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前几天,他去校内的小卖部买东西,正好看到应逐也在。当时人多,大家自发地排着队,应逐在前,中间隔了一个人。应逐没注意到他,买完东西就离开了。
轮到岑谐,小卖部老板找零时,把应逐花出去的小钱辗转找回他手里,就这种小事让岑谐一整天都沉浸在莫名的好心情里。
教练走开后,应逐冲他点了点头,就摆开射击姿势。
岑谐看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应逐握枪的姿势好飒啊,应逐的手臂好长啊,应逐的侧脸好好看啊,应逐的手……好不稳啊。
砰——!
又是七环,放下枪,应逐蹙眉说:“我总被后坐力影响。”
岑谐:“后坐力只会影响你的第二发,不会影响第一发的准度。”
应逐转头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岑谐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以前他也替教练教过其他同学,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他拿起枪,把食指扣在扳机上,说:“瞄准是很容易的事,只要视力正常,基本都能瞄准,难的是扣扳机。”
他把食指压在扳机上:“练枪其实就是练扳机控制,扣扳机的时候有三个阶段,预压、临界点、释放点。你的手不稳,在预压的时候枪就已经偏离了。”
应逐很认真地听着,岑谐讲的可比教练要细,他问:“那怎么办?”
岑谐被他这么认真地看着,愣了下,立刻又收回视线:“到临界点的时候,再瞄准一次,最重要的是手要稳。”
应逐听得似是而非,又试着放了一枪,还是七环。
岑谐此时想要表现和帮忙的心情无比强烈,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换给应逐,他说:“你得控制你的手。”
他把手伸出来,五指伸直,只有食指来回慢慢弯曲,其他四根手指都是一动不动,对应逐说:“你试试。”
应逐试了下,很明显就看出了差别,他弯曲食指的时候,其他手指都会跟着颤动,特别是中指,总会抖一下。
岑谐:“你看,就是这个原因,你的食指扣扳机的时候其他手指也动,导致枪跟着偏移,就会影响射程。”
应逐若有所思,又试了一下,然而手指压根不听大脑的指令,越控制越乱,状若犯了癫痫的鸡爪。
应逐的手真的好不稳啊。
岑谐呆呆地看着他的手。
想了想,他站到应逐身后环住他,把手覆在他的手上,抬起枪对着远处的靶子。食指压在他的食指上,慢慢用力,说:“扣扳机的力要均衡,预压……到临界点了,感受到了没有?”
应逐点点头,嗯了一声,岑谐的手很热,带点薄薄的茧。
他们身高差不多,岑谐的呼吸就在他脖子后面,一蓬又一蓬,软软地落在他的腺体上。
有点痒。
如果岑谐是个alpha,那他这个举动就已经越界了。
岑谐调整了他的角度,认真讲解:“临界点后再次瞄准,除了食指,其他的手指控制好不要动,继续压……释放点,扣下去。”
砰——!
在岑谐掌控的情况下,轻轻松松打出了一个十环。
岑谐松开他,退后一步,说:“你再试一下。”
应逐再次摆好架势,举起枪对着远处的靶子,照岑谐说的,在食指扣到临界点感到阻力时,又矫正了一下瞄准,然后屏住呼吸,控制好手的稳度,专注地扣扳机。
砰——!
很快,对面传来报靶声。
“八环。”
应逐脸上神采瞬间生动,他很少能打出八环。怕这只是运气使然,于是他试着又放了几枪,好几次都打到了八环。
他笑了,转头说:“有效果。”
岑谐看着他的笑容,没说话。
方舟的训练耗材不限量供应,只要学生愿意练,子弹要多少给多少。
下课了,其他人都去吃饭了,训练场就只剩下他们两个。应逐慢慢找到感觉,生怕好不容易捕捉到的手感流失,练枪的兴头很大,完全撒不开手。
岑谐也不催他,极有耐心地陪着他练,帮他看靶纸,报靶。
应逐状态越来越好,开始能够稳定打到八环,甚至有一次还打出了九环。
到最后,手臂实在酸得举不动了,应逐这才停下,转头看向窗外,发现天已经黑透了,问:“几点了?”
岑谐:“九点多了。”
这么晚,应逐有点惊讶,问:“你怎么不提醒我?”
