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相受受by十八鹿 CP

作者:十八鹿  录入:03-13

但是应逐不是一个容易搞好关系的人,他的脾气像大海一样变幻莫测,尽管没有暴躁的狂澜,却不缺少刁钻的暗礁。
很快,岑谐就触礁了。
这天应逐从外面回来,发现忘记带钥匙了,岑谐也不在屋里,没人帮他开门。
他拿出手机给宿管打电话要岑谐的号码,找他拿钥匙。
然而宿管说:“没有叫森谐的学生。”
嗯?应逐又报房号给宿管。
宿管:“哦,岑谐啊。”
应逐这才想起来,那家伙是个大舌头,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清楚。
宿管:“他没有留电话。”
一个多小时后,岑谐终于拎着一袋面包边回来了,他看到坐在门口的应逐愣了下,问:“你枕么不进去?”
一月底的天气很冷,应逐冻得直哆嗦,心情极差:“我怎么不进去?我忘记带钥匙了!为什么不留电话给宿管?就没有想过别人找不到你怎么办吗?”
这是应逐有史以来说话最多的一次,也难得这么外放地显露脾气。
岑谐被惊了一下,睁大眼睛看着他,然后才说:“我没有手机。”
这下轮到应逐吃惊了,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没有手机?想想好像确实没有见过岑谐玩手机。
进到屋里,应逐直接冲进浴室洗热水澡。洗澡的时候,他看着洗手台上岑谐的洗漱用品,用到掉色的毛巾,只剩薄薄一片的香皂,简陋的塑料漱口杯。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室友真的很穷。
然后他又想起每次岑谐洗完头都不吹干,都是干着别的事等头发自然晾干,因为没有吹风机。
不冷吗?哦,宿舍冬天有暖气。但是那样对身体也还是不太好吧。
应逐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洗完了这个澡。
应逐洗完澡,换岑谐去洗。他从浴室出来之后,被应逐叫住。
岑谐:“枕么了?”
应逐拿出一个手机,递给他:“这个给你用。”
岑谐没接,看着他不说话。
应逐:“我们住在一起,总有遇到特殊情况需要跟对方联系的时候,就像今天。”
这话是客观事实,并不完全是为了照顾岑谐的自尊心,应逐本来就是个未雨绸缪的人。更何况一个手机的价值对他来说微乎其微,这是他淘汰下来的旧手机,本来也是放着吃灰。
就说今天这种忘带钥匙,在门口等一个多小时的事,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了。
岑谐这才接过手机,拿在手里左看看右看看。
应逐看了他一眼,又说:“宿管那里有校园卡,50块钱一张,插了卡就能打电话了。”
岑谐哦了一声。
应逐不放心,又问:“50块钱你有吧?”
岑谐抬起头,看着他:“有。”
从一个把香皂用成纸片的人嘴里说出来,这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应逐用充满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岑谐脸都有点红了,说:“50块我真的有。”
说着话,他刚洗完的头发还在往地上滴水。
应逐看到了,蹙眉道:“别到处滴水,把你头发吹干。”
岑谐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应逐已经转向电脑,不再看他,说:“电吹风用小档,不然太吵。”
这话的意思是允许岑谐使用他的电吹风。
几秒后,应逐才听到岑谐走开的脚步声,又过了一小会儿,洗手间里传来了电吹风机的声音。
小心翼翼的。
第二天岑谐回来,拿着手机别别扭扭地问他:“你号码多扫?”
应逐从他手里拿过手机,拨了自己的号码,打通后又挂掉,说:“存起来吧。”
到了晚上,熄了灯,应逐都准备睡了,岑谐还在研究那个手机,按键的声音duang~duang~个不停。
应逐翻了几次身后终于忍不住了,问:“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岑谐翻身坐起来,问:“这个按键音怎么关掉?”
应逐闭了闭眼,说:“拿过来。”
岑谐从自己床上爬下来,走过来把手机递给应逐。
应逐教了他手机的一些基础设置操作,讲了一遍后又把手机还给他,说:“晚上少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岑谐哦了一声,握着手机还不走,蹲在应逐的床前。
应逐:“……”
他问:“还有事儿吗?”
岑谐:“你那个小猫的电子宠物是怎么弄的?棱不棱给我弄一个?”
应逐:“那是病毒,不是电子宠物!”
岑谐不信,用一副你就是看我傻就骗我的表情看着应逐。
应逐没办法,又拿过手机给他下载了两个煞笔小游戏,还给他:“玩去吧。”
岑谐看了两眼,说:“我想要小猫。”
应逐眉头抽搐:“你不是有猫了吗?就你天天喂的那只,芒果核。”
岑谐表情很惊讶:“我喂了就是我的吗?”
