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侠[古代架空]——BY:金船刻月

作者:金船刻月  录入:11-28

  萧白舒打开瓷瓶的木塞,将粉末小心倒上去,连周围被火误伤,烤出水泡的地方也洒上,楚欲刚才还跟他作了个难受的神情出来,现在又恢复成平时的样子,看来不过是装的。
  垂着眼一言不发地上药,萧白舒想不出来,为什么这人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身体,楚欲平时也没有亏待,可受了伤,就像伤的不是他自己一样。
  “你的经脉,也是因为这个才异常柔软吗?”
  “一半一半吧,娘亲帮我调理身体,肯定是有助于我,什么好的就都紧着我。不过我练功的时候,最初内力稀薄,常常因为经脉柔软掌握不好力道,费了不少劲。”
  楚欲侧着头随便他摆弄涂药,手里捏着小虫子对着光看。
  “其实任何药材也好,功夫也罢,都是相生相克,用得好是锦上添花,用得不好总归会反噬在自己身上。这个度只有自己去衡量把控。”
  说着他看了一眼萧白舒:“陈毅的病,跟他练过的静水决脱不开关系,据我所知,萧鹤前辈并没有同他一样,他自己却为了练武更进一步把自己逼成这样,真乃狠人也。”
  萧白舒听着他特意拈来的夸赞,对兄长的选择不作表态。
  反而问道:“你之前直呼我父亲的名讳。”
  “嗯?”楚欲整理好自己的衣襟。
  “是有什么事吗?”萧白舒问。
  他收好瓷瓶,还记得以前在清风间,楚欲曾说过无需包扎。
  “我只是意外。”楚欲道:“你父亲跟你母亲是良缘一桩,先前居然也和别的女子有过江湖传闻。”
  “其实这件事我应该知道一点。”萧白舒也不避讳。
  他从山洞里找到了铜壶,还是顶好的工艺,装了落雪此时在篝火堆上烧得细微作响。
  “父亲的书房里放了一个卷轴,是一副女子的画像,不是我母亲。”萧白舒把烧好的水倒进铜碗里,只有一只碗。
  “父亲常说他小时候没读多少书,是个粗人,是后来有了白云山庄,又当上了武林盟主,才请了夫子来教他。那副画像,大概也是后来命人画的,或者是从别人那收集来的吧。”
  “是身穿淡紫色的衣裙,手戴银镯?”楚欲问。
  萧白舒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楚欲把小虫子丢进火堆里:“那是百毒圣手。”
  “百毒圣手······”
  萧白舒念出来只觉得有些耳熟,突然灵光一现:“洗髓移骨散的主人?”


第64章 血仇
  他们的行李和马匹都寄放在客栈, 楚欲在木板底下摸索一番,抽出来一个包裹。
  打开来里面是几件干净整洁的亵衣和中衣, 也已经有些旧了, 底下还有个狐皮做个小包裹,萧白舒一眼就看出来是好东西。
  楚欲把狐皮小包扔给他:“里面有些填补气力的干粮,萧庄主先就着水吃点。”
  萧白舒打开来,里面还有油纸包裹, 打开来才是码放整齐的肉干, 试着咬了一口, 味道可以算得上很好, 别有风味,都是上好的精牛肉。
  “这是你准备的?”他把凉了些的水碗递给楚欲, 手里的油纸包也摊开来放在楚欲手边。
  “你, 在这里住过?”萧白舒小心地问。
  楚欲有关的事情,总是会点到为止,他纵使有各种疑惑也不会强求,只想等着楚欲自己愿意告诉他。
  这会儿外面风雪呼啸,里面坐着他以为险些再也见不到的人,趁机就耐不住出口。
  干净的中衣被撕开,楚欲拿它沾了温水, 萧白舒就直接拿过去,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 帮他把脖颈上淌过的血迹都擦干净。
  “······这两年,没事的时候会上来呆一阵子。”
  萧白舒终于等到他开口,低头不动声色地把楚欲手放在自己手心里, 本就仔细,因为动作生疏擦拭得更慢, 把楚欲的手指上的脏污和血沫一点点沾了水都清理掉。
  楚欲垂眼看着他,这种平静的气氛让他轻松不少。
  他并不需要过于强烈的反应,也无需谁来分担,他这一路都是自己一步步走过来的。就像对影庭里那池静谧的湖水,能落花便落花,能有光照上一片也就照了,但不希望任何除他以外的人来激起水花,拍手叫好地称赞,亦或是声嘶力竭地呐喊,通通都不需要。
  太过吵闹又厌烦。
  如果就像现在这样,宁静又平和,那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开不了口的。
