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斯谨被这慢悠悠的步调勾引,推拒与反抗全变得空荡,只顺着曾纽压抑迟缓的抽插,摇头摆脸。
他悄悄地掀开眼帘一些,瞄到曾纽染着情欲的纯真表情,略带情色的淫意,内心的缺失仿若被一下填满。
似乎见到四年前那个眼眸闪光、肉嘟粉嫩的少年脸孔,其间带着无害的柔弱可怜,令他不觉想要疼惜宠溺,唇瓣也因
而泄出好色的喘息声,以及肆意的爱语。
那……是他的小牛吧?单纯天真,像只流浪猫咪那般,可爱又乖巧,对他言听计从,让他想要藏进心窝里的人。
严斯谨这么想着,腿也不禁主动环上曾纽的腰。而对方的动作仍是体贴缓慢的,毫不粗暴或野蛮。
男人又被对方撑起,坐到青年身上,享受由下至上的顶入抽出。曾纽仍旧用惊人的慢速进攻,可严斯谨依旧招架不住
,而且像中了这温柔的毒一般,越发迷醉。
男人的脸已绯红一片,嘴唇也滴着液体,曾纽从下进入男人一段时间后,又让男人伏到自己胸上,揉着男人的臀,以
斜上的角度撞击男人。
只是,他的动作始终温软而柔缓,称不上激情勃发,但却连绵旖旎,带着一种令人醺然的意欲之势。
终于被此番柔情打动,严斯谨发出的声音不堪入耳,而下身的性器也不再垂头丧气,甚至在曾纽不碰触的情况下,射
出精液。
男人攀上高峰之际,眼角滚下晶莹的泪液,曾纽感到后,立刻惶恐起来,「老板,是不是弄痛你了?」
「嗯……不是……」男人轻摇头,曾纽先是不解,观察到对方一脸不可自拔的痴样,才醒悟,男人居然被他弄得舒服
到哭了。
这认识令曾纽甚为喜悦,而下身也不可避免地随之胀大好几圈。
低头观察男人陷入欲流的表情,曾纽顿了顿,还是咬牙忍住想要驰骋一番的亢奋,而是再接再厉,继续用柔势引发男
人的性欲,治愈其深处的暗伤。
床一直吱嘎作响到大半夜,才得到安宁。
严斯谨的性障碍已不是问题,在曾纽温柔的律动下,不仅坚挺,而且吐出大量精液。曾纽回忆着刚才交欢的滋味,颇
为满足。
男人已困得睡着,曾纽替他做完清理后,在昏暗的灯光下,对着男人的衤果体又手淫了一次,才稍微觉得释放。
毕竟,刚才的情事,他极尽讨好宽慰男人,因而耐着性子,始终未加速或增力,只使用温柔的战术,撤走男人的防线
。
男人是真的惧怕他、或者不信任他,才会在之前的亲密中,难以勃起;而现在的他正在努力,缓缓唤醒男人的身体与
心灵,找回躲在这两者之内的往日情。
记忆也说谎09
「嗯嗯……啊啊啊……」
床头的灯微微闪烁,还有一些舒心的熏香弥漫在空气里,周遭宁和的氛围中染着煽动的情欲味道。
严斯谨的脸埋入枕头,嘴下的那一块俨然湿透,而身后贯穿他的青年仍在缓慢而悠然地律动着,每动一下就亲严斯谨
的背部一口。
骨肉泛酥、身体发软,严斯谨彻底沉入曾纽一手打造的爱欲世界里。
自从那日的结合后,严斯谨发觉,他的「阳痿」奇迹般地痊愈,在曾纽反复的温柔亲吻中,他可以放松身体,也不再
恐惧或怀疑对方,而应承身心的本能,接受曾纽的进入。
在他耳畔厮磨的曾纽,诉说喜欢的神情太过真切,毫无演戏的虚假感,严斯谨侧耳倾听,觉得仿佛回到昨日——不带
谎言的美好记忆。
而那时,依偎在他身边撒娇玩乐的,依旧是小牛,那个打开他心扉,让他空白生活不再孤寂的少年。
只要想着与他结合在一块的人是小牛,那个乖顺而讨巧的小牛,一切恶心、恐慌、痛苦都会消失,甚至连伤疤都不会
出现。
用「性」经营的感情略显虚渺,可严斯谨的确在与青年肢体接触的过程中,逐渐抛却怀疑,试着相信曾纽。
他们之间做爱的次数越发频繁,曾纽甚至会留在他的床上过夜。
