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和父母住一块吗？”
徐临愣了愣，他说过？
随口编谎话的次数太多，他哪一一记得。
钟阅川盯着他。气氛有点尴尬。
徐临讪讪一笑：“他们回去了。回自己家。”
钟阅川显然信他个鬼，不过社交礼仪还是懂的，看破不说破。
虽然徐临以为，钟阅川这个地位的人，诸事缠身时间宝贵，事实却似乎并非如此，至少此时不是。
从他身上完全看不出繁忙模样，等徐临泡好了水——家里没有茶没有咖啡，肥宅快乐水一定要加冰，大概是豪门贵公子最后的倔强，二人才慢慢坐下来，开始了对谈。
“你想问我什么事？”
钟阅川的声音不似往日的高调轻浮，他沉下声，便有了一种让人安心的平稳。
“关于黄总。黄总死之前，说过两句奇怪的话。”
那位“大人”，曹熠辉和钟阅川应该都认识。
钟阅川听了之后，哼声一笑：“你的意思是说，那个人是我和曹熠辉都认识的，熟人。”
“不可能。”他断言，“曹熠辉没告诉过你？敌人不在特处局内部，也不在天一盟内部。”
不在常世的除灵师内部。
曹熠辉没说，但徐临听夏侯启他们说过。
他们监控了所有懂得困魂阵的高层，确信没有任何人同黄冬先在那时有过联系。
“其实以我的观点来看，我不认为黄冬先的话有那层意思。”
意思是徐临过度解读，多虑了。
既然钟阅川这么说了，徐临不再多言。
“还有呢？不只这一件吧。”
是。这个只是附带。徐临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
“黄总抽取困魂阵的灵能的时候，我看到有一丝黑气从地下钻出来，进入他体内。”
“对。那是困魂阵的灵能实态。黑色混着一丝血色的灵气。”
“困魂阵的灵能，是所有人都能抽取的吗？”
“怎么可能。”钟阅川哼笑，“得有另外的导向灵术。不是在困魂阵旁边画着吗。术的另一半在黄冬先身上，所以他才能抽取阵中储存的灵能。曹熠辉他……”
“曹局给我说过。”
曹熠辉给徐临解释过，解释得非常仔细。
和钟阅川说的一样。
“可是，在黄总抽取灵能之前，我就看到过同样的景象。”徐临看向钟阅川，神色凝重，“在我用灵器枪射击的时候。”
徐临用灵器枪射击别墅大门上的铁花架, 结果灵能失控，变成了拆房。
曹熠辉帮他找了好几个理由：还不习惯控制灵能，灵器枪没调节好……
徐临自己都以为，是他没控制好灵力, 毕竟灵能觉醒才几个月, 不敢保证自己完全控制。
天天敲键盘, 也还有按错键的时候。
可是, 半个小时之后, 他看到黄冬先抽取困魂阵的灵力。
黑气从地下室的困魂阵中, 穿透泥土冒出来。
在他举枪射击时, 也有类似的景象。
不如黄冬先那会的动静那么大——只是很细微的一丝，一晃而过。
却让他射出去的灵能激光增大，打烂了一面墙, 差点砸死黄冬先。
钟阅川凝视了他半晌：“你确定自己没看错。”
徐临同他对视，不说话。
他确定。
虽然他们都认为，灵器枪失控，皆因徐临对灵能的操控能力不足。
可自己用了多少力, 心中还是有数的。
当时惊慌没注意, 回来之后，越想越不对劲。
然后就是在曹熠辉家里的那晚, 他看到的奇怪倒影, 和那阵突如其来的剧烈头痛。
“曹熠辉才给你检查过，”钟阅川说事，很会说重点，“没有任何异常。所以问题绝对不在你身上。你大可放心。”
“我现在也不清楚, 究竟什么情况。不过我会放在心上, 若是知道原因, 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谢钟先生，这件事……”
钟阅川同时开口：“这件事，曹熠辉知道吗？”
“我正想说，我没告诉过别人，曹局不知道。希望钟先生能保密，别告诉他。”
如果曹熠辉知晓，肯定会担心。
徐临不想让他为自己操心。
“你没告诉曹熠辉，只告诉了我？”钟阅川惊讶到有些惊喜，“我当然不会告诉他！”
二人谈完话，钟阅川一脸愉悦地离开。
徐临纳闷，这么高兴做什么？这不是什么好事吧？
很没礼貌就是说。
不过这是高傲自大钟阅川，能有礼貌才怪了。
