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之泳——斑鸠サハラ

一至虽然因摩莉明显不愉快的眼光而感到惶恐，但是心底深处仍是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确信全校学生憧憬的摩莉喜欢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摩莉，对不起。”

经过一至诚恳的道歉，摩莉的眼光才柔和下来。

“你明白就好了，以后要小心不要再犯。”

“……嗯。”

两人并肩下了楼梯。

摩莉的行李都放在房间的门前，剩下的工作只是把它运到三楼去而已。

“就只有这些？”

看着整理得干干净净的行李，一至想到自己搬家时的状况不禁感叹地问。

“还有几件比较大的在房间里。”

摩莉边回答他边敲门。

门马上应声而开，出现的是皆川润。就站在门前的一至，还是第一次在如此近距离内看到皆川的脸，他不觉吞了一口唾液。

（真的长得好可爱……）

称赞一个男人长得可爱或许是一件失礼的事，但是皆川即使已经入学一年还是像当初一样娇小、纤细，跟女孩子一样可爱。

“摩莉学长，你回来啦？”

皆川给了摩莉一个几乎要溢出来的笑。

“不好意思，能不能糜春色帮我把行李搬到楼上的房间？”

“好的，我会加油。”

“不用太加油啦，要是让你受伤的话，我可会成为全校攻击的目标呢。”

“没有人会攻击摩莉学长啦，谁叫你是学校私设亲卫队人数最多的偶像呢。”

“一个男人就算有再多的亲卫队也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而且别说我了，像你的亲卫队也为数不少啊。”

“嘎……我哪能跟学长比。”

“好了、好了，还是先帮我搬东西要紧。”

“啊，说的也是。要从哪一个先搬呢？”

“那就先从放在门口的搬起吧。”

“我知道了。”

皆川精神饱满地回答后就拿起门口的行李。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一至不由得喃喃自语。

“他说你回来啦……是吗？”

“那又怎么样？”

“没什么。”

只是……

他仿佛看到了这一年来两人亲密的同居生活。

刚才明明已经清楚了摩莉喜欢的人是自己，但为什么又会有这么消极的想法呢？

是不是因为摩莉在叫“润”的时候总是那么温柔，所以、所以……

“那我也来搬。”

“小心一点哦。”

“要是我受伤了没有人会恨你的啦 。”

“……是吗？”

摩莉随便应了一声就开始动手搬自己的行李。

在二楼、三楼间几次来回后终把门外的行搬完，接着轮到室内的大型行李。

“野村学长。”

皆川叫住了一至。

摩莉人在三楼还没有下来。

“我不会把摩莉学长让给你的。”

“……嘎？”

回过头来的一至接触到的是皆川充满挑战的眼光。

“我说我不会把摩莉学长让给你的。”

难道皆川知道自己跟摩莉之间的关系吗？

虽然他对同性恋没有抱持着罪恶感，但是他不想说出来，也认为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知道自己和摩莉关系的只有好友兼商量对象的板垣和优司而已，而且他们也不可能把话说出去。

如果皆川真的知道自己和摩莉的事的话--

……是摩莉告诉他的？

看着一脸茫然的一至，皆川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如果我说我和摩莉学长睡过的话你会怎么样？”

“……你……”

一至觉得好象当头被浇了一盆冷水。

面对无法把这句话当作一个玩笑而呆立在原地的一至，皆川骄傲地说？

“因为有刚毕业的须永学长他们当你的靠山，所以大家才对你另眼相看，但是现在不一样，你跟摩莉学长根本一点都不相配。”

“你要是以为和摩莉学长同寝室就可以安心的话，小心乐极生悲。”

当皆川不屑地把头转向一边时摩莉刚好进来了。

“你们两个怎么了？该不会是要宣告投降了吧？”

“怎么会呢？不是啦。”

皆川的表情霎时变回原来的地天真无邪拘住了摩莉的手臂。

（也变得太快了吧！）

一至不悦地咬住了嘴唇。

“摩莉学长，就算换了房间偶尔也要来找我玩哦。”

“没问题，不过，不会给你的新室外友造成麻烦吗？”

“怎么会？知道摩莉学长要来的话，中尾那家伙高兴都来不及呢。”

中尾是皆川今年的新室友，为了不妨碍摩莉的搬迁作业，好象要等摩莉搬完之后才搬进来。想必此刻他一定在自己的寝室门前走来走去吧。

“我喜欢从这个房间望出去的景色。”

“……好漂亮的樱花。”

