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微大胆谏言:“要去跟顾老板招呼声吗?”
这回林鹤宁没瞪傻徒弟,他倒是想打招呼,但公务在身没时间啊!
林鹤宁:“走吧,去被害人的母亲家。”
林鹤宁一进家门就看见双四十三码出自英国某设计工作室手工定制的皮鞋。
林鹤宁边脱外套边朝里面问:“爸,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有余坐在沙发上,双臂抱胸,一脸严肃。
林鹤宁打着哈气去厨房倒杯水,咕咚咕咚喝完,他爹连脑袋都没转一下,林鹤宁忍笑道:“怎么了?练功呢?”
林有余:“要不是我正好撞见,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林鹤宁心说他爹还挺能摆谱,吓吓外人还成,在他面前就算了,毕竟这玻璃心爹的所有丢人现眼样他都见过,想在他跟前树立皇阿玛的威严,难度太大,几乎没戏。
林鹤宁再倒一杯水:“告诉你什么?”
林有余眉头一皱:“你跟夏知乐分手了对不对。”
林鹤宁猝不及防呛口水。
林有余维持三分钟的威严气势一秒破功:“喝口水都能呛到,慢着点!”
林鹤宁胡乱用袖子一抹,急问:“你怎么知道的?”
“你爸我这次回来,带了夏知乐最爱吃的牌子的芝士,想着反正也顺路干脆送他家去吧,结果我一敲门,你猜怎么着,开门的不是夏知乐不是保洁大妈而是一个肤白貌美细腰小翘臀的妖精!”
林鹤宁:“……”
精准点草。
林有余怒火上头:“他往门口一站,说你跟夏知乐已经分手了,夏知乐现在的男朋友是他。”
林鹤宁呼出口气,放下水杯:“是这样。”
“到底怎么回事?”林有余抢在林鹤宁开口前摆手道,“是不是妖精当小三儿勾引夏知乐,所以你们才分手的?不对,一个巴掌拍不响,妖精犯贱也得夏知乐一块犯贱,所以这对狗男男搞到一起去了,你干脆利落的分手,对吗?”
嘿!不愧是大律师的前夫检察官的爸爸,猜得真准。
林鹤宁道:“差不多吧。”果断把玻璃杯收起来。
正欲摔杯子的林有余:“……”
“该死的夏知乐,他凭什么?!啊!他以为他是谁!!!”林有余怒不可遏,抓起外套就往门口冲,被早有预料的林鹤宁拦住。
因为温栀,林有余最恨婚内出轨脚踩两条船对感情不忠的人,尤其这种事还发生在他最心爱的儿子身上。
林有余心疼的红了眼眶,抱着林鹤宁哽咽的安慰:“没事没事,有爸爸在呢,不哭不哭。”
林鹤宁:“……”
抱歉他没哭,他从头到尾一滴眼泪没掉。
林鹤宁无奈的抬手拍拍老头子的背:“爸,你别哭了。”
林有余说要教训夏知乐,绝不让林鹤宁受委屈,林鹤宁说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他曾扪心自问,辗转反侧一整夜,终于找到答案。
其实如果没有安念,他和夏知乐也不一定会走到最后。
他们认知不同,三观不合,夏知乐过分在意身份地位的差距,只会给彼此施加压力。
就像一根绷紧的绳子,拼命的扯拼命的勒,早晚有一天会断裂。
当然不是给渣男劈腿洗白,而是既然分了,那就干干净净的,冤冤相报只会没完没了。
更何况他现在有了新欢,早就不在乎狗屁旧爱了。
次日清晨,林鹤宁照常上班时去顾匪的店里,早餐是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蟹黄包。吃饱喝足回到车里,顾匪轻敲车窗,递了杯喝的进来,林鹤宁半路上喝一口,是清甜温热的柠檬红茶。
午餐在食堂解决,下午两点多,林鹤宁接到前台电话说有位姓顾的先生找他。
林鹤宁猝不及防,顾匪咋来了?
