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经过搭理,又被隐藏在了劲装之下,可伊路是个连蜂蜜产自什么花都能吃出来的挑剔性子,他闻惯了山间清朗的风,这一点血腥就格外特殊。
神灵睁开银色的眼眸,看着他的精灵:“珀西,今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
“嗯?”精灵王正专心致志的与头发战斗,他想了想,“没有,母神,今日一切正常……嘶——”
话音未落,珀西的手一抖,腰肉也跟着颤抖起来,连带着枕在他的腿上的伊路,也感觉到了这具身体的颤抖。
神灵的指尖,压在了伤口之下的位置。
伊路道:“说谎。”
珀西脸色一白,这绝对是非常严重的指控,严重到足以被母神再次厌恶,他刚想解释,便见神灵直起身体,垂眸打量他的腰腹:“这件外袍,脱下来。”
“……是。”
珀西微顿,垂眸不再言语,他僵硬的伸手扣住衣带,近乎机械的将它们解开,越发的手足无措。
伊路冷白的指尖拨开外衫,露出带血的包扎处,珀西并没有妥善的处理伤口,又一路赶来母树,原本止血的伤口微微撕裂,鲜血溢出,绷带泛着大片的红色。
伊路问:“伤得重吗?”
珀西:“不,很轻……嘶——”
神灵警告的看了一眼,像是在说,“你再乱说试一试。”
珀西就不敢说话了。
他心中忐忑,却不敢去看神灵的表情,只能任由伊路一点点解开绷带,将伤口暴露了出来。
伊路:“这是什么撞的?”
珀西低落的解释:“鹿。”
伊路:“普通的鹿?普通的鹿不能把你撞成这样。”
“……死气边缘的鹿。”
伊路看着他:“你去探查死气了?”
“……对。”
伊路:“你是精灵王,为什么会派你去?”
精灵族不乏强大的战士,精灵王职责特殊,一般要驻守族内,决策指挥,只有情况恶化到无法想象,才会亲自探寻。
“我……”珀西哑然,
还没等他找出借口搪塞,神灵微微眯起银眸,“嗯?”
“……”
精灵王偃旗息鼓:“我不是精灵王了。”
他将前因后果讲了,低头不语,一副心虚认错的样子。
是了,王位更替这种事,他应该禀告神灵的。
伊路却问:“那你现在住在哪里?”
“……”
珀西不明白母神的重点,只是小声:“森林里,离这里不远。”
“具体是多远?”
“也,也就,半个小时路程。”
“半个小时”伊路维尔平静的重复,“所以你每天从死气边缘,母树,还有你的住处往返,给我送蛋糕?”
“是……”
“睡什么?”
珀西微顿:“什么?抱歉母神,我没有明白……”
“你既没有在族中,也没也去人类的领地,你的床和被子哪来的?”
“树,树干。”
珀西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却在极具压迫力的眼神中不敢说话,越发心虚,屁股也挪到了床的边缘,几乎就要掉下去。
他听见伊路维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神灵道:“我放桌上的叶子,拿过来。”
珀西不敢询问,甚至不敢扣上衣服,任由外袍敞开着走到桌边,取回了叶子,双手递上。
伊路便将叶片按在了伤口之上。
叶片化为灿金色的光点,融入血肉之中,在神灵本源的帮助下,伤口飞快愈合。
做完这些,伊路便不再动作。
母神静静坐在床边,拢着白袍,眼眸微垂,如一尊肃穆的神像,不知在想些什么。
珀西越发拘谨,僵了片刻,起身告辞:“抱歉母神,我,夜色已深,请您早日休息,请允许我告辞离开。”
珀西来时,就已经月上中天,此时更是深夜,精灵们都已经熄灭烛火,松山万籁俱静,林中只剩虫鸣鸟叫,越发清幽寂静。
伊路只冷淡的看他一眼,嗓音泠泠:“夜色深沉,你告辞离开,是想去哪里?”
“……”
珀西被这一眼看的脊背发毛,仿佛只要他回答错误,就有不好的事情等待着他。
伊路:“说话,现在离开,你打算去哪里睡觉。”
珀西微微后仰,寒毛微竖:“……树,树干。”
伊路不带感情色彩的重复:“树干?”
