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话缠绵[古代架空]——BY:三杯水

作者:三杯水  录入:04-17

  盛寒枝:一个个的,把我当傻子糊弄呢?


第一章 二十四
  翌日天刚蒙蒙亮,凤玦房门口就站了一道笔直的身影,盛寒枝夜里未消的困倦还停留在眼里,听到门“吱呀”一声,慢悠悠地抬起头来。
  “怎么……又回来了?”凤玦语气冷淡到听不出一丝波动,但盛寒枝心里跟明镜似的,如果他说自己是来找媳妇,铁定会被这人想方设法地扫地出门。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想就这样撇清关系?你死了这条心。”
  凤玦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弧线,一时沉默。
  见他不说话,盛寒枝绷着脸色上前一步,语气里全是讥讽与嘲笑:“既然凤教主要补偿我,那你就得给我乖乖的张开腿挨操。”
  “……随你。”
  凤玦听完自己这番话不生气,盛寒枝反倒快被他气得经脉逆行,随我你怎么不给我当媳妇?二人闷声不响地开始了冷战,白天形同陌路,打了照面也视而不见,晚上盛寒枝却雷打不动夜宿凤眠房里,但是连续好几日,任凭床板如何咿咿呀呀响,愣是没一个人开口和对方说话。
  日日皆此,连厨房的侍女们都察觉出近日教内气氛的反常,一来左护法成天往教主书房跑,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是不多,但明显心情很好的样子。
  二来以往神采奕奕的青衣少侠,现在成日都沉郁着脸,他忽然就不粘着教主了。
  众人凑在一起谈论一番,感慨这青衣客怕是要失宠了。
  这种事情背后议论了也就罢,到时辰了大家都各种去忙活自己的事儿,送饭的侍女将教主的膳食放置稳妥,小心翼翼地端着走,不曾想在路上就被人拦下。
  侍女顺着挡在身前的青色衣料往上看,原来是那位“即将被打入冷宫”的青衣少侠。
  和上次给教主送药的时候一样,对方轻车熟路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一只手平稳地端着食案往教主房间走,再次被抢了活儿的侍女望着那青色的背影,一度怀疑近日那些流言的真假性。
  盛寒枝扫了两眼手上的午膳,刚断定应该是够两个人一起食用,足下却又堪堪止住了脚步。
  五指骨节捏得作响的声音响在空气里,皓白手腕上有不协调的青筋突兀暴起,那个几乎被盛寒枝用眼神盯穿的走廊尽头,一红一白两个身影正在说话,平日里凤玦总是沉默地冷着张脸,像个凿不动的坚冰一样让人束手无策,而今日难得见他露出喜悦的神色,漂亮的眼尾微垂,嘴角还挂着浅浅的弧度,凝霜带露,月色簪花,从此春日野穹就再也容不下其他。
  原来他笑起来是这个样子的……盛寒枝良久垂下眼帘,将手上的食案放到地上,转身走了。
  天煞教的禁地进出须得教主口谕,除了平日里接了命令去取酒的教徒,也很少有人会光临,左护法独自一人前往酒窖,确认了身后无人跟来,方才转动侧方的门环,结果石门一打开就是扑面而来的味道。
  那酒气霸烈,饶是冷长书站在门口,也无法忽视掉这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浓烈香气。
  这个禁地谁都能禁,却独独禁不了一人。
  盛寒枝放下酒壶,扭头冷眼看过去,“左护法来这儿做什么?”“教主……”砰——盛寒枝手上的酒壶在冷长书脚边四分五裂碎了一地,他现在听不得任何与凤玦有关的事儿,听了就头疼,尤其从冷长书嘴里说出来,那他得炸。
  凤玦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头疼,原本好端端地在屋里闭目养神,外头突然有人急匆匆来报:教主,盛少侠和左护法在禁地打起来了。
  那教徒见凤玦脸色不对,殷勤地给他引路,并表明自己绝非有意打扰教主休息,到了酒窖赶紧对着里头打斗的方向高喊:“教主来了!”话音刚落,一道冷锋掠过,正在胶着的二人被气流逼退几步,两缕鬓发纷落。
  凤玦将手中的佩剑扔还给一旁瞠目结舌的教徒,过去后见盛寒枝抿着嘴不说话,心下已是了然。
  “不是都说好了的,又生什么气?”盛寒枝冷笑,“你说呢?”言罢,又盯着对面的冷长书,表情凶狠,活脱脱一只被抢了地盘的狼崽子。
  “……”凤玦怕他真把这里给掀了,无奈地按住他的手掌,“左护法钟情的另有其人,你跟他置什么气?”
  双开的感觉真肾疼……如果我没更,那很可能是在写这个(抱拳)sosadfun/threads/46389/profile