忙下楼,离老远就看见海拔最高一目了然的顾匪。
手里还拿着东西。
顾匪:“给。”
烧仙草布丁珍珠三拼焦糖奶茶。
林鹤宁顿时想起自己半个小时前发的朋友圈:[证人带孩子来院里,刘姐为了哄孩子买了珍珠奶茶,小鬼头喝的咕咚咕咚直打饱嗝,隔壁姓林的大人都馋哭了。]
当时他确实有点小馋嘴,就心血来潮的在朋友圈感慨一番。
没想到……
林鹤宁以为这种“在朋友圈随便一感慨男朋友就立马送到喜欢的东西”虽狗血但浪漫的桥段只会在校园时代发生,如今毕业多年,俩人加起来都半百了,顾匪啥心态不知道,林鹤宁被弄得有些脸红心跳。
你说区区一杯奶茶至于吗?
还真至于。
林鹤宁虽然牙尖嘴利,但却是个很容易心软,很容易被感动的小孩。
林鹤宁有点哭笑不得,简小西曾说过他跟小孩一样,他对这个评价不屑一顾。
首先,像小孩的潜台词就是幼稚,幼稚可不是褒义词。
其次,他倒是想当个无理取闹任性又骄纵的幼稚鬼,可前有他爹,后有夏知乐,在比他幼稚的人面前实在幼稚不起来。
就算被感动了,也得成熟的摆架子。
因为无论他爹还是夏知乐都会先他一步被自己感动的稀里哗啦,而被感动的林鹤宁都不好意思梨花带雨。
林鹤宁双手捧着奶茶:“你是二十四小时住在我朋友圈吗?”
顾匪:“不是,只有十七个小时。”
“啊?”
“剩下七个小时我在睡觉。”
“……”林鹤宁被顾匪耿直的聊天模式弄得有点无言以对。
实在是听惯了夏知乐的油嘴滑舌,猛地遇到这种憨厚老实的,一时跟不上节奏。
虽然不会说那些花言巧语哄你逗你,但有种格外的踏实感,仿佛脱脂去油的荤菜,只剩下肉类本质的香。
顾匪勾唇一笑:“养精蓄锐,准备接下来的十七个小时住在你朋友圈。”
“噗,咳咳咳!”林鹤宁被奶茶呛个半死,哭笑不得。
说起过年的安排,林鹤宁问顾匪是回杏花乡吗?顾匪摇头,说前阵子把他妈接到市里来了,今年除夕就跟徐芬丽还有周粥一起过。
顾匪反问林鹤宁,林鹤宁说跟往年一样,和他爸林有余一起去国外爷爷奶奶那团圆。
顾匪静默三秒,问他:“哪天回来?”
“初五。”林鹤宁说,“不要太想我啊。”
顾匪一本正经的托着下巴沉吟:“有点难度,我大概完成不了。”
林鹤宁被逗乐,情不自禁的伸手捏了把顾匪的脸蛋儿。
这一捏反倒叫林鹤宁惊奇,别看顾匪浑身上下肌肉紧实,胸膛硬的跟铁一样,但脸蛋居然这么柔软,脸皮儿的手感也细腻,林鹤宁一下上瘾,多揉了几把。
哈哈,脸皮儿还薄,居然红透了。
林鹤宁大开眼界:“你肤质这么好?”
顾匪诚实的说:“最近有在做保养。”
林鹤宁吃了一惊,夏知乐那样的涂脂抹粉林鹤宁不奇怪,顾匪这样的居然也注重面部保养?