和钟阅川的谈话结束，徐临就没再放心上。
第二天上班，被前辈教育，纠正思想之后上班摸鱼的徐临，忽然接到王雪梅的电话。
一接通，还没互相问候，王雪梅已经迫不及待直奔主题。
“小徐哥，你能不能通过同事，看到钟阅川的好友圈？”
徐临的真实交往圈子，和王雪梅理解的不太一样——并非和她一样的低级阶层。
用不着找同事那么间接和麻烦，他自己就能看到钟阅川的好友圈。
“可以。”
但是为什么？
王雪梅恳求：“他最新发的一条朋友圈，能不能，把照片给我看看（哭）。”
徐临：“怎么了？”
他好奇点开手机应用，蓦地愣了一瞬。
昨天发的，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张照片：半张桌子，两个杯子，可乐加冰。
他家。他给钟阅川泡的。
感觉怪怪的，具体哪里有问题又说不上来。
虽是钟阅川的好友圈，徐临觉得这张照片不涉及隐私，也无不良价值导向，钟阅川自己也设置的公开。他衡量片刻，将其转给王雪梅。
传完图片之后，他又好奇，于是开始翻看留言区。
居然所有人公开。
这并非系统默认选项，钟阅川特意设置过，让列表里所有人都可以看见别人的留言。
钟二少人脉广，一有动态即刻就有人点赞留言，经过一天，留言上百条，看得徐临呆若木鸡。
最初有人问：钟二少谈恋爱了？
然后走向就变成了：恭喜。
徐临自觉思维还算跳跃，可实在没想出来，那些人是怎么从这么一张直男审美毫无美感的照片推导出那样的结论。
而且钟阅川没回复过任何人。他根本没承认。
可还是不停有人说恭喜。
这时电话又来了，还是王雪梅。
“小徐哥！”电话那头无比激动，“他谈恋爱了！”
徐临：“你怎么知道的？”
钟阅川自己在天一盟里公布的？
“看照片啊！那么明显，你看不出来？！”
徐临：真没看出来。
正好有王雪梅给他解惑。
王雪梅是今天早上听说的：钟阅川昨天发了一张照片，暗示自己谈恋爱了。
他是许多年轻除灵师的心中偶像，消息一出，不过一两个小时，天一盟里人尽皆知。
从未有过绯闻的单身偶像终于有了对象，王雪梅太过好奇，所以立刻找到徐临请他帮忙。
事情徐临清楚了，但是……“这张照片，能看出什么？”
照片很难看，是他一个前美术，看了想打人的程度。
“钟阅川的情况，你应该了解一些，我以前给你说过。”王雪梅不知道，徐临比她了解的更清楚，只是路人和粉丝的认知有偏差。
“他长得又帅，实力又强，是天才中的天才，而且，他家庭情况很好，钱多到数不完。”
王雪梅先吹捧一大通，再道：“我听别人说，他的好友圈从来不发和生活有关的东西。”
徐临：“所以？”
王雪梅：“这不就是问题所在？你没事会发两个杯子的照片？”
……不会。
“然后我们再来分析。两个杯子，是不是说明，他当时正在和某人一起？”
是。和他。
“钟阅川的生活很讲究，不会用这种随处可见的玻璃杯，更不会喝可乐这种不健康的垃圾食品。”
徐临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
“他用普通杯子喝垃圾饮料，那是自降身份迁就和他一起的那个人。如果不是谈恋爱，可能吗？”
徐临：“他很可能在和谁商量事情。”
“你知道钟阅川的委托费多高吗？能请得到他的人，也不可能用那么普通的杯子。他事务繁忙时间宝贵，从不会浪费时间和委托人喝茶。”
王雪梅笃定：“他陪人喝可乐，还有闲心拍照发好友圈，除了陪恋人，不可能还有别的可能。”
“而且他性格果断，从没有过一点绯闻。如果不是，他一定会清清楚楚地否认。他没否认，就一定是真的。”
王雪梅的推论，常理人情都考虑到了，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特处局的专业刑侦人员破案也不过如此。
徐临差点被说服。如果不是因为那是他的桌子杯子和饮料的话。
他心情复杂地见证了一桩谣言的诞生。可以写进教科书，当案例和反面教材的那种。
和王雪梅聊完天，差不多快午饭时间，徐临走出办公室，路上遇到几个同事，出于礼貌，大家站在走廊上寒暄起来。
