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陈楚卫(出书版) BY 烟狗

作者:  录入:07-12

不知道那个时候,两个人都已经白了胡子,楚卫是不是还是会这样──什麽都不说,爱也不说,怨也不说。

“小夥子,这边是不开放的,天晚了,你快走吧。”後山景区的看门老头过来,指了指前面的牌子──闲人免进。

陈风毕恭毕敬地递过去一根烟,“大爷,这边为什麽不开放了?”

“这边被卖给台湾老板修别墅啦,这地方风景好,空气好,风水也好,有菩萨保佑,以後这边全是高档豪华别墅区

……”老头接过烟,热情地介绍起来。

得!就凭两个人挣的那点工资,大概也就够买个厕所的,还携手看斜阳呢,做梦吧!

要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在每一个梦醒时分……

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陈风一指不远处的围墙,围墙外边沿墙挖了一圈土,看着跟壕沟似的。“那一片,就是已

经开工的别墅区?”

“对啊,不过还没正式开工呢。别看这外面挖了几锄头,里面也就刚把工棚搭好,几个工人住进来好些日子了也不

见动静,水电倒是都通了,机器也进了场,听说是台湾老板有讲究,非要等个黄道吉日才破土动工呢。”

咯!一下,忽然心里一动,陈风赶紧又递过去一根烟,亲亲热热地跟老头套起了家常。

看门老头难得有个人陪着聊天解闷,心情愉快话就多,正赶上陈风也是个话痨,俩人越聊越投机。眼看着天色已晚

,老头干脆留饭,陈风凑趣地买了瓶好酒,又切了半斤酱牛肉带过来,两个人一边喝酒一边聊,没一会就成了忘年

交。

说起来看门老头的酒量其实还是不错的,可架不住陈风连劝带灌,一瓶酒没一会就见了底,老头酩酊一醉趴床上就

着了。

陈风把老头的帽子往头上一戴,顺手把钥匙也揣了过来,像模像样地顶替老头巡夜去。

围墙的大门关得死死的,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清楚,门缝里倒是能看到几点灯光,可没等陈风凑近了,就听见里面

厉声一喝──谁!

伴随着哗楞一声,拉枪栓的声音,一般人听不出来,可陈风是警察。

陈风惊出一声汗,不慌不忙地回答:“後山门巡夜的,今儿晚上我替孙大爷的班!”

里面的声音缓了一点点,不耐烦地骂了一声:“新来的不懂规矩!你们庙里巡夜就到山门那边,我们这边不归庙里

管!滚!”

“嘿!你说话客气点不行吗?真是!”陈风嘟囔着走开了,没再纠缠下去。

调来人手严密监视大佛山风景区,陈风连夜赶回市区,向熊局长汇报。

老熊很重视陈风提供的情况,立刻把雷波找了来,一并听取作战方案。

刘平把别墅区建造的申报材料拿来了,手续都还齐全,看上去也没什麽不妥。开发商是本市招商引资挖来的大角色

,项目审批自然是一路绿灯。

该台籍商人在C市还有其他几个项目,正巧有一个项目在污水处理环节上有点问题,环保局一直在测评着没盖章,

陈风当机立断──刘平,你在环保局有关系没有?想办法找个人混进测评组去。

有!刘平回答得很干脆,林小叶就在环保局实习,她舅舅在那儿当处长。

朝中有人好办事,这件事就教给你了,叫林小叶混进测评组去,看一看那几个项目还有没有可疑的地方──顺便替

我问候一声啊。陈风还记得上次那案子,得亏那丫头机灵,算是帮了警察一个大忙。

刘平答应一声出去了,陈风转过头来问二位局长:“我得先派一个人混进那个工地去侦查一下,摸摸里面的情况,

你们谁有办法给我把人送进去?”

老雷哼了一声,你要人我给人,要钱我给钱,要枪要炮我都有,要办法?没有!