应逐很大方,做主把那只猫判给他了,嗯了一声:“谁喂了就是谁的。”
于是岑谐很满意地回去睡觉了。

方舟学院里,岑谐和应逐都算是比较特殊的存在,最穷和最富。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两人都独来独往,没有加入任何小团体。岑谐是被动的,应逐则是主动的。
其实一个人的异能和他的秉性是息息相关的。
应逐从小聪慧异常,意志力强大。淬砺出了高强的自我领悟力和敏锐力,一不小心就擦亮了那张天才的匾额。
精神异能刚觉醒的那段时间,他几乎要被庞大的智性的负荷压垮,没有人再把他当孩子看,他也确实有着超乎年龄的稳重和冷漠。
而岑谐的异能说来可悲,从小受父亲毒打,造就了他顽强的生命力和恢复能力,觉醒的异能就是“恢复”,仿佛在告诉别人,这个人天生命贱打不死。
方舟学院每十天就有一天假期,这天休息日,应逐回了家。上午接到同学蒋肃的电话,邀请他晚上去家里玩,还有其他几个他们从小就认识的同学。
应逐没拒绝,他偶尔会参与这种活动,这是他给自己制定的社会化的社交练习。
晚上司机开车把应逐送到了蒋肃家里,已经不少人都到了,屋里布置了很多气球和花束。
听人说才知道,今天是蒋肃的爱犬过生日,他正好借这个理由请人聚会玩闹。应逐一听就有点后悔今天过来,这事儿也太无聊了。
蒋肃父母都不在家,知道儿子要请同学来玩,怕他们不自在,早早就出去了。
十六七岁的少年,闹腾起来像野地里飞窜的蚂蚱一样让人眼花缭乱。胆子大一点的,甚至去酒柜里偷酒喝。
聚会到一半的时候,门铃响了。
蒋肃一拍脑门:“想起来了,今天还有余兴节目。”
旁人问:“什么节目?”
原来岑谐偶尔会帮同学跑腿,赚点小钱,今天蒋肃就让岑谐帮他去蛋糕店取蛋糕。
旁人:“没意思,这算什么节目?”
蒋肃笑着去开门,说:“等着看吧。”
门外果然是岑谐,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他身上都淋湿了,怀里包装精美的生日蛋糕倒是被他护得很好,门开后就递了过来。
众人安静下来,都看着门口。
蒋肃接过蛋糕,从兜里掏钱递给他,问:“我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也是今天生日?”
应逐闻言,深吸口气,对接下来的情况已经有了预见。
岑谐,美貌,贫穷,omega,以上几点,轻易让他成为一个让人想欺负戏弄的对象。
岑谐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屋内先是静了几秒,接着都哄堂大笑了起来。
只有应逐没笑,他眉头微蹙地看着岑谐。
岑谐被这阵哄笑弄得有点茫然,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地看向这群人里他最熟悉的应逐。
蒋肃:“那别回去了,留下来一起玩吧。”
他转头,打了个响指,一只像雪团一样的博美欢快地跑出来,在他脚边打转,吐着舌头。
蒋肃逗了它两下,抬头看向岑谐:“今天它也生日,你们一块儿过吧。”
岑谐微微低头,看着那只干净漂亮的博美,对比起它,满身雨水的自己显得那么狼狈。
“怎么样?留下吃块儿蛋糕?”
蒋肃说完,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一拍脑门,说:“哈哈哈我忘了,我让蛋糕店做的是宠物蛋糕,里面塞的是狗粮。”
岑谐脸色很难堪,但也没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却被蒋肃拉着不放,他嘴上还在说:“走什么啊,来都来了,吃块蛋糕再走。”
这时,应逐发话了,他说:“够了。”
他一说话,其他人就不敢再造次,整个闹哄哄的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应逐说:“让他走。”
蒋肃只好松开岑谐的手腕。
岑谐没说话,也没再看应逐,低着头转身就离开了。
岑谐走后,众人还在笑。
应逐觉得这场面实在吵闹得没意思,战争在即,朝不保夕。他们却围在这里给一条狗过生日,还拿一个也即将成为战士的人取乐。
应逐站起来,说:“我先走了。”
应逐走后,众人面面相觑。
蒋肃心里有点不安,问旁边人:“应逐怎么了?”
其中一人和应逐认识得更久一点,笑了声:“没事儿。”
蒋肃还是怕得罪他,问:“他没跟我生气吧?”
那人:“不至于,他那人心软。”
蒋肃嘴角抽了抽:“心软?”