“……”
珀西见神灵脸色不虞,便一咬牙,连忙道:“请求您教导。”
族中没有母神出面,他暂时回不去了,人类的营地十分遥远,不说精灵没有人类的货币,单论距离,珀西今夜现在赶过去。
于是,精灵王眼睁睁的看着神灵一伸手,指了指身边柔软的大床。
神灵说:“这里。”
珀西尚来不及反应,就被神灵压着,仰面倒在了床上。
床铺软得像云,铺着蚕丝和绒羽制成的垫被,珀西陷入其中,茫然的睁大了苍青色的眼眸。
神灵一本正经:“你是我的造物,是我喜爱的孩子,没有我的许可,你不可以自伤。”
珀西:“我——”
他心虚垂眸,略有点不服气的辩解:“我没有自伤。”
腰上的伤,是鹿角撞出来的。
他想说只是意外,再辩解两句,神灵却已经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丝毫不客气的,将脑袋压在了珀西的胳膊上。
精灵王浑身僵硬,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神灵的银发垂在手背上,侧着身,静静的注视着珀西,鼻尖离珀西不到二十厘米,眸光清冷如月。
神灵说:“你睡树干,就是在自伤。”
珀西微微抿唇,垂眸不敢与神灵对视,又听神灵说:“鹿角撞你,你不先疗愈,而是一路飞驰过来,撕裂伤口,也是在自伤。”
“……”
说着,伊路伸出手,挽起精灵王额角垂落的淡金长发,别在精灵的脑后:“珀西,我当年捏你的时候,真的花了很大的力气,你要对自己好一点。”
神灵倾注了诸多偏爱,用尽巧思雕琢的身体,伊路真的不希望他受伤。
更何况身体里的,是这么可爱的灵魂。
神灵的指尖擦过脸庞,有些痒,珀西终于敢悄悄看他,纠结了好半天,才轻声:“母神,满月祭典您不愿意现身,是因为在沉睡吗?”
伊路:“是的。”
珀西:“从我继任开始,您才不现身,这是一个意外?”
伊路:“是的。”
珀西轻声吸气:“所以,您从始至终,从未厌恶过我?”
这个问题压在他心里太久了,久到差点将他压垮,时至今日,珀西才敢真正的向母神确认,神灵从未厌恶过他。
伊路:“当然。”
珀西长长舒了口气,而神灵疑惑又不解的问:“我们都睡在一起了,你才反应过来吗?难道精灵们会和讨厌的精灵一起睡觉?”
“……”
珀西噎了一下:“不,母神,精灵们从不一起睡觉。”
伊路:“这样吗……”
他们又漫无目的的说了几句,说着说着,神灵的声音渐渐变小,眼皮也渐渐合上了。
珀西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又不敢贸然动作惊扰母神,便维持着现在的姿势,转身看向了结界外。
那里,母树的枝叶正缓缓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叶脉中的金光流转明灭,随风起伏。
可忽然,有一片叶子突兀的垂到了正中间。
珀西一愣,却见那叶子盛满了露水,水波向中心凝聚,结成字母的样式。
他身体陡然一僵。
另一个世界的母神,来找他通话了?!
可是神灵正睡在他怀里!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单纯的充做抱枕,可珀西想到他和伊路如今的样子,还是臊得仿佛全身血液倒流,他皮肤转粉,耳尖顷刻变得血红,像是煮熟了。
眼看着那水镜即将凝结成形,珀西也顾不得不会不惊扰母神了,他从母神身下抽出胳膊,飞掠一步,赶在水镜成形前,直挺挺的杵了过去,将身后的伊路挡住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伊路的脸出现在了水镜中。
神灵眉眼弯弯,文字悄然变化:“晚上好啊小精灵王,最近过的怎么样?”
珀西抿唇上前一步,将身后挡得更死,他压低声音:“感谢您的关心,我还不错。”
伊路:“你还睡在树干上吗?松山马上入冬了,林间会下很大的雪,即使是精灵的体质,也会感冒的,我家珀西前段时间就累感冒了,不停咳嗽,被我抓回来休息,你也要注意。”
“嗯……嗯。”
珀西不擅长说谎,眼神躲闪,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他没有睡在树干上,他住在母神的家里,睡在母神的床上。
但这当然不能和水镜里的伊路说,他飞快的将话题带过去:“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话音未落,伊路已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将视线投向珀西的身后,挑了挑眉头。
神灵已经在母树之中居住了成百上千年,熟知树中的每一处陈设,珀西在哪里,伊路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于是,神灵看向精灵王的视线便多了两分深意,他的看看水镜里的小珀西,又看看身边的大珀西,忽然叹气道:“我原本还担心你太过守礼,不够开窍,没想到人不可貌相,你的进度,到比我家这个还快些,这才几天来着,就已经住进这里了。”
说着,他戳了戳自己的珀西:“看看人家的进度,你学着点儿!”