老熊黑着脸说我要你个刑警队长是干嘛的?大事干不了小事不爱干,找我要办法?你还要别的不?我这儿有老脸一

张你要不?你师父刚才丢在我这儿的!

臊得老雷一张老脸都没地方搁了。

陈风忙不迭地说行了行了我、我自己想办法还不行吗!

……

凌晨五点半,轰隆隆一声巨响,惊醒无数梦中人。

大佛寺後山的输水主干道爆了管,哗啦啦如山洪暴发,巨浪滔天万马奔腾,水龙裹挟着泥土向山下冲去。

一眨眼的工夫,围墙外的壕沟变成了护城河,水位眼瞅着往上涨,再一眨眼的工夫,工地就变了孤岛。

自来水公司紧急抢修──这条输水管关系着全市的自来水管网,老百姓吃不到水是要造反的!

同样的,水太多也是要造反的。工棚里这会儿就乱了套,一群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东奔西窜不知道往

哪里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好在维修工及时关闭了阀门,水位终於不再上涨,若是再迟一步,非把围墙冲垮了不可!

其实始作俑者是很想干脆把墙冲垮了拉倒,可是不行,手上没证据也没把握,搞错对象冤枉了人还好办,真要是淹

死几个,这後果可就严重了!

几个维修工戴着安全帽,穿着管网维修的黄马甲,扛着工具,敲开了工地的大门──其实根本连敲都不用敲,人家

早就喜出望外地等着呢。围墙里已经成了游泳池,再晚来一会儿,就等着喂鱼了。

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

陈风就这样,把人派进了那个工地,不是‘混’,是‘派’,大摇大摆走进去,被人恭恭敬敬请进去。

熊局长看得眼睛都直了,这麽毒的办法,亏他怎麽想出来的?雷波你教的好徒弟。

老雷矜持地表示谦虚,不算啥不算啥,这一招不新鲜,一千多年前就有人用过了──那个人叫关云长。

关羽率兵攻取樊城。曹操遣於禁、庞德救援。庞德预制棺木,誓与关羽死战。於禁嫉庞之功,移七军转屯城北罾口

川;关羽乘襄江水涨,放水淹七军,生擒於禁、庞德。(见《三国演义》第七十四回)

好一个水淹七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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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叶那边传回话来,台湾老板生意做得大,和市里的头头脑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过现在市委领导们自顾不

暇,那些个大大小小的项目基本上处於半停工状态,没发现什麽问题。

环保局的资料显示,大佛山的这个项目,投资人不只一个,股东名册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此人是副市

长的小舅子、市局刑警队郭副队长的发小、本市某大型娱乐场所的老总。江湖传言,此人和赵四也是关系匪浅,当

年一起闯荡江湖的狠角色。

如果是这样,围墙里的那些工人,很有可能就是赵四的余党!

陈风派去‘混进那个工地’的人,就夹在那几个维修工里──小实习胡俊,没办法,整个警队就这一个人基本没出

过任务,不容易被人认出来。

胡俊很快传回了消息,工地内没发现可疑情况,估计人家在开门前也是做了充分准备的。不过,那些个工人,没一

个像是正经人,个个长得都像孙红雷。天热,有人撸袖子贪凉,露出来胳膊上半拉刺青,正是赵四团夥的标志──

陈风胳膊上也有一个,一直没刮了去,所以胡俊认得很清楚。倒是没发现赵二,也许在里边的屋子里藏着呢,进不

去。

“不一定是赵二,胡俊你别轻举妄动!”陈风冷静地下了指令,“赵二手下老的老小的小,装了工人也不像。”

刘平在旁边,沈吟着点了点头,“难道是赵龙?听说……赵二手下一些精兵强将都跟着赵龙跑了。”

“赵龙?也不太像啊……”陈风有点糊涂了,那个赵龙现在被追得如同丧家之犬,哪里有能耐搭上台湾老板的门路

,躲到这麽个山沟沟里来?

