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茶仙专治权臣疯病by北风之北

作者:北风之北  录入:12-31

顾溪亭呼吸猛地一窒, 辩解的话语涌到嘴边, 却在对上许暮那双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所有秘密的眼睛时,变得苍白?无力。
许暮对他讲了昭阳把他派回云沧的事, 这分明就诡异得很?,跟那次他和顾溪亭非要带着惊蛰去四海楼时的氛围,几乎是一模一样。
顾溪亭失笑, 就算昭阳严守秘密,晏清和那张嘴……恐怕该说的不该说的,早已在路上倒了个干净。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发哽,“对不起,我只是……真的怕。”
那些刻意压制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外公倚马而坐拄刀不倒的诀别?,还有之前,许暮在都城遇刺,面色苍白?躺在榻上,胸口不断渗出鲜血的模样……
这两个画面交替闪现,总是反复刺戳着他的心?脏,带来近乎窒息的痛。
“我已经……失去外公了。”
“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你?涉险……”
他眼底都是破碎,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他说不下去了……
许暮看着他痛苦惊惶的样子,心?尖疼得发麻。
轻轻叹了口气,许暮伸手覆上顾溪亭紧握的手,一点点地尝试着,温柔却坚定地安慰。
“藏舟。”他唤他,声音轻柔,“我没有怪你?。”
顾溪亭几乎是立刻反手握紧了他的手,仿佛那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
许暮任由他握着,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我只是在想,我们既是夫妻,拜了天地,在亲友见证下许了此生,便该是祸福同担,生死与共。你?总想着将我护在身后,隔绝一切风雨,这份心?意,很?好,真的。”
他微微弯了弯嘴角:“对我来说,这世间?纷扰,却能得你?如此相?护,有你?在的地方,我才觉得安稳,才有了家?的依靠。”
指尖在顾溪亭因长期握剑而布满薄茧的掌心?轻轻摩挲着,继续开口,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可是藏舟,我也?想与你?并肩。”
“不是躲在你?身后,看你?独自承受风雨,独自面对刀枪,独自在夜里惊醒,被?噩梦和失去的恐惧折磨。我也?想站在你?身边,能在你?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告诉你?,我在。”
“你?习惯了一个人扛,习惯了做所有人的依靠,可我也?想做你?的依靠,哪怕只是一点点。”
许暮的声音始终算得上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顾溪亭早已被?各种重压和悲痛填满的心?湖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无数情绪冲撞着他的胸腔。
他知道他的昀川聪慧,知道他能制出世间?最好的茶,能想出解决国库难题的妙策。
可他因为害怕失去,怕这世间?的污浊和血腥沾染了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守护,
是他浅薄了。
是他被?恐惧蒙蔽了双眼,只想着将他安置在自以为安全的羽翼之下,却忽略了,他爱的人,骨子里同样有着不输于任何人的骄傲与智慧,有着与他共同面对一切的决心?。
爱一个人,除了拼尽全力护他周全,或许更应该相?信他,相?信他的选择,相?信他的能力,相?信他愿意与自己共赴刀山火海的心?。
“昀川……”顾溪亭喃喃,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
他猛地伸出双臂,将眼前的人狠狠地拥入怀中。
许暮被?他勒得闷哼一声,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住他微微颤抖的脊背,一下下,安抚地拍着。
这个拥抱,驱散了连月来萦绕不散的冰冷与孤寂,抚平了梦中惊醒时的惊悸与空洞。
顾溪亭将脸深深埋进许暮带着旅途风尘却依旧清冽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所有的疲惫、压力、悲伤、恐惧,仿佛都在这个拥抱里找到了出口,被?他坚实温暖的包容所接住。
顾溪亭在他耳边低语:“我好想你?。”
许暮感?受到颈侧的湿意,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侧过脸,轻轻蹭了蹭他,声音温柔:“所以,我来了。”
帐内静谧,只有彼此交织的呼吸和心?跳声。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从帐帘缝隙溜走,夜幕悄然降临。
远处隐约传来巡营的梆子声,和士兵们换岗时低低的交谈。