岑谐笑了笑,没说话。
应逐:“回去吃饭吧。”
回到宿舍,两人都饿得不行,埋头吃起来。好在佣人送饭菜是用保温盒装的,打开还是很热。
岑谐今天很高兴,不仅因为他可以帮得上应逐,还有就是终于在一件事上他是强过应逐的,这种感觉很不赖,他嘴里嚼着排骨,主动提道:“下次我教你打移动靶。”
应逐点头:“好啊。”
吃完饭,应逐去洗澡。这事儿他们也没有商量,但都默认应逐先洗。岑谐洗完后,正好顺便把浴室的卫生给搞了。
洗完澡,应逐拿着换下来的脏衣服从浴室出来。他不用宿舍楼的投币洗衣机,衣服换下来后由每天来送饭的佣人收走,洗干净后,送饭时顺道拿过来。
但是内裤都自己洗,挂在宿舍阳台晾。
可能今天真的太累了,应逐把洗好的内裤落在了浴室,把脏衣服放到固定位置,准备去晾内裤时才发现。
浴室门已经关上,里面传来淅沥的水声。应逐去敲门,门很快打开,一大团白雾从门缝冒了出来。
他还没说话,岑谐的手就从门缝伸了出来,手里拿着他湿漉漉的内裤。
第42章 果冻
自己的内裤被别人拿在手里,让应逐感觉很别扭,就是这个原因他才要自己洗内裤的……
耳朵不争气地红了,他看着内裤,没接。
岑谐等了一会儿,又打开了一点门,雾气轰然而散,他探出头,在雾气中露出一角雪白的肩,问:“怎么了?不是要拿这个吗?”
应逐看着他的肩,没说话。
岑谐看了看内裤,又看了看他,突然想起来应逐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更不用说内裤这种私密性的衣物。
想到有可能被嫌弃,他顿时尴尬在那里了。
应逐回神,抢似的把内裤拿回来,转身走到阳台上去晾。
身后的浴室门,过了好一会儿才关上。
同吃同住同训练的情况下,两人关系逐渐好了起来。应逐的傲娇和怪脾气被岑谐照单全收,而对这一切,应逐似乎也觉得理所当然。
在方舟,大部分时间里都是枯燥繁重的训练,但也会有娱乐活动。方舟也有自己的学生会,并不是常规学校的那种维护校规,协助学校工作,为同学服务的组织。
真说起来,性质有点像国外学校的“兄弟会”,入会需要交高昂的会费。
学生会经常举办聚会,提前向学校提交申请,只要不影响训练,学校都会批准,并允许他们使用小礼堂。这种聚会要花钱买票才能参加,仍有不少学生趋之若鹜。
这些家庭背景下的小孩儿从小就有拓展人脉的觉悟,在方舟这种子弟遍布的学校,交朋友不是不务正业,反而是件正经事儿。
这天又是学生会组织的聚会,应逐也要参加。聚会时间是早就定下的,家里的佣人也知道这件事,所以这天晚上不会送饭菜来。
直到下午,应逐才想起来,这样岑谐不就没饭吃了吗?于是他想着干脆带岑谐一起去好了,正好有自助餐。
借口也好找的很,应逐说自己有个朋友买了票去不了,正好让他补上,不然浪费。
岑谐信以为真。
到了现场后,应逐开始严谨的社交,他的社会化社交训练,他对自己的人生规划得很清晰,知道自己以后要从政,每一步都严格计算。
岑谐在一旁乱晃,吃东西。
应逐还很操心,时不时看一眼有没有人欺负他。
中途,蒋肃走到应逐旁边,看着远处的岑谐,说:“啊,他又在吃果冻。我数了,这是第三十个。”
应逐斜了他一眼:“你是真无聊。”
自助餐台好多好吃的,甚至还有酒。但是大家都不贪杯,怕影响明天的训练。
岑谐大快朵颐,又吃了好多果冻,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像果冻一样,duang~duang~的。
另一边,蒋肃和应逐默默看着那个狂炫果冻的人,应逐也不禁数了起来。
三十二、三十三……
蒋肃突然说:“我听说你现在跟他一个宿舍啊?”
应逐嗯了一声。
蒋肃说了句卧槽。
应逐不解,问:“怎么了?”
蒋肃:“知道他之前为什么换宿舍吗?”
应逐:“为什么?”
蒋肃:“他乱得很,他之前的室友受不了,找到宿管,强烈要求换宿舍的。”
应逐没明白:“乱?”
