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古代架空]——BY:池也池

作者:池也池  录入:01-03

  “姚兄,”方观海在旁直看得目瞪口呆,“你这是?”
  姚清渠冲他摇了摇头,随即径直转身看向厅堂门前——
  适时,正好从门外涌进来一队穿甲军,皆携刀直入,在眨眼之间就控制住了满堂所有人。
  众人张皇失措,纷纷开口质问姚清渠,不果,便破口大骂,接着就被身后的穿甲兵一刀割喉。
  血腥场面一出,满座哗然一刻,转瞬便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眼底的愤懑都成了惊恐,就连座上的贞景帝都成了任人拿捏的鸡崽子,愣愣缩在座椅里掩耳盗铃。
  沈宓看了眼跟前的亮闪闪的刀,冷不伶仃地出声道:“太傅,冤有头债有主,何必为难这满堂宾客。”
  姚清渠叹了口气,“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我何必。”
  沈宓微微一笑,“外头现在都是你们的人,你若想要皇位,杀了皇帝便是,你若想要寻仇,杀了皇帝也是,牵连无辜者受害,会损功德的。”
  功德?姚清渠嗤笑:“杀了皇帝,可还有你呢?”
  “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我能如何?”
  “你的命,可比皇帝重要。”姚清渠淡淡道。
  沈宓故作姿态撇了撇嘴,“多谢太傅慧眼识珠了,不过人命如草芥微尘,死了就是死了,谁也不会比谁重要。”
  姚清渠眯了眯双眸,“你不必拖延时间,早在半月前,京都中教人便埋满了炸药,就算你搬的救兵会来,也不见得能活着见到你的面。”
  沈宓闻言不自觉屈了下手指,随即紧紧握住,眉心跳动。
  怪不得顾枫眠跟方书白交易的那批军火一直没有下落,原来是被埋在了城中。
  他稳定心绪,继续道:“那太傅是想怎么样呢,玉石俱焚么?”
  “有何不可?”
  沈宓还真没想到他一个书香门第出来的权臣,私下里竟然是这么个偏激的性子,顿时一阵头疼,“太傅——”
  他本想再拖时间,可话还未完,便被一支从窗外射进来的飞箭给打断,咧头抬眸看去,接二连三的箭矢皆从窗外破纸而入,没进满厅穿甲军的喉咙间。
  霎时间雾气一样的血腥喷洒,众人恐慌地四处逃窜,哭声和逃命声踩着箭矢破空的尾音此起彼伏,上座几人痴愣着,看着底下浮生混乱。
  沈宓起身欲蹬高台,还没走出去两步,就看到贞景帝不知道从哪儿摸来了一把长剑握在手里,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地指向姚清渠——
  他忽然腾身而起,高声喊道:“闻子檀,杀了他!”
  **
  作者有话说:
  闻钦:左右都是杀我,听我说谢谢你…


第152章 隔山岳(结局)
  闻钦从未像此刻一般想要听从沈宓的吩咐,可惜他身后的池霁比他反应要快得多,大抵也有恻隐,只是将他一脚踹下了席台。
  手中的刀重重摔向一旁,闻钦倒地呻吟着半天没能爬起来,眼看着席台上的姚清渠就要提刀下来,对死的恐惧让他拼命搏出一丝力气往前爬了两步。
  身后的冷刃仿佛就离他半寸远,浓重的血腥在他口鼻间缭绕,回头去看,姚清渠已经站在一步之遥举起了冷白刀锋。
  这一刻,他脑海里的如数记忆电光火石般涌过,其中他立在昏暗牢房里对着一个女人痛骂的画面尤为清晰,他才意识到,那就是长靖十五年。
  他闭上眼,“对不起——”
  箭矢的裂帛声从耳畔飞过,温热的鲜血迸溅了他一脸,可他痛感毫无,甚至有些劫后的轻松。
  睁开眼,姚清渠正仰身倒地,连同兵器一起砸出清脆又沉闷的声响。
  闻钦忽感劫后余生,一时间找不到依靠的支点,就破罐子破摔地倒在了地上。
  这时门外有人带着一身血腥气冲进厅堂,道,“臣贺云舟,救驾来迟!”
  沈宓提着的心终于落下。
  叛党同谋池自贞被捕,厅堂之中的宾客也散了大半。
  “他说城中埋了火药,你可知各地的引线在何处?”沈宓问。
  池霁摇了摇头,“只有一根引线,而且已经点燃了。”
  沈宓一惊,“你如何知道?”
  他垂眸朝姚清渠的尸体看去,“他死的时候,在冲我笑。”
  沈宓眉头紧锁,立马转向一旁濂澈道:“务必去找到方宿和,确保他的安危。”接着又叮嘱贺云舟说:“留下此人的命,先带所有人离开方宅,派人通知城内百姓。”
  贺云舟刚想点头,就又听他问,“摄政王呢?”