每次结束后,严斯谨都觉筋疲力尽,但很快又有活力通体。
曾纽仍旧以温柔的手法做爱,直到严斯谨某天有些受不住,主动加快了摇动腰部的频率,曾纽才渐渐恢复以往做爱的
风格——热情而冲动。
可曾纽绝不粗蛮,对严斯谨怜惜至极,并总爱对着男人的耳朵呵出情话。
严斯谨听到「喜欢」二字,身心更为无力,小穴也变得极其贪婪,吮个不停。他有些羞怯,甚至认为自己的性欲似乎
一下旺盛许多,身体也煞是敏感——曾纽稍一碰触,他就会产生欣快之感,陷入酣醉,头昏眼花得只想尽快与青年交
缠在一起。
无论如何,严斯谨的确觉得那艰涩的选择题——信任或不爱,不再如过往那般压迫他,逼他必须作出抉择,他终于得
以一线喘息。
不知是否疑心病发作,渐渐的,严斯谨总觉有些微妙的不对劲在隐隐发作,可至于具体是什么,他倒没一下猜透。
只是看着每天曾纽欢乐地蹦来吃晚饭,然后在有兴致的时候共赴云雨,随后被青年抱在怀里睡觉的生活上演了半个多
月后,他暗中预感,一种呼之欲出在萌芽。
「你怎么了?」完事后,曾纽将清洗完身体的男人送到床上,自己则跪在一边,抚过男人发丝。
严斯谨略微失神,摇一摇头。
曾纽的颊上扬起一丝宠溺的笑,随后垂首吻上严斯谨。严斯谨也配合地张开嘴,回应曾纽这个逐渐热烈起来的亲吻。
嘴唇分开后,曾纽爬到严斯谨身边,将男人毫无缝隙地揣在胸口,颇为安然地闭上眼。
严斯谨睁着眼,打量曾纽的面容一番后,也合上眼帘。
半晌后,曾纽又睁开眼,将男人抱得更紧,并在对方额门上亲了好几记,这才真正安心地睡去。
出奇的,第二天早上,曾纽仍在睡,严斯谨却醒了过来。
他探出手,悄无声息地用指尖掠过曾纽的轮廓,不知怎的,居然有些压抑的痛楚在胸口泛滥。
于是,男人迅速收回手,敛住眼底的关切之情,只考虑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比如,今天是双休日,曾纽不用上班。
青年不工作,但不代表严斯谨会睡懒觉。男人蹑手蹑脚地脱离曾纽横在他身上的手臂,随后穿好衣裤离开床边。
昨晚上,曾纽显得特别激动,长裤都未来得及脱,就着急地插入严斯谨的身体;待第一次释放后,曾纽才急迫地剥了
长裤,摁倒男人,从后贯穿了他。
望着地上的长裤,严斯谨心猿意马,忆起那激情四射又颇为香艳的画面,耳根有些发红。
弯腰拾起曾纽的长裤,严斯谨本欲将它放到床头,好方便曾纽起身后穿上。却未料到,咕噜一声,某样物体从曾纽的
裤袋中滚出,在地板上转了几圈后才停下。
严斯谨很自然地伸长手臂,捡起那东西。可一捏到手里,切实地感受到那物体的形状与外壳后,严斯谨却觉心脏被猛
抽一记,肩头不住战栗起来。
手心里的,是一个并无外壳或标签的药瓶,严斯谨这辈子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类药瓶,可此刻却觉得,怎样端详那药
瓶,怎样都有横亘的异样与悬念。
指头不顾大脑的命令,擅自旋开盖子,并倒出一些药丸在掌心里。
极其普通的白色药丸,严斯谨淡然地瞥了一眼后,忽觉自己的手腕似摇动一般,而一些遗忘不了的画面拼命在眼前耸
动。
「……唔。」床上依旧熟睡的青年发出一声轻吟,翻了个身。
严斯谨当即被吓到,脊背上沁出一层冷汗,也因而赶紧将药放回瓶子,再将药瓶重新塞进曾纽的裤袋里。
快步进入厕所刷牙洗脸,严斯谨却难以控制步伐的缓急,只觉每一迈步都摇摇欲坠,若有什么正待倒塌。
站在镜子前,盯着那个脸色煞白的自己,严斯谨若被鬼使神差,颤巍巍地抬起手,摸上自己满是惧意的眼——没错,
他在恐慌,更在怀疑!