  他心里那些残垣断壁的遗迹,一座又一座,萧白舒若只是如那天在马车上的春日暖阳一般,静静照进来一层,尚且还有一点能够让人沉溺的温度。
  “这两年,你都在找洗髓移骨散吗?”萧白舒问。
  “嗯。”楚欲即开了口,也没什么避讳地:“好在我以前跟我爹去拿过万物湮,不然还不知道要耽搁多久。”
  “你爹,姓楚吗?”萧白舒小声问。
  “不然呢?”楚欲笑起来:“我没随娘亲的姓。他是我养父,待我们很好。”
  萧白舒:“是楚行之吗。”
  楚欲敛眸:“嗯。”
  萧白舒:“客栈那个说书的先生,说的都是真的。”
  “八九不离十。”楚欲转过脸看他:“不过,萧庄主居然见过百毒圣手的画像,也算缘分。”
  萧白舒想起来江湖上对那三件宝物的传闻:“百毒圣手,相传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楚欲移开视线,去看烧起来的火堆。
  火苗徐徐,山洞里已经暖和起来了,他的身体睡过一觉也修整了些。
  “那人没讲完的旧事。”他拾起萧白舒用过的木棍,拨弄几下火堆,就燃得更高。
  不紧不慢,声线如常,却格外悠长样的。
  “萧鹤在华山之巅问鼎武林盟主之后,离魂令现世。这东西是邪器,武林正道自然人人唾弃,但碍于神剑宫的地位,很多门派的兵器交易不得不从神剑宫采购,于是矛头纷纷转向了和顾子安一同铸造离魂令的郭清婉身上。
  她一手创立了药门,是南疆教派里少有愿意跟中原武林打交道的宗派。
  “南疆擅长制毒用毒,就连现世的各种毒药,大部分也都是从南疆传出来的,当然也包括养育山魁、炼制活尸这些有违人伦的术式。
  离魂令现世,原本是为了站在人人所谓的正道,同南疆风行一时的山魁相抗。
  “像顾涵影那样的山魁,只是遗留下来的残缺邪术了,还需要以蛊虫为引,作为辅助,但即便这样,想弄死你我,还是可以带来不少麻烦的。
  “十多年前,江湖混乱,南疆教派更乱,那时候各类的邪术层出,完全能养出来一只高层的山魁,跟离魂令的效果相差不二。”
  楚欲视线放空,听不出话语里地叹息:“以毒攻毒,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正邪之争,形势越乱,越是要急着去打压任何能够着的地方。
  “顾子安难以追究,矛头自然就放在了郭清婉身上,萧鹤身为武林盟主,带领人屠戮南疆各个研习邪术的教派时,药门已经被清缴一空,一把大火烧得一干二净,所以到最后,人人都以为,百毒圣手死了。”
  萧白舒听到这瞳孔微睁:“百毒圣手,就是郭清婉?”
  “太久了,这些旧事,后来据说还是你爹下令不得议论。”
  楚欲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所以很少有人知道,百毒圣手就是郭清婉吧,世上只留下来她和顾子安铸造的离魂令。”
  离魂令,在当今的传闻里,已经连出自谁的手中都没有了,除了他和楚欲、顾青林、还有生死难料的顾涵影、自己的父亲,兄长知不知道他都猜不出来。
  百毒圣手,更是连后面的名字都淡去了,只留下来人人想要的洗髓移骨散。
  在说书人的口中,她却只是郭清婉,一个长得极美的女子,甚至可能引起过两个武林豪杰在华山之巅一决胜负。
  “我父亲去书房的时候,看不进去多少书,但那副画像,我见他翻阅过几次。”
  萧白舒母亲虽然去世了,但父母一直恩爱有加,听自己的父亲的年少传说,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父亲曾经带人屠戮南疆教派,他也曾耳闻。
  楚欲讲得比那个说书人要残忍得多,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站在血雨腥风里,飘飘欲坠,最后落得一场大火,生死未卜。
  萧白舒看向楚欲的侧脸,却发现他脸上带着少有的、认真的温柔,很淡很淡,他第一次看见楚欲流露出这副神情。
  不知哪来的直觉,萧白舒下意识道:“百毒圣手一定是个心善又厉害的奇女子。”
  “是。”楚欲复道:“她是个心善又厉害的女子。”
  他忽然看了一眼萧白舒,打量道:“跟你一样,半点武功都不会。”
  说完楚欲又拿手里的木棍拾掇起火堆,像是自言自语般怅然:“我要是早些······早些长大,或者没那么顽皮,说不定也一定会护得她好好的。”
  萧白舒懵然一惊:“你认识她?”