刘平笑了,“以前是不可能,可现在不一样了。别忘了,他们现在有了共同的敌人──老黑,还有你。”

也就是说,他们的的确确联手了。陈风明白了,赞许地看了刘平一眼,这个愣头青,果然有两把刷子。

想到这里陈风忽然发现,自己有些失策了──如果,躲在围墙里的人,真的是已经联手的赵龙和赵二,而自己却居

然只派了个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胡俊进去侦查,一旦胡俊因为经验不足而露出丝毫的破绽,其後果将是致命的!

想到这里陈风的汗刷地就下来了,赵龙和赵二那两个亡命徒……他们不是楚卫,不会偷了胡俊的证件教训两句就罢

休的。

“通知胡俊,叫他马上撤出来!”陈风擦着汗,急得不停跺脚。

“换我进去吧,”相形之下,刘平显得沈稳许多,“赵二和赵龙都不认识我,我去的话,把握大一点。”

陈风又看了刘平一眼,什麽时候,这个人脱去了青涩的外衣,不再是当初那个毛毛躁躁的愣头青了呢?

刘平换了自来水公司的工作服,带了几个人,把胡俊换出来。陈风目送他离开,想嘱咐两句又不知道说什麽,使劲

握了握手,刘平疼得呲牙咧嘴。

临行前刘平忽然想起了什麽,扭头跟陈风说,“别告诉林小叶。”

没头没脑的半句话,陈风愣了一下,“那当然。”刘平怎麽会想起来这个?这种秘密任务当然是不能随便说的啊。

胡俊从围墙里出来,满身的水,满脸的汗,脸上黑黑的道子像个猫,绷紧了弦跟陈风说悄悄话:“师父,我看见枪

了!”

陈风沈稳得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几把?

两把。一把长的,藏在木料堆里;一把短的,掖在腰里。

谁的腰里?

赵龙!没错就是他,我认得真真的!

陈风一秒锺都没耽误,通知小刘,里应外合,准备行动!

通讯员忽然喊了一声‘报告!’,队长,刘平,联络不上了。

忽然强烈的信号干扰,整个大佛山地区,所有无线通信网络全部瘫痪。

陈风不可置信地瞪着,成了哑巴的手机、对讲机、专用呼机、内部电台,沙沙的电流声,尖利刺耳,瞪着,瞪着,

瞠目结舌,汗流浃背。

谁干的?谁TM干的?谁!

顾不上追究了,得想办法联系刘平──唯一用得上的是有线座机电话,可是那玩意儿在这儿等於白搭。

熊局长在电话里吼,陈风,你敢把我徒弟丢了!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就听见老雷在旁边跟熊局长急眼,都什麽时候了你还说这个,吓着我徒弟,我一样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陈风啪地扣了电话。

两个老家夥滑得跟TMD泼了油一样,正经的丁点没有,压根儿指望不上,迟早老子一把火点了你们!

行动暂停!通知下去,有一个敢轻举妄动的老子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吼完了愣了一下,这话听着耳熟……

陈风冷静下来,平心静气地思考着──联系不上,有两个可能:第一,是因为信号的干扰;第二,小刘出了危险,

不能使用联络工具,要麽是工具坏了?要麽是暴露了……天!千万别是这个!

胡俊擦了脸出来,师父,咱们的内部电台……不是自己人恐怕破解不了吧?

陈风咬了牙,查,查出来是谁我饶不了他!

胡俊撇了撇嘴,咱们的人今天都在这儿了,办公室就只有郭队留守,他受了伤,出不了外勤。谁干的,那不是明摆

着麽?

那也得查!陈风恼火地骂了一声,没有证据怎麽行!

再说了,怎麽也得给那俩老家夥找点事儿做,省得他们闲得没事就知道逗嘴皮子。

胡俊答应一声打电话去了,陈风跺跺脚,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胡俊,回来!

胡俊扭头往回撤,答应得水灵灵,师父,干啥?