第一章 二十五
  凤玦让一旁候着的教徒退下,酒窖里只留他们三人在此。
  “左护法之前假意投诚大堂主,也是为了方便留在这里照顾凤眠,说起来算是我的恩人。”
  盛寒枝低头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温热,冷硬的轮廓有动容的痕迹,“凤眠是谁?”冷长书:“凤眠是天煞教的圣女,也是教主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凤玦顿了顿,低低点头嗯了一声。
  小时候认知的绳套还未绷直,尚未察觉人性的可怕,长大后才发现这绳套很短,会勒住他的脖子,厮磨他的血肉。
  当年天煞教的老教主死后,只剩下凤玦和凤眠兄妹两个,教内对教主之位虎视眈眈的人不在少数,凤玦揣着父亲留下的秘册进了山洞,经脉置位,内力重修,中途需承受数倍的痛苦,十六岁的凤玦不会悲鸣,只咬牙忍受着,受不住了就闷哼几声,都是极轻的。
  终于熬过了大半个月的折磨,凤玦牵着年幼的妹妹重归天煞教,以一身上乘武功平息了教内动乱,将凤眠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等当了教主之后,凤玦才认识到世人对“天煞教”三字存了多大敌意,可笑的是,他们一边打着“尽早剿灭内力邪门的新教主”的旗号,一边又对这“邪门心法”趋之若鹜。
  那些无味苦寒的季节里,多少肮脏污秽在方寸苟活,夜雨江湖多年,世人都道魔头凤玦屠戮了无数活人,年轻的教主却也是懒得争辩,不屑看可怜虫叫嚣。
  世事如云烟,圣女凤眠长大后生性活泼喜欢捉弄人,正派里有不少人着过她的道,凤玦帮她收拾烂摊子时,却忘了要教她“心比命硬”的道理。
  那日凤眠及笄,带了个随从下山却碰上一场大雨,糖葫芦没买成不说,反倒被树上簌簌而落的枯叶糊了一脸。
  几米外的少年戴着箬笠,披着蓑衣,扶着大树,笑得前仰后合。
  凤眠恼火地瞪过去,胡乱抹了把脸,上去和那人打了起来,无奈雨势渐大,随从的教徒怕会被教主问罪,一把鼻涕一把泪求她回去。
  走的时候凤眠放下狠话:明日在此决一死战。
  第二日凤眠瞒着哥哥偷溜出来,正巧遇上几名四方剑派的弟子,那几人记性挺好武功却不高,凤眠虽应付得过来,也免不了在打斗过程中被溅了一身的污水,昨日刚下过大雨的地面坑坑洼洼,衣裳脏了不说,凤眠脸上也没能幸免。
  她正愁眉苦脸地看着身上“面目全非”的衣裳,迎面而来一个玉白锦袍,丰神昳丽的男子。
  “今日这树又‘误伤’姑娘了?”听见这个充满戏谑的声音,凤眠猛地抬起头,“你找死!”“在下常乐,昨日并非有意嘲笑姑娘。”
  他掏出手帕,声音出乎意料的温柔:“擦擦脸吧。”
  凤眠一掌拍掉他的手帕:“不用你惺惺作态!”看见她张牙舞爪的模样,常乐非但不气恼,反倒笑得越发温和,弯腰捡起手帕,强行扣住她的下巴,仔细帮她擦拭脸上的水渍。
  世人都说天煞教的圣女性子乖张,行为荒唐……可凤玦清楚,她骨子里到底还是天真了些,否则又怎会被骗得差点丢了性命?事情败露那天,凤眠第一次求他,“哥哥,对不起,我真的喜欢他……”后来常乐时常身上带伤,凤眠在天煞教的酒窖里找到半醉的教主,跪在他面前,“哥哥,可不可以别再派人为难他了……”几年前凤玦进那凶险难测山洞之前,十岁的凤眠也是这样跪在他身后求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哥哥不要进去……”凤玦垂眸看了她许久,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所有的处心积虑最后都逐渐暴露,一年前常乐把凤眠带到了破元谷,圣居山庄布下天罗地网等凤玦上钩。
  旁人只道从破元谷出来后,魔头凤玦身受重伤,圣女凤眠香消玉殒。
  其实不然,禁室的医书被悉数翻出,各种珍贵的药材凤玦都一一寻来,他能救出凤眠,却始终解不了她身上积藏已深的毒素。
  所幸上次抢来冰山雪莲和血菩提发挥了很大功效,凤眠如今脉象明显好转很多。
  念及此,凤玦侧过头去,吩咐冷长书把密道的暗格打开。
  他拉着盛寒枝的手往前走,“以后酒窖里不可以打架。”
  “好。”
  你说什么都好。
  盛寒枝看着凤玦抿嘴笑的侧脸,眸光微动。
  心痒痒,很想抱他,但地点不对……暂且忍着。


