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乱(出书版)上 BY 少玄衣

作者:  录入:07-22

」前几日他都是晚饭后便会过来一次,问问他可觉得好些,说些没要紧的话再走。

虽然不知道对着这人应该说什么,可就是见着他,白玉堂心里便安定,纵然这养伤的日子闷的死人,也不觉得什

么了。

「方才与王大哥他们出去喝酒了。」展昭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似乎是知道他下面有话说。

「你倒与他们谈的来。」他捏着那只药碗,也不想放下,「也难怪,当年在开封府,你就与他们很相投的。」

「王大哥他们说了不少往昔开封府的事。」

「……」

「说我以前是个怎样的人……」展昭似是想到了什么,笑了笑。

「哦。」淡淡搭理了一声。

「说来五弟也是我的旧识……五弟觉得展某以前是怎样的人?」展昭略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这话。

与王朝等人论及往事,虽然自己也只是当耳旁风听过就算,却觉得那几人每每提及白玉堂时,便神色有些古怪。

白少侠,是展兄弟你的江湖好友了─王朝是这般说的。

他们只与他说开封府的事,他当年任四品护卫时何等的忠义,救太子,查襄王,冲霄一役又是如何惨烈,乃至事

后开封府的悲切,说的实是巨细无遗了。

如此,他便更想知道一些─

其它的事。

白玉堂被他这一问着实怔了怔,半晌才拧了眉道:「你么?」

展昭点了点头。

「你么……你待所有人,都很好。」踌躇半晌,白玉堂才憋出这一句来,又将药碗举至嘴边,却冷不防展昭伸手

过来搁住了碗,「已经空了,五弟若这么喜欢这药,明日请公孙先生加量就是。」

加量?那待他好了,吃东西还有味儿么?白玉堂放下了药碗,偏过头去再不言语。

展昭复又坐回椅子上,「我待所有人都很好么……」抿了抿唇,迟疑一记,却还是说了:「那么……我待五弟,

也很好?」

话音落地,白玉堂登时睁圆了眼看他,这般惊谔的样子,自然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了。

我待五弟,也很好?

好……

好的他不知该哭该笑。

猛地拍了桌案,那空药碗弹了起来,轻轻一挥,药碗便向展昭那边飞去,展昭一抄拿了那碗在手,不防白玉堂从

榻上跃过来,出手便抓他手中的碗。

当下格了他的手,将碗从右手换到左手。白玉堂也不示弱,你来我往的几番拳脚,两人抢的不亦乐乎。

「五弟,」展昭格开他一记手刀,「不过是只碗。」语气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人怎么又来了,不答他的话,只胡缠起来。

「这几日在房里头闷的人也烂了,你且陪五爷拆几招。」说话间,又是几下擒拿手。

展昭也不输与他,腾挪间那药碗终是没叫他得去。

突然白玉堂手臂一长,食指骨节敲在展昭右臂外关穴上,展昭只觉手一麻,那碗脱了手,叫白玉堂接了个正着。

「你整日与王朝他们啰嗦什么,还不如与五爷切磋长进的快。」白玉堂端了碗得意的很,盘腿坐回榻上,「可服

么?」

展昭却不言语,眉目间涌上些冷然来。

见他这样,白玉堂略想了想,就知道了其中的缘故,放了碗,「你别那模样,今回受伤是五爷我马失了前蹄,和

你没多大关系,那天我说那些话是冲你撒火呢。」

却听他仍是不说话,白玉堂暗骂了一声,突然伸手拉过展昭,手按上他肩,将他按坐到榻上。

「五弟?」展昭被他吓了一跳。

「你是不是连点穴功夫都忘了去?那我就再教你,这又有什么打紧,你别作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出来,给谁看?

