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制恋人by陵久久

作者:陵久久  录入:01-01

他下意识回头看,却被快门的闪光刺了一下眼睛,再次睁开眼,岑于非的身影消失了。
走廊拐角处,岑于非靠着墙大口喘气,心脏怦怦跳,一是因为刚才躲起来的动作太迅速,刺激得血液循环加快,二是因为……他很紧张。
终于拍到了。
他的右手盖在显示屏上,手指头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比当初查高考成绩时抖得还厉害。
他居然不敢看了,要是相机里出现的真的是自己的脸,那该怎么办?仅仅一两秒的时间,岑于非就在脑海里预设了上百种解决方案,但每一种又都被他一一否定。
最终他下定决心,动作缓慢地掀开盖住画面的手掌,紧闭着的眼睛也逐渐睁开,视线朝着屏幕移动,他如同接受死刑一样庄严而决绝。
然后……
他愣住了,脱口而出:“这……什么鬼?”

第8章 立志做狗腿!
“嘶——”汪行远拿着相机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终得出结论:“你拍的这张好像没什么用啊。”
岑于非:“废话,还用你说,要不我为什么来问你。”
两颗脑袋凑过来盯着屏幕上余森森那张略微模糊但仍能看出惊讶表情的脸看来看去。
“当时你说,只要对着正脸拍就行。”
“对啊。”
“然后从照片里就能看到什么什么真爱的脸。”
“对啊。”
“但是我拍的这张还是余森森自己的脸。”
“对啊……不,不对,不应该吧,按理说,既然当时对着你拍的时候出现的是余森森的脸,那现在相机里出现的就应该是你啊。”汪行远认真的分析着,忽然一抬头,看见岑于非脸色铁青,赶紧把话一转:“而……而且,就算不是你,也会是别人的脸吧。除非他是个自恋狂,或者他注定要打一辈子光棍……”好像都没什么说服力,他越说越没底气了。
最后,汪行远用开导的语气说:“要不就这么着吧,反正拍出来的不是你,就说明你跟那个余森森没什么关系,你就当之前的事都是巧合算了。”
“不行。”岑于非垂眸,语气颇为严谨:“没有得到准确结果,不能排除任何一种可能性。”
汪行远被他整无奈了,整个人像漏气的气球一样瘫在椅子上,拖着长音说:“那你要怎么样啊。”
岑于非沉默着没说话,半晌,他眼睛一亮,把椅子上瘫软成一坨的汪行远揪起来,“你问问你那个占卜师,看看他怎么说。”
汪行远此时才想起来自己还能找售后,点点头说:“行吧。”
他从身旁拿起手机,边找边说:“大少爷,小汪子对你真算是鞠躬尽瘁了。”
岑于非那边慢悠悠飘来一句:“周末请你吃火锅。”
汪行远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活过来,“得嘞。”麻溜地跑阳台跟人打电话去了。
五分钟后,汪行远一脸胸有成竹地从阳台出来,“明白了。”
“其实很简单,我忘了告诉你一个重要步骤,正脸拍照是一点,还有一点。”
“偷拍、抓拍都不可以,被拍的人必须要在完全知情的情况下自愿配合,这样照片才能生效。”
“不过这有点难吧。”汪行远弱弱地补上一句:“我觉得你要是跟他说了实话,他骂你神经病的概率应该会比同意拍照的概率高很多。”
“嗯……”岑于非若有所思地点头,不过很快就信心满满地拍拍自己的脸颊,“我还怕他骂?”
“是,是。”汪行远心里附和:你当然不怕,这么多年早磨出来了,脸皮比城墙还厚呢。
汪行远没说两句就转身忙活自己的事儿去了,岑于非摩挲着下巴,还在琢磨。
既然如此,曲线救国是没指望了,只能用最笨的方法——讨好余森森。
而且是非常努力地讨好他。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在目的达成之前,他只能像一只勤勤恳恳的舔狗一样奉承他,打不还口骂不还口,被揍还要夸您打得真舒服了吗?