第一章 二十六
  酒窖里精巧的机关和密道是老教主留下的,连拜访过这里好几回的盛寒枝都未曾发觉。
  冷长书移动了好几个不同位置的格架,地下的暗道方显出其貌,从细窄的入口展拓到宽敞的密室,烛火昏黄,凤眠躺在终年冰冷的石床上,像一只丢失了呼吸的苍白蝴蝶。
  酒窖的密道直通天煞教的后山,凤玦只留了个靠谱的教徒长期在此守着,以防万一。
  “参见教主。”
  除了凤玦和冷长书,那教徒还是第一次见外人进来,忍不住多瞧了这青衫的年轻公子两眼。
  盛寒枝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感觉掌心一空,他转过头去,只见凤玦若无其事地松了手,上前两步问那教徒:“今日情况如何?”“禀教主,圣女……体内的毒素还未清除干净,所以……”听那教徒说话断断续续的,盛寒枝猜是因为自己在场让对方有所顾忌,索性踱步走到一边,不去打搅他们。
  密道的空气是流通的,唯独阳光照射不进来,于是此处长期处于昏暗之中,顺着晃动的烛火放眼望去,冷长书低着头给凤眠输入真气,凤玦正蹙着眉在跟教徒说话,一旁无所事事的盛寒枝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像是走到了迷雾重重的山谷,前方有真相待揭,也有疑团陆续砸来。
  他一向不喜欢陷入江湖中的各路纷争,昔日仗剑潇洒行长河落日天涯,青衣客最热衷的不外乎自由,若是遇上这种复杂事儿,定会在一脚踏入迷雾前就抽身。
  可如今事关凤玦,他又忍不住去揣测其中种种缘由——如果凤玦先前说的那番话是真的,那么他口中自己喜欢的人又是谁?盛寒枝此刻思绪活络,联系之前在酒楼听过的戏曲,脑补了很多的桥段出来,于是凤玦刚把事情交代完,一转身,见狼崽子正眼神复杂地盯着他,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旧地重游的确是容易唤醒记忆,凤玦只迟疑一会儿,便问道:“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权衡一番,盛寒枝摇了摇头。
  他怕把刚刚那些猜测说出来后,凤玦就会顺水推舟地编造出另一个故事来诓他,“什么也没想起来,但是凤教主,你别再费力气骗我下山。”
  “……”常啸那老头指使常乐把凤眠害成这样,按照凤玦的性子势必是要报仇的,正邪不两立,捋清楚了这一点,盛寒枝释然一笑。
  翌日清晨趁着凤玦还没醒,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下了山,在竹屋找到拿了拜帖要出门的虚一道长。
  “师父,您这是要去哪儿?”道长云游四海,此番也是忧心徒弟才回来一趟,盛寒枝是什么脾气他最清楚不过——一旦拗起来谁劝都没用。
  可总归是做师父的,不忍看着徒弟误入歧途,他便寻到盛寒枝住的竹屋里来。
  今日可算是等到人了,虚一道长恨铁不成钢,劈头盖脸地质问他:“你屋子那后方的山洞和锁链是怎么一回事儿?”“为师说过多少遍,行事要正大光明,切不可行此等不磊落之举,你……”说完,道长气得胡子都在颤,静心咒在脑子里响了好几回,这才克制住没把浮尘敲到他身上。
  “师父您别生气。”
  盛寒枝不动声色地接过他手上的拜帖,扶着道长坐到椅子上,态度诚恳:“先喝口水。”
  虚一道长已经忘了自己方才是要出门前往圣居山庄,抿了一口茶,耐心地劝导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徒弟,“《十戒经》里有言:‘四者不欺,善恶反论’,你老实告诉为师,你那山洞先前困的究竟是何人?”“师父,我已经知道自己失忆的事儿了,您也不用再瞒着我。”
  盛寒枝垂着眼皮,“先前那里关的不是别人,正是凤玦。”
  “你……”他承认的语气非常自然,坦荡到让虚一道长一时竟无语凝噎,道长想起几年前塞北有位江洋大盗劫了几箱官银,到手后还没捂热就被盛寒枝抢了去,那大盗追了他近一个月,好不容易把人堵在酒楼里,却发现几箱官银已经被他送完了,大盗看着空空如也的箱子,气得当场劈了两张桌子,偏又打不过对方。
  盛寒枝拎着酒壶,倚在桌边喝上一口,和颜悦色道:“杨兄不必如此动怒,我这一路散财留的都是你的名字,放心,在下不抢你功劳。”
  他做了什么事,向来是堂堂正正绝不含糊。
  石室里先前关的是凤玦,关了那便是关了。
  道长幽幽叹了一口气:“为师都跟你说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关了他有何用?”人死不能复生……盛寒枝还没问这“人”是谁,虚一道长又谆谆告诫,自顾自地把话说完了,“既然凤眠已经死了一年,你何苦还要再插手天煞教的事儿?”言外之意,他之前喜欢的人是天煞教的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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