还是跟往年同样的开花时期，从窗口望出去可以看见樱树在眼下枝枝相连。

窗口吹进的风拂动着长发，摩莉的侧脸更添一股飘逸的美感。美得让人不由得叹息。

可能是太感动了吧，皆川竟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摩莉学长。”

听到皆川的啜泣声，摩莉吃惊地转过头来。

“傻瓜，哭什么？”

“我……”

摩莉轻轻地环抱住皆川抽泣的肩膀。

觉得自己好象成了电灯泡的一对，想不到什么该说的话，只好扛起身边的行李走了出去。

看着两人要好的模样，自己究竟该说些什么呢？

皆川自信满满地宣称和摩莉睡过。

摩莉说过喜欢的人只有自己。

一至不知道自己应该相信哪一边的话。

更没有向摩莉提出质疑的勇气。

“一至，你怎么了？一付憔悴的模样。”

已经喝得半醉的板垣用酒瓶敲打着一至的背。

时值深夜，地点是摩莉和一至的房间。

就如板垣的提案一样，搬完家之后，大伙儿就开始饮酒作乐起来。

因为早就过了熄灯时间，所以房里只开了一盏书桌上的小台灯而已。

“我已经不能再喝了。”

把朦胧的思考放在一边，一至不胜酒力地向板垣说。

“你……说什么啊，我知道你去年跟须永学长他们喝酒喝到天亮的事哦！把春假都给喝掉的人现在居然要打退堂鼓？”

也不晓得是谁传出去的，一年前的那一夜似乎已经变成一至的英勇事迹传遍了整个宿舍。

“是不是我倒的酒就不能喝啊……”

优司一脸抱歉的拉住板垣犹自敲打着一至背脊的手。

“笨板垣，你就不知道客气一点吗？”

“为什么？”

“今天是野村和川久保隔了一年后独处的第一夜，要是玩得太晚……”

“啊……是哦，今天是一至的初夜嘛。”

“--你、你说什么！”

一至的铁拳结结实实的落在板垣脸上。

就算是喝醉了说话也该有分寸，什么“初夜”啊！

拼命敲打着板垣大头的一至，脸红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不敢看此刻摩莉脸上的表情。

“救命啊……优司。”

在一至的攻击下拼命护着头的板垣不忘向优司求助。

“活该。板垣这家伙就是没大脑，真讨厌。”

“不晓得是谁就是喜欢这种没大脑的家伙。”

“应该不是我吧。”

“臭小子，让撕了你的嘴。”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的板垣突然往优司身上压去。

“喂，等一下1”

连阻止的时间也没有。因为喝醉已经丧失理性的板垣趁着扑下之势往优司的唇上下吻去。

不愧是恋爱拍挡，这个吻看得一至目瞪口呆。

以前，虽然看过他们类似的亲密镜头，但是那时房间里一片黑暗，根本看不到什么具体的动作。

终于从板垣身下逃出来的优司用手擦拭着濡湿的唇瓣，看来板垣真的把舌头伸进去了。

“真受不了这个傻瓜。干脆把他丢到窗子外面去算了。”

优司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

“……啊……”

不过他的目光好象被别的东西吸引住了。

“……好漂亮……”

其余三个人都被他的声音引到窗边来。

“是夜樱啊。”

从位于三楼东侧最角落的这个房间可以清楚地看到窗外的樱花。

在街边照耀下的花瓣散发出妖艳的美，如梦似幻。

窗边的四个人无言地陶醉在夜的气氛里。

“野村同学你去年也在这里欣赏过夜樱的景色吧？”

优司的语气时充满了羡慕。

虽经他提醒，一至却回想不起当时的记忆。

去年刚搬过来的时候因为太慌乱了，再加上对须永学长的敬畏，所以大概没有心情去欣赏夜樱吧。而察觉的时候夜樱就悄悄谢了……

“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板垣搂着优司的肩膀。

“打扰你们了。”

“有空就来玩吧。”

“你们也是哦。”

扶着优司的肩，板垣踉跄地消失在黑暗的走廊上。

剩下的只有一至和摩莉。

房间突然变得一片安静，反而让人紧张起来。

都是板垣没大脑的说什么初夜，让一至更意识着摩莉的存在……

“……一至。”

“什、什么事？”

一至回答的声音里有着不自然的开朗。一想要摩莉一定听得出来，一至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该睡了吧。”

--噗通。

心脏狂跳一下。

如此简单的四个字此刻听起来竟是如此猥亵。

“……嗯。”