是说岑谐不爱收拾吗?可是现在宿舍的卫生明明都是岑谐在搞的,整理得挺干净的。
蒋肃:“你真的……我服了,是那个乱,乱搞的乱。”
应逐从他的表情和语气中听出了指向,蹙眉没说话,岔开了话题。
“馊鸡要得手了。”
过了一会儿,蒋肃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眼睛看着自助餐台那边。
应逐跟着看过去,看到一个长相潇洒公子哥模样的alpha站在岑谐面前,不知道在说什么。
岑谐一边不停歇地吃果冻,一边看着他。
应逐微微蹙眉,这个alpha他知道,是方舟有名的花花公子,自称omega收割机,简称收O机,后来叫着叫着就变成了馊鸡。
应逐带岑谐过来,自认为对他有“管教”责任,不能看他被alpha玩弄了。于是大步走过去,语气冷冰冰:“你们在聊什么?”
他活像一只背后灵,突然出现,又突然出声,把两人吓了一跳。
馊鸡潇洒一笑:“你吓我一跳,我们就随便聊聊。”
应逐老母鸡护崽一样,看着馊鸡,非常不客气地驱赶他:“你走开。”
馊鸡大概也知道自己名声不好,也没觉得没面子什么的,耸耸肩就走了。
他走后,应逐又问岑谐:“你们在聊什么?”
他语气不是很好,甚至有着莫名的严厉,像发现学生早恋的教导主任。弄得岑谐也跟着紧张起来:“没聊什么啊。”
他一直在吃果冻,都没仔细听那人在叨叨什么。
应逐显得有些不讲理:“以后你不要跟他说话。”
岑谐怔愣着,哦了一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他问:“你在不高兴吗?”
应逐哼了一声,觉得岑谐很不懂事,让他这么操心。馊鸡举止那么轻浮油腻,难道看不出来吗?第一时间就该离他远远的。
见应逐承认了,岑谐瞬间觉得果冻都不好吃了,把手里的甜橙果冻又放了回去。
应逐见状,蹙眉:“你怎么了?不让你跟他说话你不乐意啊?”
岑谐连忙摇头:“没有,你不让我跟他说话那我就不说,一句也不说。”
应逐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觉得岑谐虽然傻,但还算知道好歹。
但很快他又不满意起来了,因为岑谐的表情明显变得很失落。
应逐又眯起眼,他在失落什么啊?知不知道自己帮他赶走了多大一只苍蝇?居然还失落上了。
难道岑谐不想自己把人赶跑吗?
岑谐很穷,这点是毋庸置疑的,馊鸡虽然是个花花公子,但是对交往的对象一向很大方,更何况他长得也不差。
所以,没准儿对岑谐来说,馊鸡是个不错的交往对象呢,岑谐是在觉得可惜吗?觉得自己破坏了他的机会吗?
想到这种可能性,应逐脸色更难看了,好像自己自作多情好心办了坏事,还为岑谐的这种想法感到气愤,却忽略了这根本就是他自己的脑补。
他语气凉飕飕的:“或许我不该把他赶走,你跟他是不是还没有聊够?”
岑谐连忙说:“不是!”
心里困顿了一会儿,他又问:“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应逐看不见自己的表情,所以不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有多像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时的恼怒。岑谐觉得他的样子看起来像占有欲发作,也像吃醋。
应逐愣住:“……啊?”
岑谐心情古怪地失落着,问:“你是不是喜欢他?所以看他跟我说话你不高兴。”
应逐生气了,真的生气了,岑谐居然这么侮辱他的审美。他说:“我怎么可能喜欢他,你看不出来他那个人很轻浮吗?”
岑谐点头:“看出来了。”
应逐更不解了:“那你刚才还不走开离他远点?”
岑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说他是你的朋友。”
就因为这样,尽管有点烦那个人,但他还是保持了基本的礼貌。
应逐脸色稍缓,不再提那只馊掉的鸡。
他转身看向旁边,突然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从之前的宿舍搬出来?”
半天没等到回话,他忍不住回头看过去。
只见岑谐站在原地,脸色有些发白,紧张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应逐蹙眉:“你怎么了?”
岑谐着急地问:“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应逐没说话,他不能出卖蒋肃,这样不好。
然而岑谐是真的急了,说:“我没有!”
他的反应让应逐觉得意外,沉默片刻后:“你知道别人跟我说了什么吗?就否认。”
岑谐脸上还是发白,看着他,过了许久:“反正不管说了什么,我没有。”
应逐看了他一会儿,说:“我相信你。”
岑谐愣住了。
应逐不耐烦道:“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别人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呢,难道我没有自己的判断吗?”
那语气和神情,分明是在说岑谐太小瞧他了。
岑谐闻言明显松了口气,仿佛终于又能呼吸了。
应逐问他:“你吃饱了吗?”
