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圃吹叶 第一部 纱云——冰蓝镜影

作者:冰蓝镜影  录入:06-08

“好不好啦!我快要渴死了,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叶继非整个儿趴在了桌子上,两只手悬荡在两旁,像脱臼了一

般前后摇摆。

“桌子上不是有茶,怎么会渴死?又何来见死不救?”

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却是让叶继非立马从石凳上跳了起来,望着严莫身后,开始一个劲儿地傻笑。

“严莫,你先下去吧!”来人道。

严莫向着叶继非行了个礼,就消失了。在他刚才待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穿墨绿色外衣,白色衬衣的男子,即是刚才

严莫口中的“穆先生”——穆奚恒。

“你上哪儿去?”

问话的是穆奚恒,而叶继非正欲趁来人不注意,准备悄悄溜走。

“那个,我突然想起我昨天看的一本书还没看完!”叶继非挠了挠后脑。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书了?”穆奚恒明显不相信。

“不是你让我有空就多看看书的嘛!正巧我昨天闲着没事做,所以就看了,这也不对吗?”

“你又什么时候那么听我的话了?”更不相信的口气。

“人总是会变的嘛!”叶继非走到穆奚恒身边,搂在来人的脖子上,认真地撒娇道,“如果我多读点书,就可以多帮

帮你的忙了。看你那么操劳,其实我也是很想很想很想帮你分忧的。真的哦,我这不就在研习那个叫什么孙子的东西

嘛!”

穆奚恒不动声色地拿走粘着他脖子的手,“那就好!”

叶继非心下奇怪,今天自己怎么这么好过关,要是平时,肯定免不了要被训上一顿。当初自己因为嗜酒过度,差点酒

精中毒,丢了半条命,自此便与美酒相隔两地。但是想想,那也是他叶继非八岁时候的事了,那个时候根本就不知道

酒是什么东西,只是好奇罢了。结果就因此不准再碰了,特别是被穆奚恒禁酒。而小孩子对偷事禁果的好奇心都是特

别强烈的,这不,本来就算不好酒的自己,也会嗜酒了。说倒底,还不是应该怪穆奚恒!要不是他的这种过激行为,

说不定自己就不用每次去偷喝,而且也不用罚写字了!酒窖的钥匙又是被收在穆奚恒手里,虽然能够逮着空隙偷来喝

,一旦被发现就会被训上好长时间,然后罚写一百个大字,外加不准吃饭。想他堂堂一个圣树馆的主人,竟然要被罚

写字,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一百个大字在别人眼里或许算不了什么,但是叶继非生平最头痛的两件事之一就是写

字。从小不爱学习的他,认识的字不多,要说写字更是痛苦了。他写得痛苦,人家看得也痛苦,那种惨不忍睹的涂鸦

也叫字吗?