  “在城南与兵部豢养的私卫缠斗,还不知城内火药之事……”
  沈宓急了,话也没听完便匆匆转身跑出门,在方府门前随便抢了匹马。
  正当他手脚发麻地立在马匹身前不知所措时,平地一声乍破声响惊醒了满城所有人,不知响动具体从什么地方传来,但是爆炸余威撼动的方宅地面都在晃动。
  他再也顾及不得,翻身上马紧夹马腹,长鞭扬起一声抽打,去离弦之箭般连人带马蹿了出去。
  所幸去城南的路比较偏僻,路上行人稀少,不至于出现马匹横冲直撞的情况。
  第二次的爆炸声只间隔了大概半刻钟不到,他乘在马上,这次清楚看到了火光和浓烟滚滚腾起的地方,南北各有一处,分布并没有规律,像是随即挑选的遭祸之地。
  正当他心下推测之际,又出了岔子,身下马匹似乎是受了惊吓,抬着蹄子躁动不安,带着他直直向道路两旁的房屋冲撞而去,大抵是人命关天的要紧时刻,他拼劲勒紧缰绳,上身压着马匹调转方向,果然压制住了这马的疯癫。
  心惊胆颤一路赶到城南,那里却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兵刃交接的痕迹都残留在原地,满地血红和尸体足以说明他们的战况有多么惨烈。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尸体底下渗出来的血都淌成了平地溪流,他茫然地在四周回顾,不自觉地喊了几声闻濯的名字,奈何迟迟不见有人回应他。
  兜转之时,身侧房屋忽然一阵火光冲天,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紧接而至,他身下马匹暴乱的程度将他拎着缰绳的一双手都挣的血肉模糊,他下意识松手,自马背上跌下。
  本以为会在满是血污的地面摔成一团肉泥,结果出乎意料的摔进的地方有些结实,滚热又带着血腥的热气在他耳畔喷吐,对方咬牙切齿道:“谁让你过来的?”
  沈宓反手摸住他的脸,继而又被他压在一片废墟里,躲避身后的火光和爆炸时掀翻的房屋碎片。
  “闻旻…”沈宓在昏暗的光线下喊着他的名字,搂住他的后颈,狠狠将他压进胸膛,梗着声音道:“你吓死我了。”
  闻濯心尖酸疼,听见耳畔炸裂声响渐微,低眸望着沈宓一张欲哭不哭的脸,哪怕含着满嘴血腥也没有顾忌地亲了下去,摸着他的脊椎骨用力揉了几下,忍住满心后怕安慰道:“别怕…”
  ——
  这场人间惨剧持续的时间并不久,也好在沈宓吩咐及时,贺云舟带的北境精兵行事迅速,转移百姓的途中并未遇到什么阻碍。
  人没事,已是万幸,京中房屋楼阁毁损大半,繁华不再,沈宓一路看过,心头涌现不少感思。
  好像此时,因为这座城的摧毁,他心底过往的那些冤孽才算真正死去。
  再见到闻钦,这个几经惊恐的小皇帝早已颓废的疯疯癫癫,看着满身血污的闻濯也只会一口一个“皇叔救我”。
  忘了身份忘了隔阂,他像当时长靖末年先帝托孤那样,紧紧抓住闻濯的大腿,痛哭流涕地向闻濯求饶说他错了,让闻濯别走。
  可惜闻濯从未相信过他们二人之间的叔侄情谊,居高临下地在马上看着他,冷冷道:“这场过家家的游戏,你也该玩够了。”
  说罢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濂澈,调转马头,带着沈宓往硝烟滚滚的城外而去——
  愁云拢昼,天高地阔,萧萧班马鸣。
  是贞景二年八月,世家与天朝合盟彻底崩裂,朝廷与山河破碎,君主二十自期艾,芸芸多艰也。
  ……
  这年十二月,江南头遇大雪。
  西子湖薄冰封水,有人撑伞拏一小舟,拥毳衣炉火,前往湖心亭看雪。
  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
  有花雕梅蕊,暗香销魂。
  “京中传信来说,一切都在好转。”
  沈宓眯着眼睛卧在他腿上,拢了拢袖子,问:“故友何如?”
  闻濯抬手捂住他被风雪扫的发红的耳朵,“各期抱负,前程似锦。”
  沈宓笑了笑,抬手覆上他的手背,“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
  闻濯朝着他的脸上掐了一把,“既然要诗酒趁年华,怎么还卧着,不看雪了?”
  沈宓缓缓睁开眼瞧他,“你身上太暖和了,暖的我直犯困。”
  闻濯一听,顿时觉得这人好心没好报,随手在舟沿上捻起几片雪花,就往他毛领底下塞去,冰的他腾然而起,捂着脖子瞪向他,“闻旻你是不是疯了!”
  闻濯笑着把他拉进怀里,掰着他脖颈间的毛领擦干净雪水,又低头凑上去轻吻,“现在清醒了吗?”