顾匪说:“为了咱俩一起出门,不被当成“白面检察官和他的黑皮保镖”,我还打算入手几款面膜。”
林鹤宁顿时笑的前仰后合。
临走前实在没忍住,又捏了捏顾匪的脸颊。
晚上再来时,林鹤宁见到了顾匪的养母。
徐芬丽女士,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一看就是饱受生活摧残的家庭妇女。但阅人无数的林鹤宁看得出她骨相优越,年轻时必定是个美人。
徐芬丽在店里帮忙,初见林鹤宁还愣了下,她虽说没啥文化也没多少见识,但眼力不差,看林鹤宁开的车就猜出他非富即贵,招待时也不由自主的拘谨起来。
还是林鹤宁说:“阿姨别忙了,我是顾匪的朋友。”
徐芬丽不敢信,直到顾匪从外面回来,还处在“小匪居然有这么有钱这么好看的朋友”的震惊中回不过来神。
林鹤宁心中很敬佩徐芬丽这样的女人,对养子视如己出,对生活的捶打顽强坚毅,哪怕渣老公把所有钱卷走跑了,她也义无反顾的带着顾匪,靠一双生满老茧的手做最苦最累的活,拼尽所有把顾匪养大。
林鹤宁忍不住给徐芬丽倒茶:“阿姨,喝水。”
徐芬丽刚开始还挺忐忑的,聊着聊着就融化在林鹤宁的热情汪洋里了,也从正式的“林先生”变成亲昵的“小林”了。
“小林有对象了吗?”
林鹤宁余光勾了一下远处的顾匪,莞尔笑道:“有一半了。”
徐芬丽实在不懂现在年轻人的话术:“啥一半?对象还有一半的?”
林鹤宁笑而不语,绕过徐芬丽看向顾匪,顾匪正好抬头,相距十米远,四目相视,林鹤宁狭长的凤眸含着笑意,眼尾勾出妖异的弧度。
顾匪顿时像一只煮熟的皮皮虾。
哈哈哈哈哈,这是林鹤宁新发掘的乐子。
看起来铁血硬汉的顾匪实际是个脸皮薄的不行的纯真小可爱。
一逗就脸红。
腊月二十九,林鹤宁跟林有余去机场,在VIP候机室等待的时候,林鹤宁接到顾匪的电话。
“我还没登机呢,还有十来分钟吧。”
林鹤宁说完,听见顾匪的声音稍微带着点气喘:“我正在上楼梯。”
和顾匪声音一并传来的,还有机场广播声。
林鹤宁猛地起身,跟他爸说出去一下,边往外走边找人:“你在哪?”
顾匪:“二楼东侧卫生间,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在西侧咖啡厅。”
“你别动,我去找你。”
林鹤宁下意识停住脚步,春运期间机场人满为患,摩肩擦踵闹闹哄哄的。
他东张西望也没看见顾匪,更有乘客扛着巨大的行李箱阻碍视线,惹得向来从容淡定的林鹤宁有些急躁。
忽然,肩上一沉。
林鹤宁猛转身,顾匪笑着说:“幸好赶上了。”
顾匪穿着单薄的棉服,顶着一双黑眼圈,因为着急赶路而气喘吁吁。能让他气喘成这样的,林鹤宁很难想象他经历了什么:“你别告诉我说,你是从家里直接跑到机场的。”
“那不至于。”顾匪笑道,“我是从半路上开始跑的。”
林鹤宁:“?!!”
顾匪:“堵车,我等不及了。”
林鹤宁再次叹为观止:“你搁这儿练马拉松呢?”
诶不对不对,那是高速公路吧,你咋跑的?
顾匪:“还没上高速公路就开始堵,我从别的路绕的。”
这不就是从市区一路跑到机场的吗???
我嘞个老天奶啊!!!
林鹤宁看向顾匪的双腿,如同第一次上法庭朝见国徽。
震撼到灵魂出窍的林鹤宁问道:“你,你从几点开始跑的?”
顾匪还真没注意,只大概说道:“一点多吧。”
林鹤宁:“……”
四十公里,两个半小时。
你不去参加马拉松比赛得块奖牌是国家的损失你知道吗??
一点多开始极限斯巴达,而顾匪昨晚店里忙,快十二点才打烊,也就是说他一宿没睡,关了店门收拾收拾就上路夜奔了。
林鹤宁突然觉得顾匪很傻,傻的让他都无法吐槽。
可这股轴轴的傻劲儿却又那么动人心扉,惹得他心口烧得慌,眼眶也热热的。
林鹤宁:“腿疼不疼?”