穆奚恒长叶继非五岁,六岁那年因和地主的儿子打架被抓了去,他的母亲为了救回自己的儿子,不得已答应了对方的

条件。就在他回家后的第二天,他的母亲就在地主的房里上吊自杀了。穆奚恒知道后,不顾一切地冲进地主家,打伤

了家丁,尾随其后的父亲替他道歉却被当场打死,而后穆奚恒被路过的叶继非的父亲救下,后就在纱云生活。

穆奚恒从小才华出色,文武皆通,不像一起学习的叶继非那样,读首诗也没读得对几个字,更别说背和写了。叶继非

的父亲在纱云凭着自己实力,创建了现今的圣树馆。叶继非在知道这几个字的意思之后,大笑不止,明明是在这么黑

暗的地方,偏偏还要叫什么圣的,当即被穆奚恒的白眼给瞪了回去。穆奚恒主要帮着处理馆内事物,而叶继非喜欢在

外面瞎逛,有事没事的吵吵闹闹,反正在这里吵架是家常便饭,倒也被他搞出了名堂,知道圣树馆存在的人越来越多

。五年前,叶继非接手圣树馆之后,馆里随即就发生了叛变。为了平息内乱,穆奚恒出手了。那一夜,所有叛乱者均

死于五招之内,下手之人又快又狠,没有一丝犹豫。也是从这一夜外界盛传叶继非心狠手辣,而事实上,那一夜出手

的只有穆奚恒,叶继非那时被下了迷药,早和周公聊天去了。

刚才还在奇怪今天穆奚恒的反常,而此时此刻,叶继非已经欲哭无泪了。哀求地看向对面的人,悲哀地看了看摆在自

己面前的“孙子兵法”,干咳几声,想引起对面人的注意。而穆奚恒却是慢悠悠地给自己泡了壶茶,无视叶继非的哀

求。

认命地翻开书,叶继非只觉得一些莫名其妙的称之为字的东西闯入了眼里,而自己已经进入了一片陌生到熟悉的地方

“唉……”

漫长的一天还在继续!

二十七,离下月初一还有四天,萧玄带着萧优痕已经来到了纱云。

除了家里和灸垩山,没有到过其他地方,萧优痕对于外界的一切都是好奇的。一双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周围的人事物,脸

上露出小孩子般的欢喜之情。虽然很开心,但是他一步也不敢离开萧玄的身边。即使是不了解人心究竟如何的萧优痕

,也隐隐可以感觉到,从他们一踏进这个地方,就有无数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他们,周围的空气也变得让他心情压

抑。

“怎么了?”萧玄见萧优痕的脸色有点苍白,问。

“没事,只是胸口有点闷。”萧优痕随即给了萧玄一个灿烂的笑容,“现在已经好多了。”

“不要勉强自己!”萧玄严肃地看着身边的人。

“我知道的啦!”萧优痕躲开萧玄的眼光,他知道自己的撒谎技术不好,所以不看哥哥的眼睛对自己比较有利,“对

了,我们今天在这里过夜吗?”抬头看天空,染红的夕阳已经沉下了一半,望了望四周,寻找住宿的地方。经过这些

天的旅途,他已经知道很多,也或多或少的了解这个世界了。

“我们已经到纱云了。”

“诶?这里就是……”萧优痕重新环顾四周,有点失望,“我还以为纱云是个世外桃源呢!”

路上,萧玄只告诉了萧优痕他们的目的地,没有提及任何关于纱云的事,惟独叮嘱萧优痕跟在自己身边,不要乱跑。

萧优痕不只一次的幻想纱云是个怎样的地方,没想到,有着梦幻般名字的地方竟然是这样的。外表倒是和这些天经过

的城镇差不多,但是给萧优痕的感觉却是很不舒服,连风的味道在这里,也好象变了味儿。

两人驻足在一座大宅前,门前蹲着两尊石狮。萧玄走上台阶,站在门口的两个守卫上前询问了一番,其中的一个转身

向内通报。

萧优痕跟着上了台阶,抬头,默念出牌匾上的字——圣树馆。

不一会儿,穆奚恒走了出来,一见来人,便微笑着上前打招呼,“好久不见了,萧兄!”

“想见你还真是不容易啊!”

“是手下的人不懂规矩,还望萧兄不要见怪!这位想必就是令弟了!” 穆奚恒陪笑,走到萧优痕的面前,仔细地审视

了一番,对着萧玄道,“果然不凡!”

萧优痕不习惯被人像看货物般的眼神盯着,往萧玄身后躲了躲。随即,穆奚恒带两人进了馆里。

这里还真到处都是树!萧优痕惊奇地看着两旁各种形状的树,好多他都没见过。

“这些都是前任馆主栽的,老馆主很喜欢树,生前对树颇有研究!到了夏天,还是很凉爽的!”穆奚恒不知何时已经

走在了萧优痕的旁边,指着一棵高达三十米的树向他介绍道,“这棵树有着乳白色的乳泔,服用之后会引起心脏麻痹

而中毒死亡,要是误入眼睛则会双目失明,若是被涂有毒汁的利器刺伤即死,故称‘见血封喉树’,很形象吧!”