」

听他这般一说,展昭顿时不动了。

「这才好。」说罢,先在他头顶上某处轻按,「听好了,这是百会穴,是极要紧的,往前一寸,这里,便是神庭

,往下……」

白玉堂人坐在他身后,手指却是绕到前面,沿着他面目缓缓往下轻点。

「五弟,」展昭语气里多了丝无奈,「这些穴位便不用说了。」

「呃?」

「我跟着那刘大叔多年,穴位一路我也是熟的。」

「哦……」白玉堂悻悻收回了手,「那我便告诉你交手时的力道轻重吧……」若换了他,见敌手便下重手就完事

了,可眼前这人是断乎不肯的。

「有劳了。」

白玉堂咳嗽了一声,手按上展昭肩头,「这肩贞,曲垣,以你的手势,加三分力道在上头,那人的整条手臂也就

麻了,若是加了八分力,便是废了他的手。」

展昭点了点头。

他沿着肩轻按着往下,「这手三里,曲池是大穴,你用五成力,对手的半身就是麻了,只是辨穴须准,力道也要

集中。还有这风市……」

手按去膝盖上六寸处风市穴,只觉得展昭全身一僵,白玉堂不由得好笑。

这猫儿脸皮薄的很,今日自己如此「上下其手」,真不知他日后若想起来,还要怎生着恼。

待他想起来……

想着想着的便不忿气,白玉堂突然念头一转,口里依旧一本正经道:「这风市穴上也用五成力,管教对手跑不了

,还有这不容穴,定是要护着的……」说话间,手早移到了不容穴上,这穴位正是在末三截肋骨位上。

他这一动作,倒似单手从身后搂了展昭。

展昭尴尬间少不得格了一记,格开鼠爪子,却不想手肘狠狠撞了身后的白玉堂,只听他吃痛一呼。

「展昭,你暗算五爷么?」

白玉堂大呼小叫时,早出手如风,轻叩了展昭曲池穴,嘴里却仍旧骂道:「撞的这般狠!」说罢,整个人却是靠

去那人的背上。

展昭还只道真个伤了他,「五弟怎么了?」又觉他人靠在自己背上,热烘烘的说不出的别扭,只想让了开转身去

看个究竟,没成想已动不了身。

「五弟点我穴道做什么?」

「谁点你穴道了?还不是你乱动自己撞上的!」

恶人先告状。

就当是自己撞上的吧,「五弟还是快替我解开。」

「解什么解,五爷我这会儿也动不了了。」白玉堂心里头暗暗好笑,「你那一记正撞在爷的膻中穴上,这会儿气

血翻腾的难受,人都麻了,哪来的力气给你解穴。」

「那……」

「什么这个那个的,过几个时辰自然就好了。」

几个时辰?那天还不都亮了?

「就这般靠一夜么?」展昭不由得苦笑。

「就靠一夜,又有什么打紧。」丢出这话来,白玉堂干脆整个重量都靠去那背上,「两个都是男人,还怕我坏你

名节不成。」

这人就是这般口没遮拦……大约,从以前就是这样了吧?

想到他说「你那一记正撞在爷的膻中穴上,这会儿气血翻腾的难受」,再想他有伤在身,不由得又有些担心,展

昭便放松下来,着力负着背后那人的重量。

也是,纵靠一夜,也没什么打紧的吧。

桌上药碗里的残汁还散着淡淡药香,灯火也没人去灭了它,这两人便这么一坐一靠的一动不动,恍若一体,却是

两般心思。

这一夜,自又是彻夜无眠了。

第九章 

五月里天亮的早,清晨时分,包府里还是静静的,公孙策无意中路过南厢房那里,却见白玉堂这么一大早便在院

子里龇牙咧嘴地舒展筋骨,不由得狐疑起来─难不成这么些日子了伤势都还未好?于是忍不住上前问。

「先生多心了,那点小伤早好了。」早些说好了,早些不用喝那些极厌恶的药,白玉堂还不趁机表白一番?

「那白少侠……」看他这脸上的神情,倒像是伤筋动骨的样子,奇怪了,先前只有内伤不是么?

「先生不用挂怀,不过是昨晚落了枕,脖子有些痛罢了。」白玉堂打了个哈哈。

呃,昨夜里作弄那猫,愣靠着他一动不动的挨了一个多时辰,如今可是遭了报应,颈酸背痛的。

「原来如此,」公孙策这才放心,「展兄弟呢?」

「他么?还没起。」不知道那猫儿怎么样,昨晚封他穴道那么久,今日不知道他右臂可还能动的灵活自如?