“……”
“……”
水镜里的珀西无可奈何,水镜外的珀西哑口无言。
水镜外的珀西虽然还是一张白纸,但他穿到过神灵的床上,也收缴过族中的“非法”书籍,他当然知道伊路的“进度”是指什么,当下脸色薄红,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自觉维系起了母神的尊严:“并非如此,母神大人,您误会了,仅仅是我无处可去,母神看不下去收留我,其余什么都没有发生。”
伊路:“哦~,好吧,原来是收留你。”
那个“哦”百转千回,拖得老长,任谁都知道,他一点也不信。
伊路:“你试过吗?很舒服的,我的珀西试过一次就喜欢上了,是不是,珀西?”
水镜里的珀西:“……”
他长长叹气,继续处理公务,眼不见为净。
事关母神清誉,即使是母神自己,也不能污蔑母神没做过的事情,水镜外的珀西正要继续争辩,身后却忽然传来了动响。
床上,熟睡的伊路微微翻身,一只手往前探寻,似乎不满“抱枕”自个跑路了,在梦中蹙起了眉头。
珀西浑身僵硬。
他一眨不眨的盯着神灵,见他眼皮微颤,似乎要从沉眠中清醒过来。
水镜中的伊路:“刚刚好,你害羞,我可不害羞,我可以自己来问……”
字迹还没勾勒完,眼见神灵马上就要醒了,珀西忽然一把抄起旁边的毯子,兜头将水镜一把罩住了。
水镜里的伊路:“?”
虽然他不是珀西口中的母神,但他也是母神啊!
那毯子又沉又厚,承托水镜的枝条被压的东倒西歪,伊路靠灵力稳住,却发现毯子密不透光,他根本无法看见室内发生了什么。
“……”
没有热闹可看,伊路只能离开下线了。
而另一边,床上的神灵半梦半醒,终于扒拉到了他的“抱枕”,伊路掀开眼皮:“珀西,你去哪里了,刚刚在和谁说话?”
珀西又是一噎,将自己塞回神灵怀里,这才道:“去结界旁吹风……没和谁说话,是有只鸟在叫。”
“噢。”神志不清的伊路很快接受了这个解释,他抱住失而复得的抱枕,很快进入沉眠。
珀西则很不愉快。
母神将他抱的很紧,身体不安分的蹭来蹭去,呼吸喷在他的脖颈间,又麻又痒,他不能思考,毫无睡意,酝酿良久,才在晨光熹微时睡着。
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
梦境颠三倒四,一会儿是水镜中的伊路略带笑意的“很舒服”“试过一次就喜欢”,一会儿是穿越时双手被绑缚这举过头顶,一会儿是母神笃定的“喜爱”,一会儿又是皮肤的磨蹭,脖颈处的呼吸……
他惊醒过来。
梦境的画面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珀西竭力不去回想,可一睁眼,母神正死死的抱住他,一晚上都没有松开。
珀西醒来,伊路也跟着醒来,他将珀西按回怀里:“还没到下午,再睡会儿。”
珀西:“……”
精灵王急于摆脱过于困窘的情境,便恭恭敬敬的将母神的胳膊“请”到一边:“死气仍需探查,母神,请允许我先走一步。”
精灵王永远一板一眼,伊路也习惯了,只能将脑袋埋进枕头里,随他去了。
“晚上记得回来,如果还睡树干,我会打你哦。”
——假的,伊路不打孩子,他只是从民俗话本中知道,这是一句很有效的恐吓。
“……”
没想到这个年纪还会被母神吓唬,就像是撒泼耍赖不肯喝药的小孩子被父母教训,珀西抿唇,匆匆离开:“是。”
他持着长弓,没入了死气深处。
可惜,珀西不知道时,他刚刚离开,一片树叶便从结界处垂了下来,恰好垂在他母神的面前。
树叶盛满露水,睡前升腾凝结,在空中勾勒出单词的模样,伊路停下动作,先是蹙眉,又很快舒展开来。
他微微颔首:“你好,另一个我。”
灵力的波动如此熟悉,与他本人一模一样,却像是从无穷远处传来,跨越了时间与空间。
水镜勾勒完成:“你果然还在床上。”
伊路:“为什么要用果然?”
水镜诚实:“因为我也还在。”
大中午的,两位神灵没有一位起床,都默契的躺在床上。
水镜里的伊路:“。”
水镜外的伊路:“。”
相对无言,伊路望向水镜:“不惜跨越时间空间与我对话,你想说什么?”