“我以前跑得比这多。”顾匪为证明自己没说假话,还原地跳了跳,本就个头高,这么一蹦跶更如同巨人。
高大伟岸。
林鹤宁没忍住笑。
对你这个猛男来说不值一提。
可我心疼啊!
林鹤宁上前抱住试图表演窜天猴作为新年贺礼的顾匪。
顾匪微愣,生涩的伸出双臂拥住林鹤宁的背。
广播正好响了,提醒林鹤宁所在航班开始登机。
顾匪用力紧抱住林鹤宁三秒,猛地松开:“快去吧。”
林鹤宁感觉到怀抱一紧一松,身体也随之一热又一凉。
忽然之间,他无比眷恋顾匪的怀抱。
一大把年纪了,还搁这儿上演难舍难分,出息呢?
林鹤宁自嘲的笑话自己,走一步,回一下头,顾匪站在原地朝他挥手。
有那么一瞬间,林鹤宁冒出留下来跟顾匪一起过年的冲动。
不过新年团聚是林家的传统,他这个独苗孙子才是主角,林有余可以爱哪哪去,他这个林老太爷的命根子非去不可。
林鹤宁喊道:“我初五就回来了!”
顾匪高亢嘹亮的嗓音压过所有纷杂喧嚣的声音:“鹤鹤,我等你。”
大年初三,饭店里来了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当时顾匪不在店,加之过年期间家家户户都在吃剩菜剩饭,所以饭店客人并不多,胖子休假,周粥睡懒觉,只有徐芬丽一个人也忙得过来。
看见有顾客进门,徐芬丽笑着说欢迎光临,再热情的道过年好。
对方也笑着说新年快乐。
这人穿着中山服,模样六十多岁,两鬓花白,戴着一副老花眼镜,慈眉善目,像个学者。
徐芬丽的眼力看出他身份不俗,果不其然,男人开口问:“顾匪在吗?”
徐芬丽说顾匪出去跟朋友聚会了。
男人点了点头:“请问您是?”
“我是他妈妈。”
男人恍然大悟的再点头,好整以暇的抚了抚眼镜。
徐芬丽问:“您是小匪的朋友吗,用不用我打电话给他?”
男人笑着摇摇头,边理衣领边正色的说:“我是小匪的父亲。”
徐芬丽没反应过来。
男人强调道:“亲生父亲。”
晚上做饭时,顾匪感觉徐芬丽心不在焉,问她怎么了。
徐芬丽笑笑说没事,等饭菜上桌,周粥先大快朵颐时,差点被徐芬丽的拿手菜齁死。
徐芬丽懊恼道:“哎呀我忘了放盐,又放了一次,快别吃了。”
所有的菜不是咸了就是甜了,还有一道糊的,顾匪说重新煮碗面条吧,周粥想吃方便面,下楼去买。
周粥离开,顾匪再次追问:“妈,到底怎么了?”
徐芬丽放下筷子,顿了顿说:“小匪,你爸来店里了。”
顾匪愣住两秒,错愕道:“他怎么来的?”
徐芬丽失笑道:“不是顾大雷,是你的爸爸,你的亲生爸爸。”
顾匪神色一变,急促道:“他——”
徐芬丽抢在顾匪前面说:“过年了嘛,他来看看你,还给你带了些吃的穿的,我放在饭店二楼了。”
“妈。”
徐芬丽语重心长的说:“小匪,你爸爸说你一直不愿意回去,我觉得……”
“我觉得我现在挺好。”顾匪笑了笑,“妈,咱俩这么过不好吗?”