「哦。」公孙策似乎还想说什么,这时来了个包府家人,他脸上顿露出些喜色来。「学生去去就来,劳烦白少侠

先叫展兄弟起来。」说罢就随着那家人匆匆去了。

急着叫那猫儿起来?白玉堂挑了挑眉,做什么?

正思想间,只听身后门吱呀的开了。

「五弟起的早。」

回过头去,见了那个人,他不由自主扬了唇角。

那人先行仔细看了他的气色,随即认真问:「昨晚可没伤了五弟吧?」

「没事,你那些力道哪能伤的了白爷爷我。」咳嗽了一声,侧过头去。

没事……那昨晚究竟是哪个说的「撞的这般狠」?只是多少知道他是争强好胜的,所以就将这次也当作是争强好

胜了。回头还是请公孙先生看看才好,展昭心想。

眼角余光见瞥见那人立在那里独自沉吟,白玉堂才想找些有的没的话来闲扯,却听见院门那里一阵动静,随即一

个清脆声音叫着:「展大哥!」

一团鹅黄的影子径直就往展昭那边去,一头撞进他怀里,搂了他的腰便叫的有些哭音,「展大哥……」

那人生就一张瓜子小脸,只是带了些风尘仆仆的样子,头上两个抓髻也有些散了,嘟了个嘴,有些委屈撒娇。

可不就是已半个多月不见的画眉。

「画眉,妳怎么来了?」看她小脸上挂了点泪豆子,展昭拿袖子替她擦了,仔细看了看,「胖了些,脸色也好看

了,只是这哭的什么?」

他本是说笑,画眉却是嘴又一厥,又要哭的样子,「早知道就不叫你来了。」

「胡说什么。」展昭笑了笑。

「我怎么胡说了,这凶险,还受伤了呢。」

「我说画眉丫头,受伤的是五爷我,妳不来问我,死抱着妳展大哥做什么?」一边白玉堂看着她,不冷不热地说

道。

画眉红了红脸,悻悻松了手,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喃喃着不知说些什么。

「画眉丫头妳别理他,妳的展大哥,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随着有几分尖细的戏谑声,一人踱了方步慢慢进院子里来,小眉眼、八字胡,正是陷空岛的蒋平蒋四爷。