但此刻,在这个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狭小空间?里,两人紧紧相?贴,重新找到了支撑彼此的力量与方向。
他来了,他得救了。
深夜,营地的喧嚣如同潮水般渐渐沉淀下去,只余下巡夜士兵规律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周而复始。
顾溪亭以惊人的效率处理完所有紧急军务,终于得以卸下一身沉重的甲胄。
帐内,烛火早已熄灭,只余下一地清冷的月光,透过帐帘未曾合拢的缝隙,在地上投出几道狭长而朦胧的银辉。
分离的时日不算太长,却在生死边缘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身体的记忆比理智更诚实,肌肤相?贴的温暖,呼吸交融的亲近,是驱散噩梦与寒气的唯一良药。
有些事,不必言明,在彼此骤然加快的心?跳声中,早已昭然若揭。
渴望像地底奔涌的暗流,蓄积了太久,亟待找到一个倾泻的出口。
然而明日尚有堆积如山的军务,拂晓便要擂鼓升帐,那出口便不能是决堤的洪峰,只能成为一道被?精心?克制却又?缠绵入骨的溪流。
许暮摸索着扯掉了顾溪亭的红色发带,顾溪亭喉结滚动,眸色在黑暗中骤然转深。
他抬手在许暮的唇上,摩挲了一下柔软的轮廓,然后倏地收回,反手一挥,帐内最后一盏留作照明的小灯,被?他指尖带起的风吹灭。
恰好外面有一队巡营的士兵举着火把走过,铠甲摩擦的轻微声响和低低的交谈声随风隐隐飘入:
“将军今日歇得真早……”
“连着熬了多?少个大夜了,铁打的身子也?顶不住啊,是该好好歇一歇了……”
脚步声和谈话声渐渐远去,四周重归一片寂静,只剩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确认人已走远,顾溪亭终于动了。
他翻过身,手臂撑在许暮身侧,形成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势,却没有立刻压下。
顾溪亭低下头,先落在许暮光洁的额头,带着无比的珍视,然后顺着鼻梁缓缓下滑,如同虔诚的信徒在膜拜他的神祇,最终温柔地覆上。
起初他只是轻柔的试探,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许暮没有躲闪,长长的睫毛轻颤着,微微启唇,默许了他的深入。
顾溪亭瞬间?变得急切而深入,带着独属于顾溪亭的凛冽气息,攻城略地。
许暮的回应起初还带着些许生涩的被?动,但很?快便被?这熟悉而炽热的气息点燃。
手臂不知不觉环上了顾溪亭的脖颈,指尖插入他的发间?,无声迎合。
衣衫的系带不知何时被?解开了。
顾溪亭带着薄茧的手掌,探入许暮松散的衣襟,触手所及的,是记忆中细腻、却比往日更为清瘦单薄的腰身。
他顿了一下,流连到许暮敏感?的耳畔,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你?瘦了……”
连日奔波筹谋,心?神耗损,怎能不瘦?
他的手在许暮腰侧缱绻,那里的肌肤柔韧,却也?更衬得骨架纤细,令人心?疼。
许暮被?他掌心?的薄茧和灼热的体温熨帖着,身体难以抑制地……
分开这些日夜,说不想念是假的,梦里萦绕的都是他的气息和温度。
此刻真实地被?他拥在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身体的每一寸都变得异常敏感?。
他下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将几乎脱口而出的声音咽下大半,却仍有一丝极轻的带着颤音的喘息,不受控制地从鼻息间?逸出。
顾溪亭的呼吸骤然粗重,他撑起身体,贪婪地看着身下的人。
许暮的皮肤总是泛着冷玉般的光泽,此刻却因情动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
腰线流畅地收束,勾勒出柔韧的弧度,是顾溪亭每次动情之时,都忍不住要细细品味反复流连的所在。
他迷恋许暮清冷的眉眼渐渐被?情欲染上迷离的模样,珍视他每一个因自己而起的细微的表情变化,恨不得将这一刻的许暮,虔诚地刻进心?底最深处。
不知为何,与许暮的每一次亲密,都让顾溪亭感?到一种近乎神圣的虔诚。
于他而言,这不仅仅是欲望的纾解,更是两颗孤独的灵魂在无边黑暗中相?互确认、合二为一的仪式。
许暮平日里情绪淡得激不起半分涟漪,可在这种时候,他虽不会过于主动地缠绕迎合,却会对顾溪亭的每一个动作报以最本能的反馈。
每一点细微的反应,都让顾溪亭心?潮澎湃,珍视无比。
顾溪亭的目光顺着那段诱人的腰线缓缓上移,掠过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最终落在许暮脸上。
他偏着头,脖颈线条十分诱人,红色的绸带,冷白?的肌肤,紧闭的眼睫,以及被?他自己咬得嫣红的唇,在顾溪亭眼中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艳丽。
顾溪亭只觉得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嗡地一声,绷到了极致。
他倾身,低下头,用?牙齿轻轻叼住了那截红绸的一端,缓缓地、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从许暮手中抽走。