他依旧记得,被曾纽软禁在别墅时,对方曾心狠手辣,撕去人性的外表,做出如同畜生的恶行……曾纽迫他吞下专供
同性恋者使用的春药,令他丢弃尊严、搔首弄姿,只求曾纽能狠狠插干自己!那时的他就像一头发情的公狗,在曾纽
这个野兽的身下,辗转迎合、张腿喘息。
而方才那药瓶里的药丸,与当时所用的几乎无异,皆是白色圆丸!
也知其实还有其他可能性,世上药物长相类似的不是少数,可严斯谨依旧停不下……体内翻腾的惊恐与深疑!
「……老板,你已经起来啦?」腰部忽被人揽上,耳底收到的又是如此熟悉的声音,严斯谨不由自主地惊呼一声,牙
刷杯丢到地上,上半身簌簌发抖起来。
「没事吧?没事吧?」曾纽赶紧收拾好一地的狼藉,抚着男人的脸颊,「怎么了?」
整个肩膀如若抽筋,全身也已僵直,严斯谨瞪大眼,像看怪物一样地盯着曾纽。
「到底……怎么了?」狐疑之余,曾纽的手不禁在男人已然冰冷的脸颊上摩挲一番。
映入眼帘的面孔,温顺而体贴、深情款款,眼神更是染满融化冰洋般的暖热,可严斯谨却觉冷冰笼罩周身,令他久久
说不出一个字。
「呵呵,在发什么呆呢?」青年深色的眸底,一丝疑虑掠过,但最终仍是溢满爱意。嘴唇也缓缓贴到男人微张的唇瓣
上,轻咬了一口。
僵硬的身体倏地产生变化,微弱的电流沿着背脊线窜至头顶,严斯谨惊异于身体竟会如此敏感,内心却陷入更深的黑
暗中。
是不是在他睡着的时候,曾纽给他吃了什么或对他做了什么,否则他怎会在这些时间里,性欲变得如此强烈,而身体
也是越发难以招架对方的轻微触碰?
信任早就支离破碎了,如今能此般相处,全是因为曾纽的强迫与祈求,也才能勉强将扎手的碎片粘合在一块。严斯谨
了解自己,一旦受到丝毫动摇,他心底毫不弥合的信任就将崩溃,且粉碎得相当之快。
要相信曾纽,他需要很久的心理建设;可要不信他,却相当容易,甚至一秒就够。
去爱或恨都须花费极大的精力,而遗忘更是难到要用一辈子的时间。严斯谨并非圣人,爱恨或遗忘,对他都太过艰难
,唯有怀疑不信,才是最轻松的选择。
他接受了曾纽的索吻,却在静静地怀疑,怀疑对方的一切,而他的怀疑不需检举或证实,就能迅速形成。
记忆也说谎10
青年的唇极为柔软温暖,与男人的唇密切贴合,而在男人口腔里穿梭的舌头也极尽用心,丝滑湿润,令严斯谨直发痒
,却也……不断抖动。
好恶心,真的好恶心!
只要一想到与他唇舌交缠的人,是那个曾演戏欺骗他,又用药迷奸他,甚至禁锢强暴他的人,严斯谨就想吐,更想狠
狠推开对方,一逃了之!