惨啊,惨啊。
岑于非伸出食指在眼底下虚空抹了两把皇帝的眼泪,悲悲戚戚地想。
活动的第一次排练安排在开学后的第五周,倪夏提前两天就发了通知,时间定在早上十点半,她特意叮嘱所有人都要先吃早饭再来,毕竟一整场排练下来是一件很耗费体力的事情。
手表指针慢慢转向九点三十分,岑于非抬起手腕随意看了两眼,又瞥向大厅门口。
他今天一反常态地提前一小时来了场地,连开门钥匙都是他拿的,这种情况着实新奇,以至于倪夏第一眼看见等在门口的岑于非时揉了好几下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你怎么突然转性了。”倪夏问。
岑于非则给了她一句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有目标才有动力。”
他当然不会知道,岑于非现在表现出来一脸的人样,全是为了在余森森心里得到个高一点的印象分。
余森森一如既往地提前一段时间到场,这是他的习惯,对于某些活动,不论是否喜欢,只要是需要他来的,他都会提前到达,这是对别人最基本的尊重。
大厅的门打开,余森森怀里抱着一打文件之类的东西快步走进来。
尽管已经到了夏末,但临近中午,太阳升得正高,还是不可避免地让人身上出了些汗。
感觉到胸口有点憋闷,余森森略微急促地呼吸,一只手把胸前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解开了。
从他刚一进门的时候,岑于非就一直看着他,所以现在视线自然而然跟着他的动作游移。
锁骨以下的皮肤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甚至比余森森的脸还要白上一个度,胸口平坦处沁了一层薄汗,被窗口透进来的光线照耀着,跟随呼吸的动作一闪一闪地有点晃眼睛。
岑于非一愣,刚想说话,却不受控制地弯腰,疯狂咳嗽起来。
他……他妈居然让口水呛着了。
“没事吧你。”倪夏往他那边丢了瓶矿泉水。
“呃……还,还好。”岑于非拧开水瓶猛灌了几口,觉得好些了,放下瓶子跑来余森森身侧。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点,但用力过猛导致表情看起来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谄媚。
“你来这么早啊,很勤奋嘛。”岑狗腿奉承道。
余森森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天前于食堂愤愤离场的恼怒关公脸,丝毫不知道这几天他私底下做了何种心理建设,余森森现在只觉得尴尬,于是敷衍了一句:“你也是。”之后头也不回地跑后台忙活去了。
没关系,预料之中,甚至比预想地好些。
被丢在风中凄凉的岑于非这样乐天派地想,至少没有被骂你好烦、神经病之类的话。
要说岑于非的缺点,他自己都能如数家珍地列出一大堆,但要说优点,有一个不得不提——毅力。
一件事,但凡他想做,但凡他认准了,除非是自己失去兴趣,否则他绝不会放弃,任谁都改变不了。
所以岑于非很自信,他引以为豪的毅力加上得天独厚的厚脸皮,一定能让他所向披靡,就算余森森是块冰石头他也能给他磨薄了。
还在幻想中的岑于非被倪夏嘹亮的一嗓子拉回现实:“傻站着干嘛呢,快来帮忙!”
后台,倪夏和余森森拖着两只半人高的纸箱子往外走。
岑于非赶紧跑上前帮忙,把倪夏和余森森两个人手里的箱子都接下来,一股脑向外拖。
对上余森森诧异的眼神,他十分骚气地眨眨眼睛,“我帮你。”
余森森躲闪开他的目光,视线转向别处,胡乱点点头,“后面还有,我去拿。”
起身的动作太猛,余森森眼前一黑,随即一片星光闪闪,他花了几秒钟时间稳住虚浮的脚步,感觉面前画面渐渐清晰,这才大喘了一口气,转过身走向后台,但额头上却出了层冷汗。
岑于非照着倪夏的指示把箱子带到台前放好,低头定睛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件镶满亮片金光熠熠的演出服。
“订的衣服这么快就到了?”
“三天前就到了好不好,也就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所以才不知道而已。”倪夏吐槽他。
“待会儿彩排结束之后找他们来领演出服,有尺码不合适的也好趁早找厂家换掉。”
她伸手往后一指,“后面还有呢,全都要搬出来……对了,余森森呢,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我去看看。”岑于非说着,脚就迈出去了。
后台的灯不知道是旧了还是接触不良,灯光很弱,还一闪一灭地,岑于非摸黑往里走。
“余森森?”
他先小声喊了一句,没人应答。
“喂!余森森,要不要帮忙。”
这次终于有回答了,不过不是余森森说话的声音,而是扑腾一声巨响,随后是一阵哗啦啦的杂物散落的声音。
“怎么了!”
