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茶仙专治权臣疯病by北风之北

作者:北风之北  录入:12-31

许暮转头看向他,那双总是清澈的眼里, 此刻是近乎执拗的探求,仿佛非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顾溪亭的心揪了一下,他其实一直不愿许暮了解太深。
许暮这样的人, 就该在云沧的山岚茶香里,当一个逍遥自在的茶仙,制出惊艳世人的茶。
可?如今,他也将彻底卷入这泥潭。
顾溪亭声音低沉:“一直如此。”
许暮身体一颤,声音也有?些发?抖地问他:“为什么?”
顾溪亭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此刻再隐瞒已?是徒劳。
“晏、庞、薛三家,并?非简单的联盟。”顾溪亭的声音格外?清晰,“他们早已?织成一张巨网,盘根错节,互为犄角。”
“晏家,盘踞茶源,以暴力?垄断大雍主?要优质茶区,视茶园为私产,任何试图研制新茶、挑战其地位的势力?,皆被其以最残酷的手段摧毁。”
顾溪亭再次看向许暮:“我们初见时,你许家茶园的情?况,不过是其中一例。”
许暮对晏家的恶行是有?所了解的,便接着问他:“那薛家呢?”
提到薛家,顾溪亭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他向许暮娓娓道来:“因与晏家关系密切,成为唯一负责朝廷茶马贸易的世家,边境诸部族赖以生存的茶叶,皆需经薛家之?手,没有?他们的茶,大雍便换不来足够的战马。”
说完后,他又将目光投向雨幕深处,仿佛能从中看到纵横交错的运河,以及如山的船队。
“庞家,天下漕运,尽在其手,所有?大宗物资,尤其是需长途贩运的茶叶,其流通命脉皆被庞家掌控,船队、码头、乃至沿途官吏,无?庞家点头,寸步难行。”
说完,顾溪亭的拳头在身侧微微握紧:“三家勾结,早已?形成闭环,晏家出茶,庞家运茶,薛家销茶换马,利益共享权势互保。陛下初设监茶司时,曾想从看似根基最浅的晏家入手,试探能否撬动?一角,结果……”
“结果怎么了?”
顾溪亭眼中闪过一丝自嘲:“三家联手,利用朝中盘根错节的势力?疯狂弹劾我,更散布流言,将随之?产生的经济动?荡、边患加剧,统统归咎于陛下的轻举妄动?,迫于压力?,陛下不得不妥协。”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冲破雨幕,稳稳停在檐前,顾意跳下车辕,正好听到顾溪亭最后的话,忍不住接口道:“那次,主?子为了保住刚成立的九焙司,自请受了鞭刑五十道,生生扛了下来!”
许暮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顾溪亭。
五十道鞭刑……九焙司核心成员加上顾意,正好七七四十九再加一人!
难怪身怀绝技又有?些桀骜不驯的九焙司众人,都对顾溪亭如此信服。
顾溪亭目光如刀射向顾意:“再多嘴,打断你的腿。”
顾意脖子一缩连忙撑开?伞,护着两人迅速上了马车。
车厢内隔绝了风雨,顾意倒是贴心,在车厢一角备好了干燥的披风。
顾溪亭拿起一件,仔细披在许暮身上。
许暮拢紧了披风,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顾溪亭。”
“嗯?”
“倘若没有?我。”许暮抬起头看向他,“或者说,没有?赤霞,你来云沧后,原本打算怎么做?”
顾溪亭微微一怔,他靠向车壁闭上了眼睛:“原本么……实在没招了就一个个都杀了。”
许暮看着他脸上那绝非玩笑的神情?,心头凛然:“就这么直接?那之后呢?”