“好,可是……”
顾匪握紧女人粗糙的手:“您别想那么多了,他是我亲爸,但您也是我妈。”
徐芬丽鼻腔一酸,强忍住才没落泪。
她早就知道顾匪的亲生父亲找过顾匪了,但顾匪不回去,也没有接受过亲生父亲的任何补偿。
徐芬丽反过来握住顾匪的手:“他是你亲爸爸,对你好是应该的,你接受他的好更是应该的,妈不会心里不舒服,你别因为我的关系不敢接受你爸爸的好意。”
顾匪感念徐芬丽细腻的内心,抬手将她鬓角花白的碎发拨弄到耳后,笑道:“跟您无关,别想了。”
周粥正好回来,顾匪起身说:“我去煮面,咱们马上开饭。”
林鹤宁从未这么归心似箭过,终于到了大年初五,把他爹林有余往国外一扔,自己提着行李飞奔回云州。
前夜跟顾匪聊视频的时候,林鹤宁告诉他飞机降落时间,从出站口出来,一眼看见呜呜泱泱人群中最为醒目的顾匪。
林鹤宁迫不及待的迎出去,可能是他小跑的模样和喜不自胜的笑容让顾匪误会了,顾匪本能张开怀抱,而林鹤宁及时刹车。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气氛这么好,不抱一个确实不太合适。
所以在顾匪把手落下的时候,林鹤宁出其不意来了个熊抱。亏得顾匪够结实,林鹤宁这么实打实的扑上去也能跟座山一样屹立不倒,纹丝未动。
林鹤宁笑问:“这回不是跑来的吧?”
“嗯,我开车来的。”顾匪说,“因为你不能跟我跑回去。”
林鹤宁:“……”
顾匪一本正经道:“除非我背你。”
林鹤宁:“……”
顾匪很认真的考虑:“下回我试试。”
咱甭管是认真还是开玩笑,负重一百多斤四十公里越野,光是能冒出这个想法就很牛逼了。
坐进面包车时,林鹤宁终于问出那句憋了好久,让他既羡慕又有点嫉妒的问题:“你这身肌肉是怎么练的?”
然后顾匪说出那句林鹤宁经常对别人说的话:“就,随便一练。”
就,随便一学就满分了。
就,随便一考就第一了。
世道好轮回的林鹤宁沉默了,也看开了。
天赋这东西,你嫉妒不来。
顾匪边开车边问:“晚上吃海鲜意面怎么样?”
“行啊。”林鹤宁坐几个小时飞机,疲劳的靠上后座,“回我家吃吧。”
顾匪转动方向盘,先去超市采购食材。
他开车太稳了,哈气连天的林鹤宁很快睡着,等醒来的时候顾匪刚好开车门,他忙坐直身子打起精神问:“到超市了吗?”
顾匪失笑,把购物袋放后面:“我都买完了。”
“什么?”林鹤宁没想到自己睡这么死,实在是连日走亲访友太累了,越是过年过节越累。
还有一点他没说,原定是晚上的航班,为了早点回来改到了上午。
林鹤宁转头看顾匪买的东西,三大袋子,甚至有米面油。
“我记得你家厨房什么都没有。”顾匪边注意路况边说,“油盐酱醋我都买了,鸡蛋看着不新鲜就没买,反正今晚用不上,我明天从饭店给你拿点,那是杏花乡一个老太太专供的跑山鸡蛋,纯绿色有机无公害。”
顾匪说了一堆,没听到林鹤宁回答,以为人又睡着了,趁着红灯停车转头看他,却见林鹤宁睁着眼睛出神。
“怎么了?”顾匪问。
林鹤宁没吱声,只是觉得顾匪无微不至的体贴和照顾他,反观他自己呢,因为做的远远不足顾匪的十分之一,所以心里有些愧疚。
“抱歉啊。”林鹤宁道。
顾匪怔鄂:“什么?”
林鹤宁工作原因时间不自由,不像自由职业的顾匪,身为老板可以随时休假开小差。想到日后自己会变成那个被包容,被迁就的对象,林鹤宁既觉得心里暖暖的,又无法心安理得的享受这种单方面的付出。
感情是相互的。
林鹤宁道:“今晚的菜我来做吧。”
顾匪:“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道歉。”
林鹤宁有点难以解释,想了想,说:“就是,你做得太多,我总不好当大爷享受着。”
顾匪第一次用质疑的眼神看林检察官:“享受不是应该的吗?”