即使是他,也不是说跨就跨的。
水镜:“你们进度太慢,珀西腼腆害羞,你……我,好吧,你和我,又太懒得动弹,等你们谈上,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伊路微怔:“什么?”
水镜:“传承记忆里的繁衍,你还记得吗?”
伊路:“当然。”
松山的神灵生而知之,他当然知道生灵如何繁衍,只不过从未想过尝试。
水镜:“你可以带珀西试试,嗯,很舒服。”
没有比伊路更了解他自己,水镜里的伊路说舒服,那就是真的舒服。
神灵慎重:“我会尝试的。”
水镜:“顺便,告诉你一个能让体验丰富的小咒语,你可以在尝试的时候使用。”
“……?”
水镜勾勒的文字仅仅由简单的词句组成,没有任何术法上的作用,神灵能看出来,却还是点头记下。
日影西沉,珀西站在母树树下,犹豫着要不要上去。
随着渐渐深入死气核心,他不可避免的,伤得越来越重,这回胸前一处,腰腹两处,腿间一处,都是寸深的血痕。
珀西本人倒不怎么在意,但是显然,母神很在意。
他想着要不要先行止血,装作无事,却见枝头摇摇晃晃垂下来一面水镜,水镜里的神灵幸灾乐祸:“小珀西,你不上去吗?你的伊路要生气了。”
珀西憋闷:“母神,请不要用这样不恭敬的词语,神灵不能被称为,‘我的伊路’。”
水镜不以为然:“马上就是了。”
调戏完青涩可爱的小精灵王,藤蔓施施然一卷:“我可提醒你,他已经发现了,假如你再在树下徘徊,始终不肯上去,他真的会生气的。”
珀西猝然一惊,抬头望向母树上方,果然见一缕银发从结界边垂落,似乎母神隔着结界,正向下看来。
他便管不得水镜了,足间轻点枝桠,飞越了上去,而后垂眸杵在伊路面前,一副乖乖认错的样子。
伊路:“这回伤了哪里?”
珀西乖乖给他指:“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伊路叹息一声,数着手里的叶子,估计全用完了,还差两片。
母树的叶子就像神灵的头发,轻易不会使用。
他头疼得吩咐:“撩一撩衣服,给我看看伤口。”
从古至今那么多精灵,这只绝对是最让母神操心的一只。
伊路心想:“坏珀西。”
其实不用撩,衣服已经千疮百孔——昨天来见母神前,珀西换了衣服洗了澡,被神灵好一顿训斥,大抵是伤口不能沾声水,更不能穿修身紧绷的衣服,于是这回,他只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
珀西听话照坐。
左右这衣服也穿不了了,珀西干脆沿着裂口撕大,将皮肤暴露出来。
第一处在胸口,神灵指尖轻点上去,摸索着那处的皮肤,带来酥麻怪异的触感,灿金色的本源从伤口注入,疼中带痒,数秒内便结痂愈合,长出新生的嫩肉。
第二处在腰侧,一处靠近腹部,一处靠近后腰,伊路的视线在精灵王的腰腹处流连,忍不住摸了一把。
唔,精灵王看着清瘦,身材却相当不错,小面包手感软弹,手指戳下去能按出贴合的小坑,估计口感也会不错。
随着他的动作,珀西顿时一抖,接着竭力端正姿态,调整呼吸平视前方,装作无事发生。
伊路处理完前一处伤口,则绕到后腰,捏了捏珀西凹陷下去的腰窝。
嗯,他当时有捏这个吗?
珀西抖得更加厉害,几乎捏不住衣服,他看不见背后的神灵,只能感受到指尖在伤口流连,怪异的感触浮上心头,令珀西不由自主的自唾起来。
——母神在为你疗伤,你在想什么东西?觊觎神明,不知廉耻,要是母神知道你在想什么,他怕不是要气得将你从母树丢下去。
他抖动的反应如此剧烈,伊路也不敢再摸,他看着精灵王那两个随身躯抖动一齐抖动的腰窝,倍感遗憾。
可惜了,珀西好敏感,不让人摸。
等腰腹的伤口全部处理完,一神一精灵无辜对视,都将视线投向了珀西的大腿。
那里还有一处伤。
伊路道:“珀西,坐下吧。”
珀西豁然抬头,伊路就无辜的与他对望,像是在说:“怎么了吗?”