岑于非这才想起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借着薄弱的灯光终于看清楚了点。
对面不远处的铁质置物架下,余森森歪斜地躺着,肢体动作很不自然,看起来不像是不小心被绊倒,而是晕倒了。
“诶,醒醒。”岑于非没敢乱动他,先是伸出手试探着在他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没反应,他又掀起余森森的眼皮,拿手电筒照了一下,瞳孔没有扩散,他用所学不多的急救知识判断出,余森森暂时没有大危险,这才敢放轻动作将他扶起来。
余森森完全处于无意识状态,被岑于非捞起来时整个人像条软骨鱼一样左右摇摆,岑于非怕他再摔倒,一伸手把余森森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托住,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余森森的身体很轻,头却很重,脑袋压在岑于非身上,他觉得好像有泰山压顶,快要动不了了。
“呀!这是怎么了?”见两人这么久都没有出来,倪夏等着急了,正想动身去找时,就看见岑于非搂着余森森出来了。
她小跑过去,帮着岑于非一起把余森森架到附近的椅子上。
“额头都流血了……”
倪夏看着脸色苍白的余森森,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在后台灯光昏暗,什么都看不清,听见倪夏的话,岑于非才发现他头上的伤口。
大概是刚才摔倒的时候碰到了置物架的尖角,余森森右边额头上划出一道几厘米的伤口,不算太深,但出血了,干涸的血迹和头发粘连在了一起,弄得余森森脸上一片斑驳。
翻来覆去这么一折腾,余森森逐渐转醒了,他努力了几次终于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居然靠在岑于非肩上。
不行……
岑于非还在观察余森森的伤口,忽然觉得腰间有些发痒,后知后觉发现是有一只手在推自己。
“怎么了?”他看见余森森嘴唇翕动了几下,但是声音太小,听不清,他只能弯腰低头靠近余森森的嘴边去听。
“你……让开一点,别,别离我这么近。”
岑于非浑身僵硬,这一瞬间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下意识又想发火,想丢下一句“谁乐意管你”就拍拍屁股走人,但考虑到余森森现在的样子,考虑到他还要在余森森这里刷印象分,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下去。
“行……”岑于非咬咬牙说:“你坐稳吧,我走。”
转头对倪夏道:“看样子是低血糖,你在这儿看着他,我去医务室买点消毒棉签和葡萄糖。”
倪夏应下。
岑于非复杂地看了一眼闭着眼睛仰靠着椅背的余森森,转身朝大门的方向离开。

正午的阳光将脸上的皮肤反复炙烤,火辣辣地疼。
岑于非提着一兜东西出了医务室,一刻也没敢停,立马原路返回。
路程横跨小半个学校,用最快的速度回去大概也要十分钟,岑于非快马加鞭,却在路过一家甜品店时停住了,他犹豫了片刻,最后一头扎进店里,半分钟以后出来,手里多了个鼓囊囊的纸袋。
“刚刚又醒了一次,说头晕,我就给他喝了点水,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倪夏给刚回来的岑于非交代情况。
岑于非掏出口袋里装的葡萄糖溶液,朝余森森走近了两步,转念一想,又退了回去,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倪夏,“你给他喝这个吧,还有棉签,擦一下头上的伤口。”
他拿起一只棉签做示范,“把这头掰掉就能用。”
“行。”
倪夏看出了他略窘迫的状态,没再多说,拿上东西到一旁摆弄起了余森森。
倪夏一个人要照顾余森森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多少有点手忙脚乱,岑于非站在不远处倚着桌子,不能帮忙,他就目不转睛盯着倪夏每个动作,手抄在卫衣前兜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
眼神又落在余森森身上,眸光闪了闪,直到看见余森森睁开眼睛,视线又仓皇地移开。
情绪是湿漉漉的,他好像一只落汤鸡。
余森森已经清醒了不少,只是看起来状态不太好,灌下去大半瓶葡萄糖脸上才慢慢浮现出几分血色。
“谢谢,嘶——”余森森将身体坐直了,跟倪夏道谢,但一说话牵动刚刚止住血的伤口,他忍不住抽了抽气。
“哎呀,你没事就好了,刚刚真是吓死我了。”倪夏总算把心落到肚子里,拍拍胸口道:“而且,要谢还是谢他吧,我也没干什么。”
倪夏一指旁边的岑于非,“多亏他跑得快,把东西都买来了。”
虽然气愤岑于非在正事上总是懒懒散散,但倪夏一向对朋友很仁义,她也很聪明,看得出岑于非和余森森之间暗流涌动的微妙氛围,也看得出他想破冰,所以主动替他邀功。
“今天还蛮热的,我看他回来的时候满头大汗呢。”倪夏继续添油加醋。
余森森沉默了一会儿,望向岑于非,好像此刻一句简单的感谢也难以开口,但最终还是开口:“谢谢你。”
说完这句,又怕不够真诚,他很快补上一句:“真的。”
岑于非嘴角僵硬地扯了下,没有像往常一样蹬鼻子上脸大肆作威作福一番,声音闷闷地道:“你,早上没吃饭?”