萧优痕被狠狠吓了一跳,一他没想到这个在前面领路的人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二是他心里在想什么这个人怎么会

知道,三是眼前朴实的大树竟然这么危险。

穆奚恒看了看萧优痕受惊的表情,对着萧玄笑了笑,若无其事地继续走到前面带路。刚才的那一番介绍,也不知是何

用意。

萧玄望着独自一人走在前面的穆奚恒,有点担忧地看向后面的人。萧优痕因为刚才的事心里还没平静下来,但见萧玄

的表情,他知道自己也该坚强起来,不能老是依赖哥哥!

穆奚恒带着他们进了坐落在圣树馆西面的一个院子。

“这里是你们休息的地方,放心吧!这院子就你们俩住,没有允许不会有人来打扰!”

“有劳了!”萧优痕明白,礼多人不怪。

“不用这么客气!”穆奚恒忽然觉得萧优痕也许并不像外表那么脆弱。

突然,一阵风裹着树上的绿叶刮过院子,萧优痕下意识地用手挡在了眼前,耳边只听得两声金属撞击的清脆响声。待

他睁开眼,原本在旁边的萧玄已经站在墙头,同方向上,还站着一个白衣男子。

萧优痕感到气氛说不出的诡异,自己身边掉落着两枚三角形状的金属片,想必这就是刚才那声响的来源。这两枚应该

是叫暗器的东西,是由那个男子投掷的吗?杀手?在这个地方出现?

萧优痕还在下面担心着情况,墙头上的两人早已出手。人影忽高忽低,你来我往,几个回合下来,倒是不分上下。白

衣男子又一个回身,投出藏在袖子里的暗器,萧玄空中侧身,刚避过直往双眼的两枚,又有一枚突然出现在眼前。原

来刚才的两枚只不过是一个障眼法,为的是让另一枚躲在其后,而从敌方的视角只能看到刺向眼睛的两枚,而那最后

一枚,对准的恰恰是萧玄的心脏。萧优痕差点就要叫出声,萧玄倒一点儿也不慌,不仅没有躲避那第三枚,反而迎上

前,就在要被刺中心脏的时候,右手突然挡在心口,硬生生地夺下了那一枚,左脚点在墙头,一百八十度翻身,同时

那枚暗器倒飞了出去。白衣男子正在惊讶对方居然不躲开,那第三枚已经被扔了回来,后退,侧身,转头,来不及完

全躲开,原本就松垮扎在发上的带子被轻易割断。

萧玄轻轻地落地,萧优痕看呆了,一直在他身边温柔的哥哥,就在刚才的那一刹那,像是完全变了个人,出手凛冽,

眼光犀利。

“胡闹!”

穆奚恒的一声斥责将萧优痕的视线拉向前方。

只见刚才的白衣男子已经站在面前,因为刚才被划断的发带,一头长发随风扬起散在肩上,凌乱却很自然,长长的刘

海遮到了眼睛,给人慵懒的感觉。被穆奚恒训斥了一声,那人偷偷向着萧优痕吐了吐舌头。

萧优痕呆了呆,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

见穆奚恒不再责怪自己,男子开口道,“对不起啦,萧大哥!”

萧大哥?这个人认识哥哥吗?萧优痕心里纳闷,那为什么还要出手?

“每次见面都这样,你就不会换一个打招呼的方式?”萧玄挥了挥衣袖,“叶继非,叶大馆主!”

叶继非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跑到萧优痕的面前,“你就是萧玄的弟弟,萧优痕吧!我有听说过你哦,真的是好可爱,

好想抱回家养哦!”

“诶?”萧优痕看着近距离的人,这个人,有点莫名其妙!