不知该何种意义去解读摩莉的话，又不知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摩莉，一至只能呆站在原地像小狗一样等着主人下一步的指令。

“我要关灯了。”

“……嗯……”

他咽了一口唾液。桌上的照明灯熄灭了。

室内是完全的黑暗。

“晚安，一至。”

“……嘎。”

他听到摩莉滑进棉被里的声音，看来他说的话并无弦外之音。

一至松了一口气，边嘲笑着自己的想像力未免太丰富边站进自己的床里。

“晚安，摩莉。”

想到自己又再度和摩莉同室，一至的胸口不禁发热。

然后他又想到--

去年一年摩莉和皆川是不是也说着同样的话呢？

皆川那得意地说着绝不把摩莉学长让给你的脸浮现在一至脑海……

“……摩莉。”

“什么？”

黑暗中传来摩莉的回答。

然而，他还是没有勇气向摩莉询问有关皆川的事。

要是问出了“你跟皆川睡过去了吗？”然后摩莉回答“是啊”的话，自己一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虽然不是怀疑摩莉对自己的感情，但是一至知道感情不是单方面的，有时也会有其他的枝节延伸，何况对方又是像皆川那么可爱的学弟……

“你……喜欢我什么地方？”

语言比思考先脱口而出。仔细想想，自从两人开始交往，一至从来没问过摩莉这件事。

像摩莉条件这么好的男人究竟喜欢自己哪些地方呢？

想到这里，一至又开始觉得自己很悲哀。

不管天资或外貌，自己都比不上皆川。

自己能获得摩莉垂青或许只是因为跟他同居了一年，比别的同学更能多引起一点他的关注而已吧。

……这跟自己对须永的感觉有什么差别？

心好痛。

“那一至，你又是喜欢我什么地方呢？”

“嘎？我……”

“我的脸？还是我的身体？”

“都不是！”

他下意识地从床上爬起来大叫。

“那是我很会接吻罗？”

“……笨蛋。”

“你还记得吧？我们是从接吻开始的。”

经他这么一说，一至想起在摩莉那个近乎玩笑的吻之前自己还把他当朋友看待的。直到被吻了之后才发觉原来美丽又飘逸的摩莉跟自己一样也是个男人。

之后，他就无法控制自己对摩莉在乎的情绪。原以为跟自己是两个世界的摩莉向自己告白时，自己心中真有说不出的喜悦。

床发出叽嘎的声音。

一至回头一看，摩莉正慢慢地靠向自己。

“……一至。”

他的手抚上一至的下颚。

“你想要一个晚安的吻吗？”

“不是！”

“那你喜欢我什么地方？”

摩莉的唇接近得连呼吸都落在一至的唇拉上。他不由得双颊发热，心跳加快。

“反正我不是被你的脸还是身体吸引的！”

“那一定是吻罗？”

“我说了不是啊！”

“那是什么？”

“我说不出具体的形容嘛！”

感受摩莉的唇越来越接近，一至焦急地叫道。

“答对了。所以，你问我喜欢你哪里，我又怎么说得出来呢？”

他在一至的唇上轻吻一下。

“晚安，一至。”

瞪着边笑边回到自己床上的摩莉，一至也钻进自己的被窝里。他有一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他真气自己为什么老是受摩莉摆弄。

摩莉的一言一行总是轻易地让自己受伤或心跳……现在自己的心也是狂跳不已。

只是轻轻一吻就全身发热，一至躲在被子窝里不禁脸红起来。

如果摩莉再做进一步要求的话，自己一定不会拒绝吧？

（都是板垣那句“初夜”惹的祸……）

自己该不会也在期待这一刻的来临吧？一至赶紧在心里慌张地摇头。

想到最近好像都没有发泄，一至边下定决心明天得借用而所解决一下生理问题，边不知不觉地附入梦乡。

第五章

感到从窗边吹来的风，一至醒了。

“早安，一至。”

已经换好衣服的摩莉站在窗边微笑地看着他。

一年没听到的摩莉的声音。

“几点了？”

“快中午了，中餐怎么解决？”

“嗯……伤脑筋。”

一进入春假学生餐厅就暂关闭，遗留在宿舍里的学生只能到外面解决民生问题，或者买菜回来自己煮。

对于食欲旺盛又受限于厨艺的高中男生来说，做饭可是一件苦差事，所以春假时很少有人会留宿舍里。

在例行的宿舍搬迁活动结束后，大部分的学生都立刻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