊!
林鹤宁拧了拧脖子:“谢谢,真专业。”
顾匪余光瞥见胖子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心里咯噔,追进后厨房问他:“你跟林鹤宁说什么了?”
胖子嬉皮笑脸的哼曲儿:“好奇啊,你问他呗。”
顾匪忍住炒他鱿鱼的冲动,端一碗海参汤出去,才掀开门帘,猝不及防林鹤宁正倚门站着。
“说顾老板你母胎单身快三十年至今还是一名光荣的处男这件事。”林鹤宁笑着说。
胖子差点轮飞铁勺。
顾匪稳稳端着海参汤,一滴都没洒。
因为他要把整碗海参汤全扣死胖子头上!
林鹤宁叫一声顾匪,后者暂停犯罪冲动,先留神听话。
林鹤宁双臂抱胸,狭窄的凤眸含着惑人的笑意:“听说你对我有意思?”
以为林检察官是内敛的含蓄的,没想到这么直球这么猛?!!
胖子刮目相看,叹为观止,哪还有心思轮铁勺啊。被顾匪凶神恶煞的目光凌迟时,胖子一脸的幸灾乐祸等看戏。
人家都上四个二了,你还不快上俩王,别怂啊!
海参汤最终没扣到胖子头上,它去了它该去的地方——林鹤宁的饭桌上。
食物是用来吃的,不是拿来玩的,尊重一汤一米的顾匪把碗稳稳放下,然后抬头朝几步远外的林鹤宁看去。
“我确实对你有意思。”
顾匪性感的嘴唇一开一合,从容的吐出八个字。
林鹤宁本是随口一问,七分认真,三分调侃,万没想到顾匪会用十分认真的表情来回答,而且答案还是肯定句。
这下轮到林鹤宁措手不及了,他看着顾匪,顾匪也看着他。
店里没客人,周粥在外面逗邻居家的小孩,通往后厨的门关着,明亮的大厅只有他跟他。
“老板,烧茄子打包!”
客人洪亮的嗓门打破微妙的气氛。
顾匪跟客人说:“十五,支付宝微信?”
林鹤宁耳边回荡着扫码的“滴滴”声,没说话,回到自己位子喝海参汤。
十分钟后,客人拎着外卖走了。林鹤宁端着半碗海参汤边喝边朝顾匪勾勾手指,顾匪看见,走过来。
林鹤宁笑问:“有几分意思?”
顾匪:“满分。”
林鹤宁笑意更深:“请诚实。”
顾匪道:“我乘十了。”
林鹤宁惊世骇俗的瞪大眸子:“就十分?”
真尼玛见鬼了!!
我啊,魅力四射的我啊!!!
在顾匪心目中的吸引力只有十分?就值十分??
顾匪从容的抽出餐巾纸擦被林鹤宁溅到桌上的海参汤:“我说的是我在你心里的分数。”
惨遭奇耻大辱即将破防的林鹤宁:“啊?”
“我猜的。”顾匪说,“对吗?”
林鹤宁一时语塞,既不说对也不说错,似笑非笑道:“你不仅会正骨,还懂心理学?这专业跨界的有点离谱吧。”
顾匪不置可否,林鹤宁不依不饶:“那你的呢,多少分。”
顾匪莞尔一笑:“我刚才回答了。”
林鹤宁:“什么时候?”
顾匪笑而不语。
林鹤宁心里一震。
你你你你你……
林鹤宁难以置信,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不是说恋爱经验为零吗?不是说单纯懵懂的感情小白吗?
这情话谁教的???
啊?从实招来,搁哪儿学的!