谁不知道,应逐可是个出了名的冷面冷情。
然后那人讲了一件应逐以前的事。
“前些年不是有一种电脑病毒吗?中毒后电脑桌面上会出现一只小猫。”
“记得记得,我当时也中那个病毒了。”
“嗯,应逐的电脑当时也中了那个病毒,他试着杀了一次,但是那个病毒你们也知道,特别厉害,没杀死。”
“对,我当时找了好几个电脑高手才弄好。”
“应逐杀了一次就放弃了。”
“啊?可是那个病毒小猫会吃桌面上的文件和图标啊。”
其实就是蚕食电脑数据,但是这个黑客也不知道有多无聊,愣是把蚕食过程做成小猫儿啃图标的样子。
“是啊,应逐就每天复制了好多个图标放在桌面上当‘猫粮’,你们敢信吗?他居然把那个病毒小猫当电子宠物养起来了。”
“卧槽。”
众人忍不住都笑了起来,有人问:“然后呢?”
“那病毒小猫算是遇到心软的神了,应逐自学编程,在电脑里给小猫造了个猫窝,不让它跑出来吃自己的数据。自己时不时复制一些内容进去投喂它,估计现在还养着呢。”
岑谐冒雨走在深夜无人的大街上,雨像穿飞的针,扎在他的脸上,脖子上。雨越下越大,他躲到路边的一个公交站牌下面,看着夜空中的雨幕发呆。
没多久,一辆宾利在他面前停下,雨滴在车顶上打出无数莹白的雨花。后车窗降下一条缝,应逐淡漠的眼睛出现在车窗后,看着狼狈蹲在路边的岑谐。
合着震耳的雨声,他说:“上车。”
那个深夜大雨倾盆直泻,岑谐也遇到了自己心软的神。
这天晚上之后,岑谐就开始有点粘应逐,两人在宿舍的时候,他总是没话找话跟应逐聊天。可是他又大舌头,应逐听他说话总觉得费劲。
方舟的学生都是异能者,将来作为特殊型战士的他们算是军方的秘密武器。所以异能都要保密,不能随便透露。
除了每个人都要上的军事知识课、射击课和体能课,剩下的针对异能的训练都是一对一单独进行,教师要跟军方签署保密协议。
应逐是精神系,大部分时间都在思维楼和一对一老师训练精神力控制。
这天他完成当天的训练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留在思维楼看书打发时间。
看着看着,应逐突然听见窗外楼下传来一点不寻常的动静,忍不住微微探头看去,然后看到自己的室友被一群alpha围着戏弄。
其中一个alpha掐着岑谐的脖子,用手指把他的舌头夹住给其他几人展示,笑道:“看到没有?这家伙的舌头真的很短。”
众人哄笑之际,那个alpha突然爆出一声惨叫。原来是岑谐趁其不备,咬住了他的那两根手指。
岑谐的舌头可能确实短,但是牙齿一定很尖利,咬住就不松口。任凭其他人在他身上踹了好几脚,他就是恶狠狠地瞪着那个alpha,看起来嘴里还在发力,那个alpha的叫声越来越惨烈。
应逐坐在窗边看了全程。
alpha好不容易才把手从岑谐嘴里薅出来,发现流血了。他气得头脑发热,一声令下,和几个跟班对着岑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岑谐虽是体能类异能者,但是也难敌几个同级alpha的围殴,很快就体力不支地倒地了。
他挨打的经验似乎比打人的经验还丰富,倒下后就蜷起身体保护内脏,并又用手护住头。
几人揍人揍的起劲儿,带头的alpha突然惨叫一声,捂住头停了下来,很快有血从指缝流了出来,脚边是一个碎掉的盆栽。
他们抬头看去,应逐在窗后露出脸,淡漠地看着他们:“吵死了。”
几个alpha见是应逐,也不敢说什么,带头的那个把脸上的血一擦,梗着脖子扭头走了,几个小跟班连忙跟上。
岑谐自己坐了起来,身上脏兮兮的全是灰,嘴角流出血,却像是不知道疼似的,从头到尾没哭没叫。他用衣袖擦脸上的血,抬起头,和应逐视线对上。
应逐看了他一会儿,开口:“上来。”
岑谐撑着墙站起来,上休息室找应逐。
进门后,应逐没看他,指了指窗边的柜子:“那里有医药箱。”
岑谐不吭声地走过去拿出医药箱,自己给自己胡乱上了药,随便地包扎了起来。
等他包扎完,应逐走到他面前,沉默片刻:“张嘴。”
岑谐戒备地看着他,问:“干森么?”