“不是叫萧大哥的嘛,怎么又改口叫名字了?”开口的是萧玄,那语气,有种说不出的挑衅却是没有任何的恶意。

萧优痕听着这话,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你又不比我大多少!”叶继非随口回了一句,拉着萧优痕的手,一脸灿烂,“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走,我带你参

观参观!”

“慢着!”穆奚恒拦住正欲带人离开的叶继非,“你好象还有事情没做完,叶馆主!”

叶继非身体僵了僵,哀求地目光看向穆奚恒。因为又被发现喝酒,书房里还剩下六十多字等着他去写呢!

“不行!”穆奚恒一口否决。

暗自叹了口气,叶继非放开萧优痕的手,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啦,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带你参观了!”

“没关系!”萧优痕尴尬地笑了笑。

“那,明天我再带你参观,一定哦!”

叶继非就这样跟着穆奚恒离开了。

萧优痕还有点迷糊地晃了晃脑袋,转过身,发现萧玄正出神地注视着地上,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那是……

一抹淡淡的绿色映入眼帘。

萧优痕轻轻地唤了一声,萧玄转过身来,道,“先回房休息吧,你也累了!”

“恩。”

萧优痕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揪揪的感觉。刚才的表情说是挑衅,更像是一种宠溺。那笑容,是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

的!虽然哥哥一直对自己是微笑的,但是刚才的微笑就是不一样的,不一样,是不一样的,是那种感觉吗?是吗?是

的吧!

萧优痕不敢再往下想,也不愿意往下想。

“怎么了?”

温柔的声音,原本以为这只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只是原本以为……

“优痕?”萧玄晃了晃有点失神的人。

萧优痕抬起头,不知何时,自己已经哭了。

萧玄看着泪水不住往外涌的人,有点担心,“是不是身体哪里又不舒服?还是……”

没等萧玄说完,萧优痕就一头栽进了对方的怀抱,萧玄的身体顿了顿,溺爱地拍了拍他的背。

“还真是个孩子!”

第三章 月来轩

到纱云的第二天,萧优痕一人坐在房里,夕阳的余辉掉进来,落在窗台上。

萧玄被穆奚恒请去,由于哥哥的交代,萧优痕不能随意离开这里。已经在房里待了一天,偶尔会有人路过,也会有人

进来,那是给他送饭的一个女子,叫小云,和萧优痕差不多大,性格很是开朗,还主动和萧优痕聊天。萧优痕不是一

个多话的人,就当是感谢她为自己送饭,萧优痕没有表现出排斥。小云说的也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感觉更像是邻里

之间的拉家常,不过倒也让萧优痕多了解了这个地方。比如有着“纱云”这样一个美丽名字,实际上却是些罪犯和有

着不愿让人知道过去的人们的栖身之所;为了保有这个地方的存在性,约法三章,白天各自好好生活,晚上可以自由

支配,但是不可以殃及周围;圣树馆是在这个地方上有着半绝对权利并维持着这个秩序的存在,有着另一半控制权的

是名为‘翼’的一个组织,但是他们却是独断独行的一群家伙。

对于这样一个纱云,萧优痕显然不喜欢,很容易使他想起四年前的那个月圆之夜。

脚步声由远及近,萧优痕抬头,是小云送晚饭来了。看着摆在面前的饭菜,萧优痕心里惦记着萧玄而没有动手。小云

奇怪地看着他,刚想开口,却不料对方先开了口。

“你知道我哥哥在哪里吗?”

小云惊讶于眼前秀气的人有着这样一副清亮的嗓子,虽然中午和他说了许多话,也只听得对方似有若无的应答声,不

像现在这么的清晰。

“我早上有看到过萧公子,他和穆先生一起出去了,至于现在有没有回来我就不知道了!”

无奈地拿起筷子,却还是没有开动的意思。

“是饭菜不合胃口吗?”小云问道。

萧优痕摇头,放下筷子。

“但是,少爷吩咐……”

“少爷?”萧优痕打断了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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