“嚯，”夏侯启刚好路过，朝一同走的蔡静感叹说，“小徐同志旁边又围了那么多人。太受欢迎了吧。”
蔡静见惯不惊：“小徐长得好看，实力又强，性格还好，更关键的是，有危险冲在前面，他不受欢迎谁受欢迎？”
这样的人，能处。
她还知道一些事情：“他才来特处局几天，已经有好几家人打电话到我这来，了解他的感情生活。”
未婚，适龄，前途无量，还有曹局这么一个深厚背景，是所有除灵师家族乘龙快婿的最佳人选。
夏侯启一怔：“你怎么回话的？”
蔡静：“我能怎么回话，我敢说实话吗？”
关于曹熠辉和徐临的关系，没有人不好奇不打听。徐临的说法一直都是：老同学，好朋友。
曹熠辉没表态，大家就信了。
可事实如何，蔡静和夏侯启能猜不出来？
曹熠辉什么样的人。铁血冷面，不徇私情——除了对徐临。
两人第一次见徐临那晚，曹熠辉还在外省出差。他一见到徐临的资料，即刻打来电话，吩咐他两特事特办，自己也迅速结束工作换了航班赶回来。
单纯只是朋友？
那些混沌凶灵都不信。
关于曹熠辉的感情生活，虽然敢问的人不多，早些年也有夏侯启这种仗着亲戚关系的勇士问过。
答案出乎意料。
曹熠辉十分坦诚：有喜欢的人，打算结婚。
可是为什么从没带出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曹熠辉沉默了一会，才含糊说，出了点状况。
他没再说下去，夏侯启就知道不能再问。
所以，虽具体情况不明，但大家很早就知道，曹熠辉心里已经有人了。
如今见到徐临，瞎子都能看出来曹熠辉心里那个人是谁。
然而曹熠辉自己不挑明，他们就不能说。
蔡静不可能直接告诉那些打听徐临的人：曹局喜欢的人就是他，你们死心吧。
“我不敢说曹局的事，”蔡静说，“所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郭顾问。”
郭顾问说：要是以后再有人问，叫他来问我。
蔡静不清楚郭鸣是怎么给那些人说的。
但没过几天，没人再来她这打听徐临。
大家族的人收了心思，徐临受欢迎的情况丝毫未受到影响，每天仍有许多同事往他那凑。
赏心悦目的人，多看一眼都令人心情愉快。
“小徐什么都好，”蔡静又微叹气，“就是，那个爱好吧，太奇怪了。有一天管理科有个女同事，人好不容易壮着胆子问小徐，喜欢哪一种类型。你猜他怎么回答。”
夏侯启和她一起说：“黑长直的魔法少女。”
蔡静：“那个同事听到，人都懵了。愣在哪儿好半天，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旁边有个声音问：“谁问的？”
蔡静：“我刚不是说了吗，管理科的小……曹局！”
她惊得一颤，急忙站直了身：“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她和夏侯启的话，曹局听到多少？
仔细想想，他们背后议论他两，也没说什么不能说的话吧？
曹熠辉脸色有点黑沉——虽然他一贯面冷如霜，此刻显然是心情不太好的时候。
他没再理会蔡静和夏侯启，只径直从人群中穿过，走到徐临身边：“吃午饭？一起去食堂。”
四周原本围着的同事，见到曹熠辉，气氛立马一变抖缩着朝他问好，随后，就在强烈的低气压中飞速逃之夭夭。
曹熠辉出现的地方，鸟兽皆避让。
十几年前在学校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徐临无奈笑了笑，说了一声“走吧”，就听见对方问：“你昨天在什么地方。”
语气又硬又冷——曹霸总又闹情绪了。
昨天。昨天他找了钟阅川，向对方请教困魂阵那一丝黑雾的问题。这件事他不想让曹熠辉知晓，还拜托钟阅川一起保密。
“昨天。昨天我在家。”
“一个人？”
不是。但若曹熠辉知道他和钟阅川谈事情，必定会追问二人聊了些什么。
他要怎么编？
曹熠辉再去问钟阅川，钟阅川会怎么说？
他两没串过供，口供都不一样，一问就得露馅。
何况王雪梅刚刚才联系过他，一张照片引发的谣言在天一盟闹得沸沸扬扬，众人无不好奇那个无中生有的“钟阅川的恋人”是谁。