顾溪亭轻笑一声,带着一丝自嘲的苍凉说道:“那九焙司这把刀,也就没用了。”
他顿了顿,睁眼看向许暮:“我们本就是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刀,也是最容易舍弃的弃子。”
许暮喉头滚动?了一下:“你不是小侯爷嘛。”
说到这个身份,顾溪亭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是啊,我若只是个普通官员,杀了也难消那些权贵心头之?恨,可?我是小侯爷啊,陛下连我都能以律处决了,再把三家的权力?和产业分给其他早已?眼红的世家门阀,事情?不就都解决了么,既能平息风波,又能重新制衡。”
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和车外?滂沱的雨声。
良久,许暮才低声道:“你从未对我讲过这些。”
顾溪亭的目光落在许暮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这本也不是你需要背负的。”
许暮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现在是了。”
顾溪亭看着他,久久无?言,他最不愿看到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命运将许暮一步步推向了风暴的中心。
他无?法阻拦,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若许暮是那种能被轻易阻拦的人,他就不是许暮了。
马车驶回顾府,三人各自回房匆匆换了湿透的衣衫。
稍作整理后,许暮依约来到顾溪亭的书房,顾溪亭已?命人煮好了滚烫的姜茶。
他将一碗热气腾腾的姜茶推到许暮面前:“喝了。”
许暮没有?推辞,捧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辛辣的暖流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顾溪亭看着许暮,既然他已?决意同?行,除却两人之?间那难以言明的情?愫,许暮便也不再只是他在云沧的盟友,而是要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战友。
有?些事,必须讲清楚。
两人在书房内低声商议了许久,将后续计划一一梳理清晰,顾溪亭才让顾意把大家都唤来。
九焙司的几位正副统领神情?肃穆,惊蛰站在角落,眼神带着探究,老将军眉头紧锁,卜珏则紧挨着许暮。
顾溪亭开?门见山:“云沧城今日的传言,想必诸位都已?知晓,许公子,将会随我等一同?前往都城。”
此言一出,书房内气氛微凝,众人了解许暮的性情?,因己身牵连无?辜,他执意同?去并?不意外?。
但谁也没想到,顾溪亭竟真的答应了。
“胡闹!”萧屹川第一个沉声反对,“都城如今是龙潭虎穴,庞薛两家虎视眈眈,许小子去太危险!还有?小诺怎么办?”
顾溪亭看向萧屹川,认真道:“这正是我要拜托您的事,小诺跟着我们,确实危险,但跟着您,走?陆路回都,最是稳妥。”
“行军途中艰苦异常,风餐露宿常有?的事儿,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受得了?”萧屹川还是不答应。
许暮上前一步,对着萧屹川深深一揖:“老将军,小诺她很像我们娘亲,也恳请您,护她周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听闻此次随您回京的队伍中,还有?几位与娘亲相熟的旧友,想必也能照拂一二。”
提到他们娘亲,萧屹川眼神一黯,看着许暮恳切的目光,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道:“罢了罢了!”
“还有?一事。”顾溪亭接着道,“许家茶园重建完工后,许暮的诸位弟子及其家眷将暂居其中,赤霞的生产也不能停,我已?拟好奏本,不日便可?送达宫中,已?请旨将许家茶园定为贡茶茶庄,为确保此处产业及众人安全?,需萧家军派一部精锐驻扎于此。”
他再次郑重地看向萧屹川:“许家茶园,还有?卜珏他们这些孩子的安危,还需仰仗您了。”
萧屹川大手一挥:“这你放心,有?老夫的兵在,哪个不长眼的逆贼敢来撒野,来一个抓一个,正好坐实了他们的罪名?。”
许暮转向卜珏,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大弟子问道:“卜珏,怕吗?”
卜珏挺直了腰板,那一直睡不醒的眼神此刻竟然异常坚定:“公子深入虎穴都不怕,我做您的徒弟,更不能给您丢脸,茶园交给我公子放心便是。”
顾溪亭赞许地拍了拍卜珏的肩膀:“钱秉坤那边也会再派些得力?人手过来协助。”
卜珏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
一旁的顾意听见这话凑了过来,笑嘻嘻地揽住卜珏的肩膀:“哎呀小卜珏,以后你就是有?产业的人了,那我俸禄要是被主?子罚没了,你可?得养我啊!”
卜珏被他闹了个大红脸。
顾意的玩笑,倒是让大家在紧张的氛围里轻松了一刻,顾溪亭看向许暮,此刻竟然产生了一种感觉:有?时候没心没肺,也不是坏事。
“那就这么定了。”顾溪亭一锤定音,“兵分两路,九焙司众人随我押解晏清和走?水路!”
众人领命散去,顾溪亭和许暮将惊蛰单独留了下来。
三人走?到巨大的书案前,顾溪亭摊开?一张绘制精细的《大雍漕运图》,沉声道:“我们需要你,一起。”
惊蛰的心猛地一跳,看着那幅象征着大雍命脉的舆图,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
时间在专注的商讨中悄然流逝。
当惊蛰终于从书房中走?出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一轮残月仍悬在空中,与初升的朝阳交相辉映,形成日月同?辉的奇景。
他停下脚步,仰头望着这天象,一夜未眠的疲惫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取代,眼中是藏不住的跃跃欲试。
他低声自语:“天……真的要亮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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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想了很久许暮应该是什么样的反应,只觉得他自责之后,应该归于平静,想到说亲人的离世不是狂风暴雨,而是一生的潮湿,许暮的性子,在这件事后应该就是这样。
这章大雍的背景也全部铺开了,其实之前好几次都想写出来,又怕信息过载,分散着写又怕串不起线来,主要怕我自己懵了hhhhh
干脆就写在这一场坦白里啦!感觉也蛮符合顾溪亭的性子,知道瞒不住了就全盘托出,总而言之,是不会骗他的,而且既然要并肩作战,许暮也有权知道这些!