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喷吐在许暮敏感?的颈侧和耳廓。
许暮身体猛地一颤,横在眼前的小臂动了动,似乎想移开。
顾溪亭却趁机腾出双手,将他的手臂轻轻拉下,压向他头顶上方的软枕。
这个姿势,让许暮整个人更彻底地、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眼前。
“藏舟……”许暮眼中氤氲着水汽,眼尾泛红,带着不自知的勾人意味。
朝思暮想的人,将这般全然信任又?脆弱的模样展现在他的面前,顾溪亭只觉得全身血液都朝着一处疯狂奔涌。
他再?也?无法忍耐。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失控的前一刻,许暮竟然主动仰起头,再?次……
甚至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顾溪亭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许暮却顺势抽出了被?压制的手,一个巧劲,竟坐了起来……
“昀川……你?……”顾溪亭含糊地低喃,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再?这样……我真的会停不下来……”
最后一丝克制正在土崩瓦解。
许暮却低下头,在他肩膀上重重地咬了下去,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
“嘶……” 顾溪亭倒抽一口冷气,那一点轻微的刺痛奇异地与另一种极致的销魂蚀骨的感?觉融合在一起,激得他眼尾泛红。
许暮的声音支离破碎断断续续:“罚你?……瞒着我的……”
罚?他的昀川……怎么如此可爱……
如果这样的惩罚是日日都有的,那他宁愿天天受着,甘之如饴。
终究是顾念着他的身体,也?顾念着明日正务……只一次,可这一次,却被?无限地拉长……
他舍不得结束,这帐内的方寸天地,是他偷来的片刻温暖。
长夜未尽,前路凶险。
但此刻相?拥的体温,便是照亮漫漫长夜、抵御一切风寒的,最亮的那颗星。
帐内重归静谧,只有彼此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顾溪亭侧躺着,手臂维持着将人牢牢圈在怀里的姿势,一动未动,生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许暮的头枕在他的臂弯里,呼吸均匀而悠长,显然已沉入深眠。
日夜兼程的奔波劳顿,加上方才那一场耗尽心?神与体力的缠绵,让他睡得极沉。
他借着月光,描摹着怀中人柔和的眉眼轮廓,顾溪亭的心?,像被?浸在了一汪温热酸涩的泉水里,绵密地胀痛着。
回忆如同潮水漫上心?头,他想起与许暮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许暮总是淡淡的。
话不多?,情绪起伏也?小,像一潭深秋的寒水,激不起太大的波澜。
顾溪亭曾以为,这便是他全部的模样,清冷自持,需要人小心?呵护,免得被?这世间?的污浊惊扰。
可那副淡然的表象下,藏着一颗细腻敏感?的心?,他总是习惯于去察觉、去体谅他人的情绪,尤其是他顾溪亭的情绪。
他自己明明也?需要时间?去适应这个陌生的时空,去消化接踵而至的巨变,去在复杂的局势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和价值。
可他却总是用?他独有的方式,小心?而持续地安抚着自己因权谋斗争时刻紧绷的神经,治愈着他在阴谋与杀戮中被?反复磋磨的心?。
算起来,从云沧初遇,到都城风波,再?到如今这危机四伏的西南前线,许暮竟从未与他红过一次脸,吵过一次架。
甚至连一句稍重的抱怨,一声带着委屈的质问都未曾有过。
他永远那么平和,那么……妥帖。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爱得更深,更重,是自己在一力承担,护他周全,为他遮蔽风雨。
可或许,正是自己这份过于沉重的保护,逼得许暮不得不收敛起他原本可能有的、更鲜活灵动的情绪,不得不跟自己一起,活得那般谨慎克制,如履薄冰。
还记得在云沧时,许暮制出新茶时眼中会闪烁着光彩,与他品茗闲谈时,唇角时常会噙着一抹清浅自在的笑意。
可后来,随着他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卷入的纷争越来越深,那些鲜活的灵动的情绪,似乎在许暮身上渐渐淡去,被?一种更深更沉静的包容所取代。
西城那些孩子的死,是许暮心?中一道未曾愈合的伤疤,可他甚至来不及好好安抚治愈,就被?迫卷入了更汹涌更黑暗的浪潮之中。
他总以为自己是最爱许暮的人,愿意为他倾尽所有,哪怕性?命。
可这份爱,何其傲慢,又?何其狭隘。
这个看似最需要被?精心?呵护的人,在他最艰难最孤立无援的时候,穿越烽烟,踏过险阻,来到他身边,用?他的智慧撬开战局的死结,用?他的温柔为他注入唯一的暖流。
而他,却曾一度只想将他圈禁在自以为安全的牢笼里。
爱着他顾溪亭这样身负重任步步惊心?的人,一定很?累吧?