在这风口浪尖，他这个谣言当事人还是隐身比较好。
“一个人。”徐临特意详细汇报，“前天晚上玩游戏玩晚了，昨天快中午才起来。随便吃了点东西，下午和张焕他们开黑，又玩了半天。”
现役调查官不务正业，玩物丧志的一整天。
曹熠辉双眸微缩，眼神晦暗审视了徐临一会，继续追问：“他们”具体是哪几个，玩的什么，中午晚上吃的什么……
比审问犯人还详细。
徐临对答如流。毕竟下午的事情都是真的。他只是把上午和钟阅川谈话的那两个小时，改成“睡懒觉”。
其实这些全是私事，即便曹熠辉是局长，这么问也不太妥当。
可惜徐临心里有鬼，无论对方问什么，他都得一副坦诚且无所谓的模样，以此表明自己说的都是实话：就这么一些事，没什么不能给别人说的。
曹熠辉就这么一直凝视着他，目光幽锐，如漆黑的利刃，看得徐临不敢和他对视，心虚移开眼。
“小临，”曹熠辉明显有个磨牙的动作，仿佛看透了所有的不坦诚，却也没说什么，只阴阳怪气，“下次你玩游戏，叫上我。我陪你玩。”
空气中的酸涩气味，让隔着好几米的夏侯启和蔡静捂紧了鼻子和嘴。
一周后的下午，徐临下班离开办公室，曹熠辉已经在走廊上等着了。
局长公务繁忙，一半时间都不在局里。
但只要空得过来，徐临下班时，他都会特意回局里一趟，陪徐临回家。
是陪不是送。
工作性质的原因，坐班时间不多，经常外出，上下班也不固定，所以徐临自己开车了。
纵使如此，曹熠辉也要上他的车，陪他回家，然后自己再回家，或者回单位，或者去别的什么地方。
徐临委婉说过几次，这除了浪费曹熠辉的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可惜抗议无效，要是讲道理，就不是曹熠辉了。
“明天休假去哪？”曹熠辉的问题让徐临蓦地一怔。
上周的事情，曹熠辉没再问过，他和钟阅川的密谈，应该已经蒙混过去了。
可这不代表事情就此结束。
如果哪一天曹熠辉知道徐临故意隐瞒，以他的脾气，一定会掀起一场狂风暴雨。
突然这么问，徐临总觉得对方还有弦外之音。
“不去哪。应该就在家里待着。”
曹熠辉：“明天我也休假。去不去逛街？”
他和曹熠辉逛什么街？！这话曹熠辉自己说出来不觉得奇怪吗？
徐临：“我对逛街没兴趣。还是一个人家里待着，睡会懒觉，玩会游戏。再约个家政上门打扫一下卫生。”
“那好。明天我到你家里来。”曹熠辉咬字有点重，“我陪你，玩游戏。”
徐临：“……好”。
即便他说不，曹熠辉也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别人都在家门口按门铃了，不可能不开门。
曹霸总决定的事，更改不了。抗议无效，不如不说。
这时电话忽然响起。
看到来电人姓名，徐临动作顿了一下。
曹熠辉问：“谁？”
“以前的一个同事。”徐临也疑惑，他离职之后，和以前关系好的那几个同事时常一起玩游戏，还有线上联系，电话却是不打的，毕竟没啥正事。
此时的来电人，以前同在一家公司，也都只线上聊几句，是离职之后不会再联系的普通同事关系。
忽然打个电话来，有什么重要事情？
他正在开车，接通了免提。
对面传来一个有些娇羞的女声：“小徐哥，我是于慧。”
她怕徐临离职后已经把自己从列表里删除，补充说：“美术组的于慧，还记得吗？”
记得。他换工作才几个月，忘性没那么大。
这个于慧当初来公司时，学动画的对技术这块很陌生，做出来的建模都不行，一个人在写字楼的大办公室里，边哭边加班。
徐临刚好看到这一幕，于心不忍，于是教她怎么优化怎么改，陪她加了一个晚上的班。
于慧对他非常感激，在这之后，时常向他请教，在他工位上放奶茶放零食。
“当然记得，”他笑问，“什么事？”
于慧的声音非常羞赧：“明天你有空吗？我有些问题……工作上的问题，想问一下你。可以出来，吃个饭吗？”
曹熠辉说明天来他家，徐临正愁找不到借口拒绝。
这下正好！他一口答应：“可以，没问题。”
二人约好时间地点，挂掉电话，他侧头朝曹熠辉说：“明天，我，出门一趟。”