岑谐:“饱了。”
应逐看了眼他放回去的甜橙果冻,说:“你不是还没吃够果冻吗?吃啊,等你吃饱了我们再走。”
岑谐哦一声,这才继续炫果冻。
应逐看着他吃,虽然很满意岑谐什么都顺着自己,但是他又莫名不喜欢岑谐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于是板着脸说:“我有时候脾气不太好,但是做的事说的话都是为你好。”
岑谐一边炫一边点头:“我知道。”
应逐不满意:“你不知道。”
岑谐歪头:“嗯?”
应逐:“我也会犯错,有时候会有点自以为是或者考虑不到那么多,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大大方方说出来。就像刚才,你想吃果冻就说想吃果冻,为什么不说?你又不是我的跟班,你是我的……室友。”
好险哦,差点说是朋友了。
第43章 零花钱
凌晨五点多,天上挂着几颗细小的残星,月亮的边缘也隐隐淡了下去,像一块即将融化殆尽的冰。
应逐灰头土脸地从树丛里爬出来,身上的野外作训服脏兮兮的,头发里还夹着几片干枯的树叶。
这是他降落到这座孤岛的第二天。
前天晚上聚会结束后,他们从小礼堂回到宿舍,才睡下不到三个小时就被紧急集合号叫醒了。
所有人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到宿舍楼下的空地集合。
祝星熬夜玩游戏输了,心情不好,要虐菜,把他们这几百号人集合起来装上战机,全部扔到这座荒岛上,美名其曰训练他们的野外生存能力。
每人只给一把匕首和瑞士军刀,还有一餐份量的干粮。
祝星这次的规则很简单,剩者为王,不管什么办法,苟到最后就算你有能耐。
到最后还剩三十人的时候,整场作训才会结束。这就导致大家为了早点离开荒岛,会选择去淘汰别人。
可以被打败,但不能主动放弃,只要用信号弹求助,就会直接被方舟学院除名。
两天一夜的时间里,应逐淘汰了二十多个人。刚开始还能抢到一点干粮和饮用水,但是到了后面就没有收获了。
大家估计也琢磨过来劲儿了,就那么一点东西,与其等人来抢,还不如吃到肚子里转化成体力。
到了这个阶段,应逐准备换个战略,苟着。保存体力,苟到最后。
接下来整个白天他都避着人,找了个安全的小角落苟着,直到天黑了才敢出来找吃的。
有照明设备,但是他不敢开灯。
岛上的热带植物枝叶硕大,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应逐在一片黑暗中跌跌撞撞地走着,前面突然隐约看到闪烁的亮光。
定睛一看,是洒在海面上的月光,他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沙滩边上。
这时,前方传来一点动静,好像有人。
应逐停下脚步,准备退回去躲起来,结果脚下被倒地的芭蕉绊了一下,扑通摔倒在地上。
前面那人立刻捕捉到了这不寻常的动静,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脚步声渐近,突然,一道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银河般的粉尘条纹,在空中划拉了两下后准确地笼罩住了应逐。
亮光刺眼,应逐狼狈地坐在地上,抬手遮住眼。
下一秒,手电筒被关掉,悉悉索索的脚步又靠近了几步,问:“你没事儿吧?”
是岑谐。
应逐放下遮眼的手,在渐亮的月光下看着他。
岑谐朝他伸出手:“我拉你起来。”
应逐把手递给他,被拽起来,问:“你怎么还敢开手电筒?”
岑谐不在意道:“祝老师教的,人被灯照到的一瞬间什么都看不见,是下手的好机会。”
应逐虽然已经换了苟且模式,但是很显然,岑谐还处于进攻状态。
应逐和他面对面站着,很故意地问:“那你怎么不对我下手?”
岑谐没说话。
从树丛钻出来后,就直接到了海滩,月光凉薄,眼前的海滩看起来非昼非夜。
岑谐领着应逐往前走,来到自己的临时据点,提醒他:“这个沙滩上好多果冻鱼,你小心别踩着,碰到很疼的。”
应逐低头看了一眼,看到很多有毒水母。
果冻鱼,听着像海边渔民的叫法。
也不知道这个叫法什么时候来的,应逐想,反正肯定是在有果冻这个东西之后,那还没有果冻的时候,渔民管水母叫什么呢?