第45章 永夜明月
陛下的旨意快马加鞭, 没几日便送到了顾溪亭手?中,旨意除了嘉奖云沧茶务之功,更是催促镇国将军萧屹川即刻返京。
许暮不?解:“边境暂安, 皇上怎么如此着急?”
顾溪亭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前阵子城西的惨案陛下知道了,他断定是薛家?吃了亏后的泄愤挑衅, 外公这个镇国柱石不?在京里坐镇, 他老人家?这是害怕了。”
话音刚落, 一只大?手?就重重拍在顾溪亭后脑勺上, 力道不?轻。
“臭小子!”萧屹川洪亮的嗓门响起, “再?这么口无遮拦, 小心?成了习惯!回都城在御前也胡说八道,到时候又得挨抽!”
顾溪亭当着许暮的面被外公教训, 顿觉面上无光, 耳根微红。
他下意识想反驳,却瞥见一旁的许暮竟微微弯起了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顾溪亭那点小小的尴尬瞬间烟消云散——罢了, 能博他一笑, 挨一下也值了。
白日里的许暮,看起来似乎已从城西事件的阴霾中走出, 与往常无异。
但只有睡在他身侧的顾溪亭才知道, 几乎每个夜晚, 许暮都会陷入梦魇, 眉头紧锁,额角渗汗, 有时甚至会无意识地攥紧被角。
顾溪亭心?疼,许暮不?像自己?,不?是那种会发疯的人, 他的痛苦和内疚,会一直紧紧缠绕着他。
在真?正为那些?无辜者讨回公道之前,这份沉重的枷锁会日复一日地折磨着他。
许暮转向萧屹川问道:“老将军准备何时启程?”
萧屹川想了想:“陛下的意思,自然是越快越好,最迟三日后也得动身了。”
三日后,这意味着许诺也要一同离开了。
许暮心?中泛起酸涩,他本以为在这场离别里,需要安慰的是年幼的许诺,却没想到竟是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先败下阵来。
那日,当许诺得知要跟随萧家?军一起走陆路时,小姑娘脸上非但没有离愁别绪,反而充满了兴奋。
许暮准备好的那些?安慰话语,最终只能默默咽回肚子里。
顾溪亭敏锐地捕捉到许暮眼中一闪而逝的黯然,安慰道:“小诺跟着外公,比跟着我们安全,外公定会护她周全。”
萧屹川也拍着胸脯保证:“小许暮,你就放心?吧,你家?这小丫头,跟她娘简直一模一样!这才几天功夫,就跟你们娘亲的那些?老姐妹混得比我还熟,一口一个姨姨叫得可甜了!”
正说着,一道欢快的声音由?远及近:“爷爷——!”
只见许诺飞奔而来,先是一头扎进许暮怀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甜甜地叫了声:“哥哥!”
随即又转身,一把抓住萧屹川的手?用?力摇晃着:“爷爷!你今天还没给我讲新的兵法呢!快走快走!”
萧屹川被小丫头拽得哭笑不?得,边走边回头冲许暮挤眉弄眼,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小丫头片子,厉害着呢!
看着那一老一少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庭院里又只剩下顾溪亭和许暮两人。
顾溪亭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轻声道:“小诺这性子,说不?定将来真?能在军中闯出一番天地。”
许暮点了点头:“她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不?必挂心?。”
顾溪亭故意摩挲着下巴:“这在兵法里叫攻心?为上,许诺小小年纪就深谙此道,了不?得啊。”
看着顾溪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许暮被他逗得再?次弯起了嘴角。
顾溪亭看着他唇边那抹笑意,心?头微动,他走向许暮,期待道:“能多笑笑吗?”