“忘了。”余森森说。
“那你今天先回去吧。”岑于非边说边看了倪夏一眼,征求她的意见,倪夏点头后,他继续说:“下次吃过饭再来。”
葡萄糖效果不错,说话的功夫,余森森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辛苦了。”他说。
经过岑于非身边时脚下速度加快。
“等一下。”岑于非叫住他,低头挠了挠鼻子,从身后掏出个纸袋子往他怀里一塞,“这个,我刚才路上顺便买的,你先吃这个好了。”
余森森低头看怀里的东西。
岑于非继续道:“黄油曲奇,我吃过几次,是没我妈烤的好吃,但是也凑合。”
也许是很久没有这样和气地跟余森森说过这么多话,岑于非莫名其妙地被一种羞窘的情绪笼罩,他觉得很不安,所以还没等余森森说什么,他催促道:“你赶紧走,彩排的人马上就到,待会忙起来顾不上你。”
余森森也难得听话,哦了一声就干脆地离开了。
“诶?等等。”倪夏在旁边一直听着,看着余森森的背影,她好像突然发现了盲点。
“余森森认识你妈?”
“对啊,很早就认识。”岑于非说。
“我高中就认识你了,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朋友。”岑于非脸上挂起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假人笑,“有没有可能,我们在高中以前就认识呢。”
“那是什么时候?”倪夏问。
岑于非摸了摸额头,回忆道:“大概是……七岁。”
“七岁?这么说你们完全就是发小嘛,按理说应该关系很好,但是为什么……”倪夏的毛病之一,嘴巴总是比脑子快一步,后面的话差点脱口而出,幸好及时悬崖勒马。
毕竟对随意评判别人的人际关系这种行为实在不太礼貌。
“说呗。”岑于非倒不怎么在意,反正有些事不说也不能当做没发生,没必要藏着掖着。
不过倪夏却摇头不说了。
不说他也知道她想问什么,她想问他跟余森森关系怎么能烂到这种地步。
岑于非没有给她答案,因为他自己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他思考了十几年,也许未来还会继续思考。
或许曾经真的是朋友。
但十二岁那一年,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余森森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们的关系降到了冰点,并且至此没有升温过。
他尝试过很多办法挽回这段毫无征兆就破裂了的友谊,但无论怎么做都无济于事,久而久之,他放弃了,不解变成了不甘,最后变成憎恨,持续到此刻。
门口的嘈杂声传来。
接着大厅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打断了岑于非的思考,他忙碌起来,也就忘了刚才回忆引起的短暂不愉快。
出门在阳光底下走了一会儿,余森森对刚才倪夏的话有了实感。
“今天还蛮热的,我看他回来的时候满头大汗呢。”
倪夏的声音在耳朵边打转。
确实……好热。
余森森加重了手上的力气,纸袋被迫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他忽然感觉头晕目眩,担心是低血糖又犯了,余森森忙打开袋子拿出一块曲奇塞进嘴里。
淡淡的黄油香气混合着微甜的味道在口腔逸散,并随着口腔温度的上升愈发浓烈起来。
天气炎热,曲奇饼干渗出了一些油渍,余森森盯着手指上的油光发呆。
好像确实是岑于非妈妈烤的更好吃,但那是什么味道,他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一连吃了几块,头晕的感觉还是没有缓解,余森森后知后觉地想,也许根本不是低血糖,这是一种血液快速冲击大脑的感觉,换而言之,是情绪激动的感觉。
他习惯了多年以来的怨怼和冷眼,但现在岑于非突然的妥协却让他不知所措,这不是他希望的局面,他无法处理了。
小孩子大概长到十岁时就不会相信魔法或诅咒的存在了,但二十二岁的余森森依然相信。
他相信,并且深信不疑。
他和岑于非之间,有诅咒存在。
2018年夏天,天气晴,余森森十二岁。
这是十二岁暑假里再平常不过的一天,岑于非约他出门练自行车,他提前写完了暑假作业,所以答应了。
“你已经练了一个月的自行车,为什么还没学会?”余森森问等在门前的岑于非。
岑于非笑笑没说话,从胸前的小挎包里掏出两瓶冰可乐,其中一打开盖递给余森森。
“上车!”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们住的地方离郊区不远,环境好,但也有坏处——路没修全。
岑于非骑上一段崎岖的土路,余森森坐在后座,举着瓶子小口小口的喝汽水,手上沾了瓶壁的水渍,他就甩甩手,换只手拿瓶子。
路上大大小小的石头不少,余森森被颠地说话打磕巴,“你都会、会骑车了,还叫我、出来干嘛,外面好、好热。”
“我发现了一个好玩的地方。”岑于非没有回头,骑车骑得很卖力。
“你一定喜欢。”
自行车在一片水库前停下。
岸边的水草丰茂,正当时的季节,长得非常好,放眼望去绿油油一大片,远处更是芦苇丛生,湖面澄澈,碧水蓝天,简直媲美风景画。
“我前天学会骑车了,就想过把瘾,顺着小路一直骑,就到这里了。”岑于非的语气洋洋得意。
“之前竟然没发现有这么个地方。”
余森森却有点惴惴不安,放暑假前刚刚上过安全教育课,他把“不要靠近未知水域”这几个字牢牢记在心里了。
“老师发的手册你没有看吗?”