电话是免提，曹熠辉都听到了。
曹熠辉的脸已经沉得能挤出黑水：“她工作遇到问题，找你做什么？这么明显的借口听不出来？”
听出来了。但他不也在找借口不想和曹熠辉单独待在一起吗。
“于慧性格比较腼腆，有些时候找别人，别人说太快，她没听懂也不好意思再问。”
徐临这样，牺牲自己时间，免费帮助同事，还特别温柔有耐心的，可说万中无一。
曹熠辉周围都快结冰了。
可是徐临已经和人约好，他除了生闷气，别无他法。
第三天，徐临在约定的时间，来到和于慧约好的餐厅。
这是一家COS餐吧，二次元聚集地，许多二次元都是穿着COS服装来的。
徐临以前是常客，同事聚会大都选这里。
他到的时候，于慧已经坐在座位上，点好了饮料。
徐临：“等很久了？”
于慧脸有点红：“没，没有，我也是刚来。”
二人坐在靠窗的卡座，后边那一桌刚好是拐角，角落位置不好但坐着人。
如果徐临仔细观察一下，会惊诧地发现，邻桌的客人居然是曹熠辉，夏侯启和蔡静。
但进门时于慧已经在等着，他急忙入了座，没细看周围的情况。坐下后，视线被隔间遮挡，就看不到了。
“什么刚来，”蔡静做着侦查记录，“她都已经到了三十四分钟。”
她一脸神色复杂看向曹熠辉：“曹局，这就是你安排的特殊任务？”
昨晚她接到局长亲自下达的紧急任务，今天跟着曹熠辉出外勤，监视一个可疑目标。
虽有些纳闷也没多想，工作嘛，一切听从上级指示。
今天来到这里一看，哟嚯，是挺可疑的。
餐厅里一半的人都穿着奇装异服，活脱脱十几个位面世界揉在一起的混沌现场。
若非这些都是没有灵能的普通人，她可能当场吓晕。这么多位面穿插在一起，这得是什么级别的次元事故？！
然后是她们的那个监视目标，于慧。
昨晚曹局从安防系统里调了照片，平平无奇一普通女性。
要不是职业使然，她盯人脸盯惯了分辨力强，很难找到正确的目标。
那个女人穿的古代衣服，不知道哪个朝代。化了妆，和照片上简直判若两人。
夏侯启也做了好些年调查官了，硬是没看出来，她和照片上是同一人。
难怪曹局特意叫她来，曹局肯定也没认出来——男人就是不行。
于慧的行动也很可疑。
一个人在这里坐了半个小时。
如果不是有重要目的，怎么可能。
蔡静几乎怀疑，是不是情况太紧急，禁/毒部门抽不出人手，临时借人借到特处局来了。
曹局亲自负责监视，一定是某个非常隐蔽，非常的狡猾，非常凶恶的犯罪团伙要接头。
搞得她一个处理虚世事务的特别调查官都有些紧张。
然后徐临来了。
一瞬间，她居然生出一个十分可怕的念头：徐临是这个恐怖犯罪集□□来潜伏在特处局的奸细？！
当然……不可能。
下一刻，蔡静终于想明白任务的真相。
曹局来盯小三，不是，盯情敌来了。
曹局这是典型的以权谋私，公器私用。
蔡静和夏侯启对视一眼，又悄悄瞄向脸色冷到极致的曹熠辉——不敢多说。
其实想想，这任务是挺特殊。而且其严重程度，不亚于一个S级。
蔡静在监视记录上写下徐临到来的时间，又竖起耳朵，继续听二人谈话。
对于有灵能强化的除灵师来说，听力大大高于常人，窃听邻桌说话没有任何难度。
于是三人听到了徐临和于慧的以下谈话。
于慧：“你怎么突然就离职了？这么急，项目都还没做完呢。”
徐临：“家里早就叫着换工作了，正好有个很好的机会。”
“可你一走，对我们……对整个项目进程影响挺大的。”于慧小声说，“接替你的同事，技术没你好，性格也没你好，长得也没你好看。”
“不是，这女生在说什么呢。”夏侯启忍不住说，“想要一个新同事，能力比小徐同志强，性格比小徐同志好，这明显不可能。”
光长相，就已经压死所有人了。
蔡静甩了他一个白眼：“这是在抱怨新同事吗。这是在……”
“在什么？”
蔡静瞅了一眼曹熠辉，不敢说。
这明显就是朝徐临隐晦表达自己的心意嘛。也是为接下来的话做铺垫。
徐临：“抱歉，忽然就把手上的工作扔给你们。那几天没少加班吧。”
于慧：“我们美术组还好，不影响。你们TA组就有点乱。工作都是其次，你一走，整个工作室气氛就变了，没以前有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