「四哥?」白玉堂挑了眉,「你也来了?」

「五弟,怎么你见了我也这般不亲热?要不咱兄弟俩也抱上一抱?」蒋平作势要伸臂,却见白玉堂冷了脸才嘿嘿

打住。

「公孙先生捎信到岛上报近况,大嫂一听你受了伤,便把她那药庐里的什么白药、活血化瘀散、祛毒护心丸全给

翻了出来,包了包袱套我脖子上,一脚把我踹出岛来了。」蒋平显了显一手里提的包袱。

多事……

白玉堂看了看包袱,里头的药只怕他到下辈子也用不完。

「别那样子,你用不了,叫展小猫一块儿用。」蒋平凑近了一步说话。

这倒是,有备无患。

于是白玉堂伸手接了包袱。一回头又见画眉那小妮子拉了展昭去石桌边坐了,话长话短的好不亲热,便又有些不

爽气。

才要说话,蒋平却扯了他说:「你别连个丫头片子的飞醋也吃,五弟,那可忒不长进。」

「病夫,你说什么?」回头瞪了瞪自家四哥。

「我不过提醒你,如今这丫头片子可得罪不得。」

「呃?」

「老实告诉你,如今大嫂可偏疼这丫头的紧,连我们卢珍侄子都比不过,你还是忍着些吧。」蒋平说着,一脸似

笑非笑。

卢大娘子向来喜欢女孩儿,只是未能称愿,如今来了这画眉,眉目讨喜,身世可怜,再说这丫头自小四处飘荡,

那狡黠伶俐的心性也比寻常孩童要多的几分,极懂得讨好的诀窍,也难怪大嫂疼她。

长嫂如母,倒还真不能说什么,白玉堂只得叹了口气,「这小妮子,倒知道射人先射马。」

一边蒋平又忍不住嘿嘿笑了。

话虽是如此说,但见了展昭看着那丫头的样子,就心里头有些不痛快。他忍不住想凑过去,却听蒋平往院门那里

喊了一声:「公孙先生。」

这一下,连石桌边两人也停了下来,都看向进来的公孙策。

「学生方才安排二位的住处去了,画眉姑娘,与展兄弟可叙过了?」公孙策温笑了,那模样倒真像老实人。

「嗯。」画眉笑了笑。

「不知姑娘可将那件事物带来了么?」

什么事物?白玉堂满腹疑惑,往展昭那边看去,却不想他也正看向自己,也不明就里的样子。

「带来了。」

画眉从怀里掏出个锦囊来,白玉堂眼利,早看见正是那日在陷空岛她交予自己看过的那个,里头放了刘君画的腰

牌。

画眉将锦囊交在公孙策手里,「有劳了。」公孙策赶紧收了,「白少侠,蒋四爷,展兄弟,包大人有事想与三位

商谈。」

「哦?」应了这一声,白玉堂忽的折回房里,片刻就出了来,「四哥,走吧。」说着也不看展昭,便径直往院门

那边去了。

蒋平与公孙策都陆续跟了去,展昭才要走,却被画眉扯了衣袖,「展大哥,我也去吧?」

「包大人要说要紧事,妳跟去做什么?」

见她又委屈了的样子,展昭少不得好言安慰,「在这里好生坐着,待回来我告诉妳大叔的事。」

「爹爹的事有眉目了?」画眉眼亮了亮。

展昭笑了笑,转身走了。

画眉嘟嘴坐上石凳,歪着头,不知想些什么。

「大人。」

到了书房,白玉堂先留心了四下里并无其它人,四人才鱼贯而入。

「蒋义士一向可好?陷空岛诸位可好?」包拯见了蒋平,先问平安。

「都好。」

包拯点点头,随即向公孙策看去,公孙策会意,从袖中拿出方才画眉交予的锦囊,「大人,这就是画眉姑娘的父

亲留下的。」

包拯拆了锦囊,取出那块腰牌来反复翻看,「确是宫中之物。」随即又将腰牌交还了公孙策,「有劳先生了。」

两人这一番动作,看的白玉堂和展昭如坠云雾,难道这锦囊倒是公孙策特意关照要带了来的?难道还不信白玉堂

的话,非要亲自看过了才罢?

念到这一层,白玉堂两道眉早拧了,「大人,公孙先生……」

「白少侠稍安毋躁。」公孙策笑了笑,拿起书案上一柄极小极薄的刀子,细细查看着那腰牌,冷不丁地将刀子插

入那腰牌里,刀子来回动了几下。

一记轻响,腰牌微微分开成了两片,里面分明夹着什么事物,他又伸了个钩子进去轻轻一勾,竟扯出一幅白绫来

。

白玉堂不禁瞪大了眼,没想到这腰牌中竟有这样的机关,看白绫上隐隐写着蝇头小楷,只怕是极重要的内容,心

里不禁暗骂自己如何这般胡涂。

「这是个暗记,本来里头应是块有本人名的金牌,之前听白少侠转述画眉姑娘的话,学生便留心了些,因此托蒋

义士这次将画眉姑娘也带了来。」公孙策向他三人解释道。

「我怎么不知道……」白玉堂低声喃喃,却不想蒋平离的他近,全听了去。

「你还有脸说!那年你当了护卫也得过这牌子,可你怎么着?当日便挂在小黑的脖子上,说这样谁都知道这是你

白五爷的猫了。」

「啊?有这回事?」小黑他倒是记得,昔年在开封府养过的一只黑猫,可这事他怎么不记得?

「你做过比这荒唐的事多了去,谁又承望你能记得了。」蒋平边摇头边道。

「那小黑呢?」

蒋平心道你的猫怎么来问我,「谁知道。」

「说的也是……猫就是猫,人家给牠点好处,牠便跟人跑了。」说着,白玉堂往展昭那里看了一眼。

推书 20234-07-22 :《坏才爱,强更爱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