应逐又重复了一遍:“张嘴。”
岑谐莫名地听从这个人的话,乖乖张开嘴。
应逐:“抬舌。”
岑谐照做,努力把舌头往上抬,眼睛睁得圆溜溜地看着应逐。
应逐看了一眼,说:“明天我带你去医院。”
岑谐:“去医院干森么?”
应逐头也不抬:“割了你的舌头。”
岑谐吓得赶紧闭上嘴。
应逐带岑谐去医院当然不是割舌头,而是割舌系带。舌系带就是舌头下那根像筋一样的东西,岑谐的大舌头是因为舌系带太短,让他的舌头像是粘连住了,无法伸缩,所以导致发音不清晰。
割舌系带算是一个小手术,一般小孩儿有这种情况的话,小学的时候就该动手术处理了,手术费也不贵。
第二天中午,应逐帮自己和岑谐请了半天假,带着岑谐来到校门口,应家的司机已经候着了,两人上车坐在后排。
岑谐迟疑片刻,开口:“不棱不割吗?”
应逐冷声道:“不割你就一辈子大舌头。”
岑谐瞪了他一眼,过了一小会儿又问:“要多扫钱?”
应逐:“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又没割过,但根据手术难度来看,贵不到哪去。
岑谐听了之后更加不安了,在座位上扭来扭去。
应逐:“怎么了?”
岑谐:“我身桑只有两百多。”
应逐看着他:“你没有医保吗?”
岑谐摇了摇头。
应逐想了想,也是,就岑谐连手机都没有的这个家庭情况,怎么可能给他买医保。于是说:“手术费我帮你出了。”
应逐心想,他才不是发善心,还不是因为岑谐太爱说话,又说不清楚,让自己天天那么费劲。
他才不是为了岑谐,只是为了自己。
岑谐:“不行。”
应逐冷漠脸:“那你以后别跟我说话,我听你说话费劲。”
这话居然真的威胁到了岑谐,他似乎很不能接受以后不能跟应逐说话这件事。
割舌系带真的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手术,很快就弄完了。
从医院出来,岑谐问应逐要缴费单,看了一眼上面的金额,所有费用加起来,共计三百多块。
回去的路上岑谐一直没说话,应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许在想,这么一点小钱就能治好的小毛病,为什么让自己受了十多年的罪?
然而第二天早上,起床后,岑谐跟应逐打招呼:“早桑好。”
这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岑谐睁大双眼,张开嘴,往上抬舌头,然后他们悲催地发现昨天手术被割开的舌系带,一夜之间居然又长好了。
应逐:“……”
岑谐:“呜呜呜。”

于是两人一起去找了祝星,想问一下这种情况怎么处理。
祝星这家伙听完,不顾形象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俩,怎么这么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异能来自腺体,岑谐的恢复异能不仅仅是让伤口愈合那么简单,而是让身体恢复成受伤前的初始状态,有创面的时候会自动进行修复。”
应逐:“那怎么办?”
祝星:“简单啊,动完手术给他戴上腺体锁,让腺体休眠,等创面自然愈合,然后再取下腺体锁。身体没有创面,异能默认躯体完好,就不会进行修复了。”
于是两人又去了一趟医院,又割了一次。这次应逐让家里送来腺体锁,给手术后的岑谐戴上。
大舌头的毛病治好后,岑谐性格中活泼且自信的那一部分便显现了出来,也更热衷说话了。
这天,应逐在宿舍吃晚饭,饭菜是佣人从家里送来的。方舟的少爷太多,很多人吃不惯食堂的饭菜,这么做的不在少数。
应逐倒不是因为挑嘴,只是不太喜欢食堂吵闹的氛围。
岑谐蹲在凳子上吃他的面包边。
不大不小的宿舍里,两人各占一角,中间隔着三四米的浩茫宇宙。
岑谐那个装面包边的塑料袋是那种很响的,一碰就响,在应逐耳边吵个不停,闹耗子似的。
吱吱呀呀悉悉索索淅淅沥沥……
他终于忍不住回头,看着岑谐。
岑谐停下咀嚼,睁大眼睛看着他,他脸上还有之前挨打没消完的淤青,真的像偷吃被逮着的耗子。
沉默片刻,他把手里的袋子伸了伸:“你要吃吗?”
应逐对面包边没兴趣,但是看岑谐吃得很香,突然也好奇起来,鬼使神差地从里面拿出一小条,咬了一口,嚼了嚼没说话。
岑谐真的很喜欢跟应逐说话,紧接着问:“好吃吗?”
应逐:“你觉得好吃?”
岑谐:“我觉得挺好吃的。”
应逐:“你是不是对好吃有什么误解?”