没错,神灵也想要摸一摸。
亲手捏过那么多造物,可他还不知道造物们的手感呢。
珀西抿唇,在神灵的注视中双手拉住衣料,露出伤口。
伊路心满意足。
等所有伤口处理完毕,伊路用完今日的小蛋糕,已经到了午夜,他们照旧躺在一张床上,这回,珀西更加的局促。
他不能自控的去回想水镜的话语,回想那梦境般的一夜,回想另一位珀西与神灵的亲近,回想伊路点在伤口上的指尖。
精灵王用尽了全身的自制力,都没能将光怪陆离的画面从脑海中抛去,甚至越克制,感触越发清晰,他的五处伤口同时怪异起来,于是,在伊路试图再次将他当作抱枕的时候,珀西微微蜷缩,做了个躲避的动作。
伊路一愣,旋即有点受伤,他控诉的看着珀西,却见他的精灵王将自己蜷缩的更死,脸颊埋进枕头,不像是躲避他,倒像是在自厌。
神灵一愣,触碰着他的精灵:“珀西?”
他看清了精灵不自然的蜷缩,看清了他竭力想隐藏的部分,便抚上精灵的身体,试图将他展开,旋即遭遇了微不可察的抵抗。
那一瞬间,神灵无师自通了水镜的意思。
“珀西的反应会很可爱,你会喜欢的。”
确实很可爱,他也确实喜欢。
于是,伊路手上用力,而珀西只僵持了片刻,便心如死灰的放弃了,任由伊路将他摊开,一切一览无余。
他难堪的转过了头,又被神灵托住下巴转了回来。
旋即,轻巧的问落在唇瓣,眉宇,和很多很多地方。
在精灵王猝然睁大的眸子中,伊路嘀咕道:“可以试试的吧,可以的吧?可以吧?”
精灵王浑身泛红,思维混沌,近乎茫然的看着他。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可以吗?
伊路想:“水镜果然没有骗我。”
确实很舒服,除了千万不要在意乱情迷的时候,叫珀西宝宝,否则可能留下心理阴影——神灵如是说。
此后的一段时间,水镜中的一对和水镜外的一对始终保持着联系,他们共享了死气的探索进度,解决方法,于是这一回,神灵成功复苏的时间,比上一次还要早。
伊路准备着手澄清误会,让珀西重归王位。
在他看来,整个精灵族再也没有比珀西更称职的精灵王了。
而某次珀西不在,水镜中的伊路意味深长的提示:“刚刚在一起,我建议你先缓一缓,不要那么快让珀西重当精灵王。”
伊路则冷淡回应:“他不应该失去的东西,我应该尽快补给他。”
水镜略显无奈,却并没有反对。
于是这回,赶再了精灵族的新王选出之前。
彼时,凯米正哭天抢地,死活不肯继任,对着前精灵王的旧物睹物思人,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那声音不知道从何而来,却直白的响彻在耳畔,凯米顿时放下手中的一切事物,微微低头,右手抵胸,向母树的放下单膝跪地。
几乎同时,族中所有的精灵一齐动作,谦卑恭顺的望向母树的方向。
这是神灵的谕令。
神灵飘渺的嗓音回荡在耳畔,他说,前任精灵王从始至终并无过错,也从未招致神灵厌恶;他说,前任精灵王谦和得体,理应获得王位;他说,所有造谣污蔑者,都该收到惩罚。
于是,误会澄清,长老会心如死灰,而珀西从神灵手中亲手接过桂冠,再次成为了精灵王。
但是,没过多久,伊路就开始后悔了。
精灵王事务繁忙,珀西又是责任心很重的类型,死气还未全面拔除,族内又有许多杂乱的事物,他每天忙的要死,再也没有整段整段的时间陪伴神灵。
于是,刚刚找到伴侣的伊路还在蜜月期,就被迫成为了空巢神灵。
水镜里,另一个伊路的珀西同样事物繁忙,两个神灵无所事事,开始大眼瞪小眼,互相指责。
水镜外的伊路:“你怎么不早说?”
水镜里的伊路:“我倒是说了,你也没听啊。”
两位神灵养尊处优,从未被忤逆过,于是,他们默契开始生气。
生气归生气,正事没耽误,在水镜里伊路的提点指导下,他们祓除了死气,清扫了松山边缘,后来,甚至迎接了魅妖先生的到访,修改了族中苦修禁欲的法律。
年轻的精灵谈起了恋爱,在松山的深处,在月光拥抱接吻,而魅妖先生抱着拉里琴,坐在一对又一对的爱侣间,悠然弹唱着古老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