可是……轻启战栗的眼皮,融入视线的脸容,虽已棱角分明、成熟稳练,但还留有他曾深深迷恋的少年轮廓——挺拔
的鼻梁、白皙的肌肤,以及略带孩子气的眼眉……严斯谨强行吞下作呕感,默默地顺应这个并非甘愿的亲吻。
半晌,青年收回唇舌,大么指轻拭男人湿润的嘴角,笑靥如花、月眼盈盈。
「……喜欢吗?这样亲老板,老板觉得舒服吗?看,」曾纽的笑容,会心之下藏匿着些微的情动,他的手指比刚才更
用力地捻弄男人的耳垂,「身体……在发抖,是不是……」
眼眸半开半合,严斯谨本打算浑水摸鱼过去,却不料曾纽居然会看出他的身体变化。以为对方就要揭穿他的心思,严
斯谨不觉害怕起来,睁大眼,惶恐地回视青年。
「……想要了?」
极为愕然,严斯谨大惑,曾纽竟将他恐惧的反应理解为情欲的先兆,心底暗暗舒坦了一口,却又觉得煞是讽刺荒谬。
「我……」眼见曾纽探手滑入他的衣摆下,严斯谨立刻出声阻止,「不是,我只是,有点冷……」
垂在跟前的脑袋明显地一震,唇角浅色的喜笑也顿住了,曾纽的手在严斯谨的肌肤上逗留一会,最终退了出去。
「那个……等我洗完,一起吃早饭吧?」严斯谨旋即背过身,指头哆嗦地清洗面孔。他刻意将脸孔浸入冷水中,也因
而忽略了曾纽的表情变化。
对方似是轻叹一声,最后静立于一边。
严斯谨即刻把握时间,迅速完成起床后的工作,便三步并两步地走出厕所,一心去准备早饭。
这一天,曾纽一直留在严斯谨这里。两人在接近中午的时间开店营业,随后又一道用了午餐,随后再是做生意、吃晚
餐。
晚上七点多,曾纽坐在沙发上,观看新闻,严斯谨则在刷洗碗盘。尽管曾纽体贴地提出帮忙家务,可见他一上手就打
破一个餐盘后,严斯谨还是委婉地请他离开,去外间看电视。
一起度过的近十个小时里,曾纽仍是会抱抱严斯谨,偶尔啄吻他几记,更甚者,会与他舌吻一番。严斯谨并无异议地
一一配合,但每次与对方近距离地接触,他就有种强烈的反胃感。
他实在无意于质问曾纽有关药瓶的事,既惧于面对,也因为他对曾纽的辩解或承认都相当厌烦,也极为……不信。
那该怎么办?严斯谨陷入茫然,他心中的天平越发倾斜,倒向质疑曾纽的一方,可若他不去了解清楚,就无法得知原
委。
「老板,还在忙吗?休息一下吧。」远处,青年的问候送入他的耳内,严斯谨怔了怔,被卡住的苦痛更加强烈。反复
也无尽的矛盾与挣扎再次推他走入死局,可对方顺耳的磁性中音,听来又是甚为真情诚意,令他稍有心动。
下定决心,严斯谨擦干手,走向沙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再信曾纽一次吧,这样的疑神疑鬼也会令他精神崩溃。
身体陷入沙发,严斯谨立刻被曾纽揽入怀中,他倚在青年的胸口,不知所措地盯着屏幕,又感觉对方的掌在自己肩头
来回摩挲。
青年的下巴枕在他的头顶上,并无任何恶意,只有撒娇般的示好与怜爱。严斯谨身体僵了一会,终是缓和,放松了肢
体,静静享受这难得平静的亲昵。
「要吃水果吗?」也不知维持了这个姿势多久,严斯谨蓦地开口,「我去削点……」
「不用,这样坐着就好了。」曾纽止住严斯谨的手脚,「这样就很好……」
「……」严斯谨便再度沉默,但也发觉,曾纽摸他肩头的动作略微急躁起来,不再纯粹,而是掺上情欲的味道。
下巴也在这时被攫住一转,严斯谨对上青年发沉的欲望眼眸,喉结紧张地滑动一下。
表情依旧是温柔且深情的,青年的脸缓缓移近,嘴唇覆上严斯谨。
大概是气氛急转得厉害,又能读懂对方眼底赤衤果衤果的需求,严斯谨略微忐忑,没与青年互吻多久后,就气息不足
地发出抗议声。
曾纽立刻离开他的唇,给他呼吸的机会,严斯谨也赶忙呼吸,痒痒的喉咙却仍是干咳起来。
「没事,没事……我去倒杯热水给你。」曾纽抚了男人背部一会,见没什么大效用,便将男人轻置于沙发上,走向厨
房间。
严斯谨大口大口地吸了些新鲜空气,眼前晕晕的,少年宛如甜心的纯丽笑颜缓缓浮现,可随后,狰狞而恐怖的青年俊
容又频频交叠上来,那些难堪、可怕的受辱记忆也一并苏醒。
严斯谨捂住眼,可仍安慰不了痛苦哀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