这份认知带来的酸涩感?更重了,几乎要漫出眼眶。
不辜负,或许只是爱一个人最基础的底线,而他,做得还远远不够。
顾溪亭将手臂收得更紧,脸颊轻轻贴在许暮微凉柔软的发顶,嗅着那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爱着我……很?辛苦吧?”
怀中的人似乎动了动,并未醒来,只是无意识地将头往他怀里更深地埋了埋,含糊地咕哝了一句梦呓,声音轻软模糊:“又?说什么胡话……”
顾溪亭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酸涩中涌起无尽的暖意。
夜还很?长,前路依旧吉凶未卜。
但怀中的这份温暖与重量,清晰地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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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到大结局的部分基本已经攒完了,还在修改一些细节,明天开始每天就会爆更啦!改完就发!

痒毒烟的改良测试, 在许暮抵达后的第?二日便开始秘密进行。
顾溪亭选了一处偏僻的背风山谷,点燃了按照新法制备的发烟罐。
当特制的皮囊被有节奏地鼓动,带着奇异辛辣气味的浓稠药雾, 如同被无形之手推送着,形成一股明?显更凝聚更持久的烟流, 顺着预设的开口, 稳稳飘向?数十丈外的目标区域。
几只被圈在目标区的羊, 起初茫然不?觉, 不?多时?便开始焦躁地踱步甩头, 继而?疯狂地用身体摩擦木桩, 在地上打滚,发出咩咩的叫声。
直到喂下醍醐配制的解药, 才渐渐平息。
效果远超预期, 且对风力的依赖大大降低,即便微风,鼓风之力亦可助其远行。
醍醐兴奋道:“大人, 许公子, 成了!”
几个将领跃跃欲试,顾溪亭当机立断, 不?再等待完美风力, 抓准时?机行动。
第?三日深夜, 野鬼林上风处数个精心伪装过的发烟点同时?启动。
是夜, 林中断断续续传来压抑的惨叫怒骂声,持续了整整一夜, 翌日清晨方渐歇。
接下来两日,大雍军按兵不?动,只是加强了外围警戒, 静静等待。
等待毒烟的效果彻底发酵,等待林中的恐惧和混乱达到顶点,也等待……某些变化主?动上门。
痒毒烟计划实施后的第?三日午后,终于等来了前哨来报:“将军!野鬼林东北侧边缘,出现一小股人马,约摸二三十人,大多数人边走边抓耳挠腮,狼狈至极!为首一人手里举着一根绑了块脏兮兮白布的树枝晃着!”
“他们说……是黑石峒的,活不?下去了,求将军给?条活路,愿意归顺。”斥候回?禀时?,脸上带着古怪的神情,似是想笑又强忍着。
顾溪亭与许暮还有其他几位将领相互对视,心中了然。
鱼,开始咬钩了。
顾溪亭吩咐:“带过来。”
不?多时?,这二三十个黑石峒族人被带了进来,个个瘦得脱形,眼窝深陷,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红肿的抓痕,有些已经?溃烂流脓,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这些人进了营寨,被四周肃立持戈、甲胄鲜明?的大雍军士一衬,更显得惶惑如惊弓之鸟。
为首的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颧骨高耸,眼神里带着山民特有的狡黠,但此刻更多的是痛苦和惊惧。
按照惯例,降者需跪拜。
可这几个人站在那儿,局促不?安,眼神飘忽,手上挠抓的动作却一刻未停,那为首的中年汉子更是痒得龇牙咧嘴,五官都皱到了一起,哪里还记得什?么?礼节。
晏清和摇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折扇,溜溜达达走到这群人面前,上下打量着那首领,语气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讶异:“哟,来都来了,怎么?还站着?见了我们将军不?知道膝盖是做什?么?用的?是不?是皮痒了,欠抽啊?”
皮痒二字,此刻听来,简直是一语双关,精准戳中了这群人最痛苦的现状。
那中年汉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也顾不?得许多了,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带着哭腔喊道:“将军!大人!小的们是真?痒啊!”