林鹤宁:“可是……”
“林鹤宁。”顾匪打断他,斩钉截铁的说:“真正的爱情就是要理所当然的享受对方的付出和照顾,否则就是客气,不是爱。”
林鹤宁愣住。
顾匪松开方向盘,把双手落到腿上:“是我的问题。”
“啊?”
“你之所以会这么想,是我的问题,让你没有安全感。”顾匪说。
怕一味地享受对方的付出,对方终有一日会厌了烦了,而扭头就跑。
所以自己因为患得患失而想同样的付出给予对方回报。
林鹤宁没想到自己的细腻与敏感在顾匪面前无所遁形。
顾匪甚至把这些都归责于自己——不是你敏感,是我的问题,让你没有安全感。
林鹤宁看望窗外,良久,他说:“米面油什么的都有保质期,得抓紧时间吃。”
顾匪心想林鹤宁为啥在嘀咕废话,然后听林鹤宁说:“手给我。”
顾匪照做,一把钥匙落入掌心。
第29章
过完年返工,首周林鹤宁忙得不可开交,办公室的咖啡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在消耗,而从前喝咖啡上瘾的林鹤宁改喝奶茶了,因为每天下午两点整,外卖小哥会准时送来一杯小料满满的奶茶。
有此林鹤宁午饭吃多了,就把奶茶倒进纸杯里分给同事们品尝,大家惊为天茶赞不绝口,追问林鹤宁在哪儿买的。
林鹤宁强忍翘上天的嘴角说:“没处买,我的私人订制。”
自从上次林鹤宁想喝奶茶后,顾匪就专研此道,嫌奶茶店的不健康一堆高科技和植脂末,于是动手自制,根据林鹤宁的反馈不断的调整奶量和糖分,做出这杯专供林鹤宁一人饮用的独家奶茶配方。
然后整个检察院的单身狗们羡慕,非单身狗们嫉妒。
林鹤宁在电话里跟顾匪感慨:“怪你太优秀,严重影响我跟同事们的关系。”
顾匪失笑:“那没办法,让他们体谅体谅吧。”
“实在不行我再送几次外卖,堵住他们的嘴。”
林鹤宁笑问:“让他们吃你的嘴短?”
顾匪:“让他们流连忘返,为了能吃到我家外卖,只好把你当皇帝供着,唯恐你圣旨一下,他们进入杏花饭庄黑名单。”
林鹤宁笑的前仰后合。
“晚上想吃什么?”
“小锅米线,我去你店里。”
“好。”
准点下班,林鹤宁开车去杏花饭庄,过红绿灯时晃了一下,好像看见个熟人。
不过开着车呢,林鹤宁没多注意,快到杏花饭庄的时候,远远看见顾匪站在门口跟一个人说话。
林鹤宁先找停车位,等走过去的时候过了十多分钟,那人居然还在。
看模样六十多岁,衣着打扮很体面,气质儒雅隐含威然,像个德高望重的学者。
这位“学者”递给顾匪一张卡,林鹤宁视力很好的看见那是张银行卡。
不过顾匪没接,反而避之唯恐不及似的往后躲。
“学者”僵了一下,保养得当的脸上布满些许失落,然后把卡收回,又说了些什么,看口型好像是“生日”,“你能来吗”这样的话。
顾匪说的是:“看情况吧。”
“学者”眼前一亮,又说了些什么,言行举止有些客气,笑呵呵的坐上迈巴赫走了。
“顾匪。”林鹤宁叫一声,走过去,望着迈巴赫开远的方向问,“他是?”
顾匪:“我爸。”
“哦,啊?!”林鹤宁猝不及防,目瞪口呆。
不是震惊顾匪有爹,而是震惊此爹的形象和胖子之前说过的吃喝嫖赌还家暴的老混蛋不一样。
顾匪解释道:“我亲生爸爸。”
难怪难怪。
林鹤宁松口气,就说没那么离谱,再人不可貌相也不会差距这么大。
单论形象,顾匪的亲生父亲社会地位应该蛮高的,这点从气质、神态、举手投足间都可以分辨出来。再根据他的座驾迈巴赫并且有司机开车这点来看,是个有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