那个工地有食堂没?他们午饭怎麽解决?

没食堂,有个厨房,锅碗瓢盆啥的齐全着呢。师父,咋了?胡俊愣愣地擦一擦额角的汗,看看天,已是正午,还真

有点饿了。

干啥?自来水公司的维修工总不能也在他们那个厨房吃吧,走,给他们送饭去!

陈风换上了某连锁快餐店的工作服,提了一大塑料箱子,箱子里是热腾腾的盒饭,盒饭下面还藏了一把枪。

胡俊还穿着维修工的黄马甲,领着陈风往工地上走,走到门口喊了一嗓子,“弟兄们,歇会儿再干嘿,我叫了外卖

,该吃午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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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回答,围墙里静悄悄的。

怎麽搞的?连抽水机的声音都停了。陈风皱了眉,心里有点七上八下的。

大门轻溜溜地开了一个缝,一个声音压得极低,进来!

胡俊猛地一扯陈风的袖子,不能进去,师父,是赵龙!

没等陈风说话,那个声音又补上了一句,不想给你的弟兄们收尸的话,最好还是进来。

这下不进去也得进去了。

果然是赵龙,手里是黑突突的一把枪。见了他冷笑一声,“陈队长,久仰啊。”

赵龙的脚下踩着一个人,正是刘平,那把黑突突的枪口正对着他的脑袋。

形势完全脱离了掌控,陈风没想到刘平会暴露得这麽快,他感觉自己好像又进了一个套,就跟做梦一样恍惚。

刘平带进去的几个人也已经被赵龙的手下控制住了,五花大绑得像蚕蛹一样,狼狈地缩在墙根。见到陈风进来,急

得满头汗,唔唔地想说啥,嘴巴堵着破布头,啥也说不出来。

“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武器交出来。叫外面的警察全部撤走,不然後果自负。”赵龙的口气平静自负,胜券在握,

他笃定了陈风不得不乖乖地听话,毕竟,这些个人质的份量个个都不轻。

陈风只好乖乖地听了话,把食盒交了出去。赵龙的手下从饭盒下面搜出了枪,得意地拿在手里掂了掂,又过来搜陈

风的腰。

陈风乖乖地把双手举高,“没了,就那一把。”

胡俊的枪也被缴了,无可奈何地看着陈风,师父……

陈风这回没顾得上纠正,他被赵龙的手下铐住了双手,和胡俊一起被推进了里屋。

里屋里有一部电话,陈风通过电话下了命令,外面的警察得到了消息,明显地有些慌乱。

“叫他们全部撤走!”赵龙跟进来,枪指着陈风的头。

陈风看着赵龙,“他们不会听我的,外面有专人指挥,不可能说撤就撤。”

果然,外面已经大喇叭喊了起来,“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交出人质!”

赵龙哼了一声,“走!”

床头柜被拖开,地上一个大洞。

陈风惊得头皮发麻,地道!

“下去!”赵龙没有给他思考的余地,拉开保险的枪强硬地顶着陈风的太阳穴。几个手下在前面开路,屋外,其他

人还在跟警方对峙。

陈风、胡俊和刘平被带进了地道,其他的人质还在外面。

地道很黑很长,从土质和水分看,应该是刚挖好不久,土层湿得很厉害,全是外面渗进来的积水。

就那麽摸着黑趟着水往前走,打火机点亮了一点点微弱的光。赵龙的枪口就在背後,一直顶着陈风的腰。

好在地道挖得很平整,走起来不算太困难。这说明,这个地道显然不是草草而就,也就是说,对方应该是很从容地

在挖这个地道,并且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窝囊,很窝囊。对手明显是精心设下了一个圈套,自己不但完全没察觉,还傻傻地往里钻,上赶着套在了脖子上。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终於有了亮,眼看着要走出去了。在前面的胡俊忽然一个趔趄摔到在地上,陈风刚要去扶,

後面的枪口已经顶了过来,不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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