  沈宓抬手将他脸推到一旁,“多亏了殿下,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闻濯大笑,拂去他身上落的雪花,将他手掌拢进手心,“每年这样一场雪,总让我觉得心安。”
  沈宓偏头看着他,看他盯着漫天飘下的飞絮的恬然神情,轻声道:“我亦如是。”随即不露声色地转过头看向湖面,唇边噙着抹浅笑。
  “听说觉柳跟郑阶绿的婚期已定。”
  沈宓点了点头,“定在十二月里,大寒那日。”
  闻濯听完沉默了半晌没再开口。
  沈宓抬眸去瞧他,发觉他并未在赏雪,出声问道:“怎么了?”
  闻濯凝眸盯着他,“那我们呢?”
  沈宓微愣,隔了片刻抬头看了看舟上积雪,为难地冲他摇了摇头道:“冬日太冷,等到再暖和一些的时候。”
  闻濯被他这样哄骗了不知道有多少回了,每次还都是心甘情愿的上当,“沈序宁,你发誓。”
  沈宓立马竖起拢在袖子里的手掌,“我发誓。”
  闻濯看着他这冷得打颤的发誓实在没辙,便握住了他竖起的手拢在手心暖着。
  天地清静,沈宓低眸瞧着他鸦青的睫毛在苍白的雪中分外清晰,凑上去用唇挨了挨那翩跹蝶翼,“没骗你。”
  “我知道。”闻濯说。
  沈宓看着他无比认真的神情笑了笑,“闻旻。”
  闻濯抬了抬眉:“嗯?”
  “我爱你。”沈宓说。
  浮玉飞琼,向邃馆静轩,倍增清绝。
  恰逢湖畔歌者在唱:渊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我心如松柏,君情亦如是。
  ……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和支持,特别是评论区眼熟的几位宝子!我们下一本再见!指路隔壁:《仙君》cp945876
  有关池鱼的番外,每对cp和每个人物的外传我争取都会有哒,各位宝子们也可以在评论区讨论哦~
  另外一些小记、人物设定过程,回忆录之类,我会在微博互动,大家记得去看哦!微博指路:池也池不冷


第153章 番外一
  十二月底大寒,万里霜天。
  沈宓提前收了觉柳的婚帖,说好定期赶往惠州参宴。
  这年五月拢秀坊经由审查之后,觉柳二人便出城去了南方一座距离京都最近的州城——惠州。
  奔波数月,终于安定下来。
  京都诸事告一段落,他二人便开始商量着婚事,赶着年底之前除夕将亲朋好友都聚到一起,贺祝新婚,迎接新岁。
  于是到二十九这日便早早准备,婚宴办在了惠州本地沈宓送的一座庄子上。
  因为在座有不少惠州生人的缘故,婚宴习俗是按照当地讲究的步骤来办的,没有京都人士成婚的那种繁文缛节,几乎都是迎嫁娘的群众参与活动。
  沈宓看了一路没怎么动身,落到最后一步拼酒之时,兴致盎然地与郑阶绿豪饮三杯,才让开了迎接嫁娘的路。
  新郎官与新娘子一见面,欢呼与起哄的声响便没停过,一群人堵在房门口把里头光景围得密不透风,外头看的人除了沈闻二人,其他的都在喝茶嗑花生瓜子,边聊着闲天边笑的前仰后翻。
  沈宓靠着闻濯站在角落,眼神虚掩,心思不知道放在了何处,像是醉的不轻。
  “要睡吗?”闻濯搂了搂他肩膀,低首轻声问了一句。
  沈宓摇头,“才几更天啊,还要观礼、看他们闹洞房呢。”
  “那还喝那么多酒。”
  “高兴。”沈宓笑了笑,抬眸看他,“我好高兴啊闻旻。”
  闻濯抬手抚了他后脑一把,低唇吻在他额头上,眼神拢着他的倒影,“我也高兴。”
  ——
  新郎官迎上新娘子,众人便簇拥着换了地方观礼。朱红的喜服艳丽逼眼,满堂宾客欢庆与门外的爆竹声此起彼伏,热闹的人潮里,最中间的两位新人牵着红绸深深对拜下去。
  沈宓忽然紧紧扣住了身侧人的十指,情不自禁感叹道,“他们好热闹。”
  闻濯反手扣住他整个手掌,看了眼他面上神情,却发觉他并不如在座所有人那样心无旁骛地高兴。
  低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沈宓摇头,“我只是在想,倘若你我也如此刻有一场欢宴,届时枯棺双亲、亲朋寥几,太过冷清该怎么办。”
推书 20234-12-31 :帝王在下[重生][古》:豆腐VIP2021-08-21完结上一世,沈白景到死才知道,那个心甘情愿下嫁给自己又被自己冷落五年的容华,不仅仅是天下第一公子,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隐帝,最后为了自己身死名灭。容华一袭白衣跪在皇室宗祠外,“容华有负帝王令之托,有负大一统之责,离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