他这一跪一喊,身后那二十几人也都呼啦啦跪倒一片。
原本何等严肃的受降场面,被晏清和这么?一搅和,加之这群人如此情状,周围知情的将领和亲兵们,饶是训练有素,也忍不?住肩膀耸动,嘴角抽搐,拼命憋着笑意。
连向?来严肃的赵破虏,都扭过头,重重咳了一声。
晏清和却像没事人一样,唰地又展开了扇子,慢条斯理地摇着。
顾溪亭眼底也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但面上依旧沉稳。
他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落在那为首的中年汉子身上:“黑石峒?据我所?知,此次作乱,以鬼鹰峒、血狼寨、蟒山部三家为首,没听说你们黑石峒啊?”
那人自称是黑石峒头人的弟弟,名叫岩虎,他听完顾溪亭的话,立刻伏地,颤声道:“将军明?鉴!我黑石峒小部,人丁稀薄,本不?敢与天朝为敌,是鬼鹰峒的头人,还有……还有之前那些姓薛的官爷,他们逼着我们出人出粮,说是不?从就要灭寨!我们出了两百青壮,全是寨子里最好的猎人,可……可开战没多久,就被派去最前面送死,活着回?来的不?到五十人!抢到的东西,半点没分给?我们,还被鬼鹰峒抢走了不?少女?人和孩子!”
他说着,竟呜咽起来。
顾溪亭静静地听着,不?动声色,赵破虏在一旁冷哼一声:“空口无凭,谁知你是不?是诈降?”
岩虎急忙道:“小人不?敢!小人愿献上投名状!”
顾溪亭唤道:“醍醐。”
一直候在旁边的醍醐上前,手中托着几个粗瓷碗,碗中是黑褐色的药汁,示意军士将药分给岩虎等人。
岩虎等人如见救命稻草,也顾不?得烫,抢过碗就咕咚咕咚往下灌,有些喝得太急呛住了,咳得满脸通红也舍不?得停下。
药效出乎意料地快。
不?过一刻钟,岩虎等人脸上那疯狂抓挠的动作便渐渐慢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难以置信。
“好了……不?痒了?真?的不?痒了!”岩虎猛地抬起头,看向?顾溪亭和醍醐的眼神充满了震撼与敬畏,随即转化为更深的恐惧与臣服。
能下如此诡异的毒,又能如此迅速地解了毒……这位大雍的年轻将军,还有他手下的人,太可怕了!
“谢将军赐药!谢将军救命之恩!”岩虎这次是真?心实意地,带着身后族人,重重地磕下头去。
顾溪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既已归顺,便是我大雍子民。但需立下投名状。鬼鹰峒等部,如今林中情况究竟如何?”
岩虎急忙道:“小人知道鬼鹰峒的一处秘密囤粮点,离此不?远!还知道……知道蟒山部的大巫,最近在大批量研制毒药!此前他们只少量研制出来测试……”
他说着声音弱了下去……此毒便是此前重伤萧屹川之毒,只是当时?还没有办法大范围使用。
“还有呢?”顾溪亭听到这里,声音更冷了几分,“薛家养了你们这么?多年,就养出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其他部落,如今是什?么?想法?”
岩虎偷偷看了眼顾溪亭的脸色,小心翼翼道:“不?瞒将军,这些年,薛家是给?了些盐铁布匹,但也抽税极重,动辄打杀。各部早就怨声载道。这次……这次鬼鹰峒他们能拉拢这么?多人,一是许了劫掠之后平分财物女?人的重利,二是……二是有人说,朝廷换了皇帝,要对我们这些山民斩尽杀绝,不?如先反了。如今将军神威,一战惊破敌胆又断了粮草,二战悄无声息下毒无人能解,野鬼林里已经?吵翻天了。血狼寨和蟒山部损失不?小,对鬼鹰峒很是不?满。一些小寨子,像我们这样,都在观望,或者悄悄往后缩……”
一群因利而?聚、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内部矛盾重重。
看来真?正的核心敌人,是鬼鹰峒等少数野心勃勃的首领,大部分的蛮族山民,或许只是被裹挟的可怜虫和牺牲品。
顾溪亭缓缓开口,“你的投名状,我收下了。若你所?言属实,助我破了鬼鹰峒的粮囤,你黑石峒,便是我大雍的顺民,受朝廷庇护,既往不?咎。若敢有诈……”
他目光如冰刃般扫过:“你应该知道下场。”
岩虎磕头如捣蒜:“不?敢!小人万万不?敢!”
他被赵破虏带下去,准备详细盘问粮囤位置与守备情况,并即刻派遣精锐斥候前去核实。
谁知刚走出帅帐没多远,岩虎猛地一拍脑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脸上露出惊惶之色,转身又踉踉跄跄地跑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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