“看了啊。”岑于非回答。
“这种水库很危险,不好玩。”余森森像小大人一样教育道。
岑于非就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一早猜到他会这么说,坦然道:“手册里说不要到深水区下水游泳嘛,我知道。”
他拉着余森森的手腕往下走,“我们不下水,就在岸边。”
“真的,骗人是小狗!”岑于非低头数了数,三根手指,他竖起来发誓。
“可是……”余森森还在犹豫,话音未落,被岑于非的声音盖过。
“你看这里!”岑于非眼睛发光,指着脚边近岸的浅水,激动地直叫唤:“有鱼!”
到底还是小孩子,立场总坚持不了几秒钟,余森森看向岑于非手指的方向,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走了。
“快快,给我个空瓶子!”岑于非用胳膊碰他,催促道。
“哦……哦哦,好。”余森森反应慢了半拍,之后立刻仰头把本就快要见底的可乐喝了个精光,瓶子递给岑于非。
“你小心一点,不要把它们吓跑了。”余森森小声叮嘱。
“知道了。”岑于非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里游动的小鱼苗,头都没抬,眼睛直勾勾地,手上动作蓄势待发。
“你,你往旁边一下,看我动作,知道吗?”岑于非语气像个老师傅。
余森森听话地往后退,给岑于非留出了足够的发挥空间,自己也紧盯岑于非的动作,有模有样地学,连头都没转。
“马上马上马上……”岑于非的腰越弯越低,手也越伸越直,“还差一点。”他屏住呼吸,生怕把鱼惊跑了。
“抓住了!”
噗通——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岑于非吓得一哆嗦,分神之间,手里抓的鱼苗溜走了,鱼群也吓得四散奔逃,他没顾上这些,抬头去找余森森。
不远处溅起一大片水花,余森森在水里惊恐地扑腾,伸手想够到岸边,反而越来越往深水区移动。
“救命!救……咳咳,救我——”
他吓得昏头了,毫无章法地胡乱拍打水面,连着呛了好几口水,声音渐渐小了。
“怎么办……我不会游泳,我,我,怎么办。”岑于非被眼前的场面吓坏了,站在岸边团团转,回头频频往路上望,连路过的车都没有一辆。
“你别动,不要动!”他朝水里的余森森大喊。这个时候乱动反而会加快沉水的速度。
可深处险境的人根本听不见外界的声音,身体完全被求生的本能支配,余森森并没有停下来,动作反而愈发激烈,眼见着就要漂向远处。
岑于非从记事起就没再哭过,可现在却哭出了声,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巨大的压迫。
如果……如果什么都不做,余森森也许马上就要死了。
怎么可以……
远处的余森森挣扎幅度小了很多,大概是没有力气了,他正在一点点下沉。
“不行!”
岑于非抬手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擦掉眼泪,一咬牙,一跺脚,闭着眼扑进水里。
开始还能走过去,但某一刻蓦地脚下一空,彻底失去依托,也失去仅存的一点安全感。
推书 20234-01-01 : 春风沉醉的夜晚b》:[近代现代] 《春风沉醉的夜晚》作者:鲤鲤鲤【CP完结】长佩VIP2025.10.18完结4.42万字5.33万人阅读954.66万人气3.96万海星 简介:  Z大法学院秦闻韶教授手机备忘录的第一条永远是:我的爱人叫顾翎。  一个四月的夜晚,秦闻韶在夜班公交上遇到一个奇怪的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