  楚欲的侧脸印在他眼中,轻轻点了点头,自然道:“她是我娘亲。”
  萧白舒怔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楚行之是楚欲的养父,百毒圣手郭清婉是他的娘亲,江湖上人人梦寐以求的三大宝物,两个都是出自他娘亲的手里。
  他将脑子里灌进去的消息都理了一遍,连自己都难以置信地开口:“楚行之······前辈,使的流水剑意跟百步神章有关系吗?”
  楚欲笑他:“萧庄主变聪明了。从哪知道的?”
  萧白舒:“谢吟风,你同他说过,百步神章他练不了,另一个人也练不了,你知道得清楚,定是你能肯定的事。这些年刀法崛起,各大门派剑法也都自成一体,但少有听闻谁家更胜一筹。百步神章是剑谱,楚行之前辈的流水剑意天下一绝,父亲也说过,只有一位高人能将软剑用得如此出神入化。”
  “这也能串起来,有长进了,萧庄主。”楚欲伸手摸了一把他的发顶。
  “要练就百步神章,须得有我这种内力,和流水剑意的身法。这几番相辅相成,世人妄想拿一本剑谱,就百步之内剑法大成、一步登天,都是笑话罢了。”
  “你用的是软剑?”萧白舒疑惑了这么久,终于知道楚欲的武器是什么。
  楚欲顺手捏了把他的发尾,在指尖把玩:“我爹的上品。”
  萧白舒立刻道:“我想看看。”
  “你要看我的剑?”楚欲有些意外。
  “嗯。”萧白舒坦言:“早就想看了。”
  “我的剑出手,必定要见血,”楚欲把脑袋歪向他,“这样也要看?”
  萧白舒也应:“你要杀我。”
  “舍不得。”楚欲拍了拍自己束紧的腰封:“在这。”
  他眉梢微挑:“萧庄主想看,就自己凭本事来拿。”
  萧白舒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想到之前几次同床共枕居然都没发现过,楚欲腰间时时身携软剑。
  “盗中仙,持软剑上品。”他手指随心动,去触上楚欲的腰封。
  楚欲面色平静,自带几分傲气,也道:“正道叛徒和百毒圣手的儿子,跟白云山庄的当家人在一处山洞里。”
  萧白舒指尖僵住一瞬,顺着揽上楚欲的腰间,倾身将人拥进怀里。
  他身体已经渐渐暖和起来,楚欲的体温却比他更暖些,他知道那是内力使然。
  是楚行之教给他的一身武功。
  怀里的人安静极了。
  楚欲于情爱上,总吝啬得很,半个字也不愿多提。即使在床弟之间,两厢亲近,相拥至深的时候,他除了几句调侃,再无多言。
  深的浅的,细水长流还是迫切渴望,似乎都靠萧白舒伸手去抓着他,才能走下去。
  这会儿萧白舒揽着他的腰,分明是发乎情,万千思绪都躺在心上,却又仅仅止在这个怀抱里。
  “恨吗?”
  片刻之后,萧白舒问。
  “恨谁?”
  “我父亲,······这个江湖,那些武林正道。”
  “不恨。”楚欲抬起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他的长发:“爹和娘亲都嘱咐我:不要恨。道不同,不相为谋。以杀止杀,无穷无尽,终是一场空。”
  “那你在恨谁。”萧白舒垂下头,侧脸贴着楚欲颈上的脉搏处,暗自庆幸伤的不在这一侧。然后不带情-色地拿唇瓣厮磨那小片跳动的皮肤。
  楚欲轻舒口气:“仇人。”
  “杀我双亲的仇人。”他平静道。


第65章 下山
  一夜休整。
  第二日晨光熹微, 楚欲先萧白舒一步醒过来,掀开虎皮走出山洞, 外面的风雪擦着脸颊呼啸而过。
  他本就时时将浑身都收拾得妥帖, 不染脏污,此时已经将衣摆上沾过血污的布料,也拿内力起了手刀削去。
  绕过山洞顺着一个方向往里走,雪崩的痕迹离他越来越远, 昨日萧白舒踏过的脚印被覆盖, 他背道而驰重新在雪地里留下一串痕迹。
  不到一个时辰就来到一扇冰面之前, 山体当中空出来一个模糊的入口, 被厚重的寒冰堵住。
  楚欲伸手覆盖在冰面上,摸索了一阵按住一块冰面, 内力将边缘化开, 随即深陷下去,寒冰造就的门洞向一侧打开。
  里面只单单放着一副冰棺。
  楚欲走进站在冰棺面前默然片刻,然后席地而坐,轻声喊一句。
  “娘亲。”
  山洞里一丝微风也没有,风雪似乎都被那扇冰面阻隔,他高高竖起的马尾安静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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