见许暮抬眼看他,顾溪亭的语气带上了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知道,那件事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你心?里,可你想过没有,那些?人要的就是诛你的心?,想磨灭你的灵气,摧毁你骨子里的傲气,让你永远活在愧疚的阴影里。”
许暮唇边的笑意淡去,垂下眼睫,沉默不?语。
顾溪亭没有停下:“你只自责于那人因仰慕你而遭难,却忘了,若没有你的赤霞,晏家?的根基依旧稳如磐石,那样的事情,只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云沧、在大?雍的每一个角落上演,人人都自顾不?暇,又有谁会去为他们拼命?”
他话音未落,忽然侧身让开一步,目光投向院门方向。
许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头猛地一震。
月洞门下,不?知何时已站满了人,卜珏站在最前面,身后是许暮的那些小徒弟们。
他们身上,还穿着许暮为他们定制的翠色长衫。
众人无声地涌入院中,在许暮面前整整齐齐站定,所有人都抱拳躬身:“公子。”
卜珏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许暮:“在这条路上,您是劈开荆棘的人,可一条路,需要有更多双脚去踏平,我们就跟在您身后,哪怕是中途坠崖,这路上也早已留下我们的脚印了,我们不?怕的。”
其?他人的声音也汇聚在一起,响彻许暮的耳边,带着破开一切阴霾的力量:“我们不?怕!”
许暮怔怔地看着眼前众人,连日来强压在心?底的巨石终于被融化,一行泪无声地滑落。
那郁结在心?中多日的沉重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顾溪亭也走到他身边,抬手?拂去他眼角的泪痕,在他耳边低声道——
“许昀川,你不?必做灼灼烈日悬于九天,你本就是永夜之上的明月,夜再?黑,路再?长,也够我走到天亮了。”
“我偏要仰慕追随你,他们大?可冲我来。”
许暮抬起头泪眼朦胧,耳边,卜珏他们齐声的表态与顾溪亭低沉的话语交织在一起。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声从未如此清晰有力,盖过了世间一切声响。
夜色渐深,顾意小院的石桌旁,顾意正拉着卜珏陪自己?喝酒。
聊起白日里的事情卜珏不?由?感慨:“还是顾大?人了解公子,叫我们来解开公子的心?结,起初我是不?信的,没想到……”
“那当然!”顾意一拍大?腿凑近卜珏,他压低声音小声道,“大?人和公子,可是坦诚相见过的……”
卜珏一把捂住顾意的嘴:“你这张嘴和你那双腿是真?不?想要了。”
顾意挣脱开来揽住卜珏的肩膀,声音带上了几分?醉意和感伤:“小卜珏啊,还真?有点舍不?得你,你好好经营茶园多挣点钱……”
他眼神有些?迷离:“等将来我归隐回来,可就没俸禄了,你可得管我饭啊。”
卜珏被他揽着,听着他半醉半醒的絮叨,心?头也涌上一股暖流。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在云沧养老吗?
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起在云沧养老,那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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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府深处一间燃着沉水香的静室内,气氛却远不?如香气那般宁和。
薛承辞端坐在紫檀木圈椅上,背脊挺得笔直,面色凝重。
他对面,庞家?二爷庞云策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一柄玉骨折扇在他指间不?紧不?慢地摇着,显得他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愈发漫不?经心?。
“庞二爷。”薛承辞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此举是否太过冒险了。”
庞云策手?中折扇唰地一声合拢,玉骨轻敲掌心?,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挑眉看向薛承辞,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承辞兄风尘仆仆赶来,莫不?是奉了你们家?主之命,专程来责备我庞某人的?”
这话问得直白又刁钻,几乎将薛承辞噎住,他沉默着,下颌线绷紧,算是默认了对方的猜测。
薛承辞一向不?喜与这位庞家?二爷打交道,此人看似风流倜傥,行事张扬不?羁,但年纪轻轻便能在庞家?这等龙潭虎穴中手?握重权,岂会是好相与的角色?
庞云策见薛承辞那副如临大?敌的严肃模样,忽然笑了出来:“承辞老哥,何必如此严肃?”
他起身踱步,行至薛承辞面前,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难道你们就不?想出口恶气?”
薛承辞猛地抬眼:“皇上这次能按下不?发,容忍薛家?,为的是大?雍边境的安定,绝非念及什么旧情!你做的那些?事,在旁人眼里,桩桩件件都像是薛家?在泄愤报复,这跟直接挑衅皇权有何分?别?!”
庞云策直起身,脸上笑意不?减:“所以呢?咱们陛下有说什么吗?没有吧……”
他踱回软榻重新展开折扇,慢悠悠地摇着:“比起宫里那位的心?思,薛家?主此刻难道不?是更应该担心?一下,晏家?这钱袋子断了,往后该拿什么去喂饱野狼崽子?”