应逐坐在沙滩上,脑子想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
岑谐昨晚就睡在这边,他用芭蕉叶搭了一个小帐篷,里面还铺了干草。
此时他在旁边忙碌着,想办法给应逐弄吃的。
中途岑谐离开了半个多小时,也不知道沿路找了多久,不能上树,不能开灯,难为他摸黑还能摸回来几个椰子。
抱着椰子回来后,他用瑞士军刀在椰壳上凿出孔,然后递给应逐。
应逐接过来,仰着头大口喝。
岑谐开始在旁边挖坑,一边挖一边看他,见他似乎没喝够,就默默又帮他开了一个椰子。
挖好坑,岑谐就开始在坑里生火。这个应逐知道,火烧在坑里,不仅防风,还不容易被远处的人发现。
岑谐找了两个老椰壳,倒了椰子水进去,又把白天在海边零零散散摸到一些鱼虾小蟹贝类都放进去。
应逐看着,觉得不像海鲜汤,倒像一个水族箱,虾还在跳。他寻思这怎么吃?生吃?还是放火上煮?可这椰壳看起来也不耐烧啊。
正想着,他看到岑谐用树枝从坑洞中夹出几块烧过的石头放进椰壳。
椰壳碗里白烟腾然而起。
变魔术似的,虾和小蟹在瞬间沸腾的高温中变红,椰香和海鲜的味道混在一起。
“可以吃了,小心烫。”岑谐递给他两根树枝代替筷子,问:“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一天一夜。”应逐是真的饿得不行了,拿起来就吃,还不小心烫了嘴,吃完又把椰子汤也喝了,胃终于熨帖下来。
岑谐一边吃东西,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似乎随时在观察他的需求。
填饱肚子,应逐也困了。
岑谐把烧火的坑埋起来灭火,问:“你进帐篷里睡吧,要我给你守夜吗?”
应逐打了个呵欠:“防谁?这会儿一个个都没劲儿。”
到了这个阶段,就是考验耐性和心理抗压了。
他说:“进来一起睡吧。”
小帐篷里。
应逐想起岑谐嘴里果冻鱼的叫法,说:“你对海边的东西好熟悉啊。”
岑谐:“嗯,我妈是在海边长大的,我小时候跟她回过老家。”
应逐问:“你妈现在在哪里呢?”
他之前听别人说起岑谐,只知道他现在跟着那个家暴的酒鬼赌棍父亲。
岑谐:“不知道。”
应逐转了转头,看着他没说话。
岑谐:“我十岁那年她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应逐问:“怪她吗?”
岑谐摇头:“她能忍到我十岁已经很了不起了,我听邻居说,她怀孕的时候,我爸就已经开始对她动手了。”
在岑谐的记忆中,父亲总是暴躁的,母亲总是隐忍的。每次父亲带着酒气回来,家里总是鸡飞狗跳,只有他倒下睡着了,他和母亲才能松口气。
那时候的岑谐,最大的任务不是学习和长大,而是屏住呼吸不要吵醒酒醉的父亲。
岑谐很小的时候问过母亲:“我为森么没有弟弟妹妹呢?”
母亲当时回答:“有你一个就够了。”
岑谐当时还太小,以为这句话是母亲在表达满足。
后来慢慢长大,岑谐越来越了解母亲的处境和艰难。他才突然意识到, “有你一个就够了”这句话的指向也许不是满足,而是拖累。
岑谐不敢细想到底是哪一种。
直到他十岁那年,母亲实在受不了父亲的家暴,在一个下午离开家后再也没回来。
岑谐才确定是后者。
月亮在海面上融成一条光链,放眼看去,整个世界都是匀质、轻薄的,海浪拍打的声音宛如催眠。
两人又聊了几句,就睡了。应逐怕冷,睡着后不自觉地往热源上靠。
第二天早上,岑谐是被应逐拱醒的,他迷迷瞪瞪睁开眼,看到应逐蜷缩着,靠在自己身边,冷得把手夹在两腿之间。
岑谐自己天生体热,见状转身抱住应逐,把自己当被子给应逐盖上,阖上眼又睡了。
应逐在岑谐怀里醒过来的时候都懵了,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岑谐的胳膊腿包括半个身子都搭在自己身上,有点重,但是真暖和。
什么身体接触,什么洁癖,在岛上待了两天之后,少爷的臭毛病全部都治好了。
有岑谐在,应逐没有再挨饿,两人就这样苟到了最后。
在第三天中午,整个岛上终于只剩30人,方舟派来了快艇把他们接走。
回到学校,祝星终于肯当个人了,给剩下的30人批了一天假,让他们回家休养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