没法聊了,岑谐能听出他话里的嫌弃,继续吃自己的面包边,不说话了。
这一袋面包边不够他吃的,他每天都饿,食欲旺盛,想吃,想咀嚼。胃像一个无底洞,总填不满。
应逐突然发现,在一起住了也有这么多天,从来没见过岑谐去食堂吃饭,都是在宿舍吃面包边。
话说,他到底从哪里弄来那么多面包边的?只有边,面包哪去了?
又过了两天,应逐从别人那里听说了些事,才知道岑谐的情况。
岑谐资质出众,是被方舟破格特招进来的。考虑到他家庭条件不好,学校还给他批了每个月5000块助学金。
方舟培训的都是以后部队中的特殊型人才,受政府重视,因此补助力度很大。
每个月5000块着实不算少了,不仅吃饭够了,就是平时的日用品和穿衣出行,加在一起也绰绰有余。
问题是岑谐的父亲,他同意岑谐转到方舟来,本身就是看中了那每个月5000块补助。他以岑谐年龄小怕被学校的后勤克扣糊弄为由,坚持要学校把每个月的5000块发放到他手里,再由他交给岑谐。
可是他拿到钱后,每个月只给岑谐500块,剩下的都拿去赌博喝酒了。
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岑谐又是体能系异能者,每天训练量那么大,500块钱够干什么的?
更不用说岑谐吃住都在学校,还要买日常用品等。
每个月还没过半,岑谐就断炊了,学校食堂都吃不起。不过他这人有着野草一样旺盛的生命力,草籽嵌在砖缝里都能疯长出一窝。
他有空就过去食堂帮忙搬搬抬抬,然后换点边角料吃。
方舟的食堂早上经常供应三明治,当天就会有很多切下来的面包边,岑谐就是靠着这个填饱了肚子。
第二天应家的佣人来送饭,份量明显多了很多。餐盒摆好后,应逐看了看岑谐,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你过来,一起吃。”
岑谐有些愣在那了,看着他,像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懵了。他实在是被学校那些有背景的孩子捉弄得多了,本能就有点警惕:“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你总可怜给我看!不是在挨打,就是在挨饿。
这种话,嘴硬心软的傲娇少爷当然是说不出口的。扯谎?他不会。
应小少爷长这么大就没撒过慌,因为他不需要通过撒谎得到什么或者讨谁欢心。
为什么?这突然成了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应逐看着岑谐蹙眉,憋了半天,突然有点生气地说:“以后你不准吃面包边了,那个塑料袋吵死啦!”
岑谐闻言赶紧把装面包边的塑料袋拿开,可一碰到它就悉悉索索地响。他一着急,干脆把一袋面包边都盖在了被子里。
碍眼的塑料袋从眼前消失,应逐表情明显好多了,说:“吃饭吧。”
岑谐像那种什么都没准备好,就被请上华丽宴席的人,慢慢走过去,有些拘谨地在桌前坐下。
这天起,岑谐告别了饥饿的滋味,开始和应逐一起吃饭。也是在这天,他发现了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比面包边好吃的东西。
室内打靶场。
砰——!
远处传来报靶声:“七环。”
又是七环,应逐放下枪,看着遥远的靶纸眉头紧蹙。
教练又指点了他一番,应逐还是掌握不了要领。射击课不是一对一,还有很多学生。教练四周看了看,对着远处一个身影喊道:“岑谐!”
岑谐正在持枪射击,他穿着射击课统一的黑色作训服,工装裤和短靴,脸上戴着浅黄色透明护目镜,听见声音转头的时候镜片上闪过一道轻灵的光。
教练:“岑谐,过来一下。”
岑谐收了枪,朝这边走了过来。
训练场上的岑谐和其他时候判若两人,整个人看起来飒爽自信,像一株自由生长没有被修剪过的植物。
教练对应逐说:“岑谐在全校射击考核中多次蝉联第一名,让他陪你练会儿,你再找找感觉。”
然后又转头对岑谐说:“教教这位同学。”
岑谐看了眼应逐,点点头:“好。”
岑谐没有在宿舍以外的地方跟应逐说过话,却总会无意识地在各个场合搜寻他的身影,今天一上课,他就看到应逐了。
推书 20234-03-13 : 攻不可貌相by海苔》:[近代现代] 《攻不可貌相》作者:海苔卷【CP完结】长佩VIP2025-03-11完结33.55万字 2.92万人阅读 2,562.28万人气 3.26万海星文案:神外医生攻(陈熙南)V 地头蛇受(段立轩)神外医生陈熙南,温良恭俭,一表人才。他经手的病人,无一不竖拇指赞叹:“陈医生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