薛承辞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听庞二爷这意思,想必是已有对策了?”
“对策?”庞云策轻笑一声,“倒也算不?上,不?过嘛,若是薛家?主愿意重新聊聊这茶马贸易的分?成比例,或许也能有。”
薛承辞霍然起身,脸色铁青:“庞云策!别忘了,你庞家?也脱不?了干系!”
“哦?”庞云策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道,“所以呢?在这件事上,你们薛家?敢失败哪怕一次嘛?”
薛承辞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庞云策那张俊美?却令人憎恶的脸,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告辞!”
说罢,他拂袖转身离开了静室。
木门关上,屏风后一道颀长的身影无声转出。
来人一身青衫,面容清俊,年纪也不?过二十出头,正是庞云策的心?腹谋士——墨影。
“二爷看起来心?情不?错。”
“薛家?从前仗着跟晏家?那点姻亲关系,拿着大?头好处,还想在咱们面前摆谱,真?当自己?高人一等呢。”
庞云策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嶙峋的假山幽幽道:“咱们庞家?能有今日,靠的是这遍布天下的漕运命脉,后来的这些?基业,跟他们可没半点关系,还以为是从前三家?平起平坐的时候吗?”
墨影垂眸,静立一旁。
这时,门外响起轻叩,一名小厮躬身入内,奉上一封密信。
庞云策接过,拆开火漆,信上的内容让他眼中精光一闪:“准备行动吧。”
看完后他随手?将信纸凑近旁边烛台上的火苗。
只是在信纸一角彻底燃尽前,隐约可见“清和”二字残留的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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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直很佩服能写出群像的太太,因为本人真的是个群像爱好者,尝试在《常记》里增加一些可爱又迷人的角色,但往往因笔力不够而辜负大家。
但是这章有一点点小小的满意……是啊,披荆斩棘的路上,需要有人带领,但更需要有人跟随。
路不平,那就一起踏平!

三天的光阴, 因为离别,转瞬即逝。
清晨的云沧郊外,薄雾尚未散尽, 萧家军已然列阵,整装待发。
顾溪亭与许暮并肩而立, 来给萧屹川和许诺送行。
自从萧屹川来云沧后, 顾溪亭要忙的事儿一件接着一件, 甚至没好好跟他一起?吃几口饭, 伤好了也没机会陪他过上两招。
但由于在场知道萧屹川与顾溪亭祖孙关系的人不多, 因此场面?没有渲染太?多离别的氛围, 反而保持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顾溪亭恭敬作?揖,对着萧屹川道:“萧老将军此行辛苦了, 归途一路平安。”
萧屹川也客气回他:“同在朝为官为陛下办事, 顾大人不必客气,我们都城有机会再见。”
许暮看着两人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感慨:不愧是爷孙俩。
此时, 队伍中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也将离愁别绪冲淡得几乎不见踪影。
只见许诺穿着一身崭新的黑红劲装,衬得小脸英气勃勃, 她今日特意将头发利落地束成马尾, 此刻正与一位身着轻甲的女?兵同乘一骑。
那身衣服是顾溪亭在得知她也要骑马后, 连夜命人赶制的。
许诺穿在身上竟意外地合身, 小小的人儿端坐马背,背脊挺直, 倒真有几分飒爽英姿。
许诺兴高采烈地问许暮:“哥哥我威风吗?”
许暮望着马背上神采飞扬的妹妹,心中感慨万千,不过数月光景, 那个曾依偎在他身边撒娇的小丫头,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他发自内心地回许诺:“威风,比你哥我威风多了。”
许暮一番话?,逗得许诺把后背挺得更直了。
随着萧屹川一声号令,大军开拔,马蹄飞扬,激起?阵阵尘土,浩浩荡荡的队伍向着都城方向蜿蜒而去。
没走?出两步,许诺突然转过头来,冲着许暮和顾溪亭挥手,声音响亮地喊道:“哥哥!顾大哥!我在都城等你们呀!”
许暮也笑着朝她挥手,眼中满是欣慰。
直到队伍消失在视线尽头,顾溪亭侧头看向身旁的许暮,轻声问道:“难过了?”
许暮的目光依旧望着远方扬起?的烟尘,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觉得你说得对。”
顾溪亭逗他:“哪句?”
许暮顿了顿说道:“你说真正关心她,就该做她的后盾,而不是试图掌控她的人生,比起?我这个哥哥,你似乎更懂得如何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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