林鹤宁扶额道:“顾匪,你的表白还真是别具一格。”
顾匪笑了笑。
林鹤宁道:“不过你说自己满分,说我十分,这显得你有点可怜啊。”
顾匪正要说话,林鹤宁的手机响了,是小微的电话,必须得接。
只听了三秒,林鹤宁神色凝重的起身。
顾匪没问一句话,只走到衣架前面,把林鹤宁的羽绒服拿下来递给他。
林鹤宁边穿衣服边对小微说:“你先过去,我马上就到。”
顾匪大步走过去帮开店门:“路上慢点开。”
林鹤宁看他一眼:“谢谢。”
莲花碎尸案的嫌疑人在看守所闹自杀。
林鹤宁到的时候,嫌疑人躺在病床上,一只手腕被手铐铐在床头,头上缠一圈纱布,闭着眼睛一脸虚弱。
负责的民警说:“没事儿,就擦破点皮。”
林鹤宁进病房,小微紧随其后,拿着纸笔从旁记录。
林鹤宁道:“医生说了,你这撞的还没普通人摔跟头摔得狠。”
嫌疑人掀开一只眼皮,然后哎呦哎呦的哼哼起来。
林鹤宁平稳呼出一口气,劝他认罪伏法,别再负隅顽抗。
嫌疑人大叫着我要见律师,我什么都不会说,我要找我爸,激动之下扯的手铐哐啷哐啷响。
小微小声在林鹤宁耳后说:“辩护律师来了。”
林鹤宁转头一看,不禁愣了下。
好久不见的老对手,除夕夜柳家灭门案凶手的辩护律师,姓马。
当初输给他之后心态崩了,从律所离职去了国外,从此音讯全无,林鹤宁还以为他改行了。
马律师笑眯眯的打招呼,林鹤宁也微笑表示别来无恙。
然后就听嫌疑人躺床上鬼哭狼嚎,抱着马律师胳膊不撒手,嚷嚷头疼还晕恶心想吐。
马律师:“林检,我的当事人身体不舒服,他需要休息。”
林鹤宁没动,看一眼被马律师抱在怀里的嫌疑人,后者生生打了个激灵,把脸埋进救命稻草的怀里。
林鹤宁勾了勾嘴唇,似笑非笑,叫上小微离开。
“林检察官,我认识那个律师,是不是叫马怀?你跟他交过三次手,三次全胜!”小微目光闪烁,满是崇拜。
林鹤宁也对自己的优秀相当自傲,但是对小微这个新人该拿乔还是得拿乔,至少得摆出师父的样子来。于是他轻咳一声,神色严肃的说:“别说的好像私人恩怨似的,我能获胜是因为凶手犯了法,铁证如山。咱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小微顿时肃然起敬:“师父,您真谦虚!真是太酷了!”
小迷弟非要请吃夜宵,师徒二人就在路边的小餐车前吃关东煮,边吃边听小微诉说他是怎么成为林鹤宁的死忠粉的,正是当年柳家灭门案公开庭审,恰好在现场的小微身临其境感受控辩双方的斗智斗勇,更近距离瞻仰林鹤宁以所向披靡之势掌控全场,瞬间一见钟情。
这话从小微跟他第一天就说,说了不下八十次,林鹤宁让他少溜须拍马,小微指天发誓句句出自真心。
林鹤宁忍笑奖励他一颗鱼丸,手机在兜里嗡嗡震了下,林鹤宁掏出看,是顾匪的微信。
满分和十分,不仅显得顾匪有点可怜,也显得他有点冷血薄情啊!当时的林鹤宁哭笑不得的想。
顾匪:[不可怜,因为你给我十倍可以追你的距离。]
十倍的距离能折合出多少时间?
顾匪享受这些时间。
林鹤宁望着简短的文字出神。
他仿佛变成了恋爱游戏里的主角,脑袋上顶着攻略进度条,由玩家顾匪全力以赴呕心沥血的把粉色框框一点一点填满。
林鹤宁被自己的脑洞逗笑,打字回复道:[认真?]
顾匪:[我不逗人玩。]
顾匪:[林检察官,可以批准我的行动吗?]
林鹤宁心口一热。
爆汁肉丸唇齿留香,但充满食品添加剂的香精味,忽然有点馋前不久喝的海参汤,他因为走得急没有喝完,还剩半碗,有点后悔没在临走前一口闷。
林鹤宁正要打字,突然听见有人叫他,抬头一看,是从过街天桥上往下走的马怀。
林鹤宁把手机揣兜里,脸上迅速堆叠里无懈可击的营业式假笑——既不过分亲昵热情,也不过度疏远冷漠,微微一笑,恰如其分。
然后叫上助理小微:“马律师也来吃关东煮啊,您慢用。”
马怀笑眯眯的说:“林检察官也说咱们是凑巧一块吃关东煮才碰上的,您何必急着走呢!”
林鹤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检察官与承办律师不得私下会见,从这回去后你得向律师事务所书面报告,我也得在三日内向院里监督部门报告。就因为马律师您不避嫌,没事找事干。”
小微如芒在背,愈发看马怀那副小题大做的表情不顺眼,这就像疫情期间有些人不戴口罩,然后嘲笑戴口罩的人胆小怕死。
马怀笑道:“是是是,多年不见,一时情不自禁。”
小贩端出热气腾腾的关东煮,马怀接在手里,说道:“主要是见到师父的儿子,实在忍不住打招呼,再替师父她老人家关心关心,慰问慰问。”
林鹤宁怔鄂,足足三秒:“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