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靠近许明灯，还有别的目的怎么办？
纪清酒胡乱搅着杯中的咖啡，许明灯便停下了敲着键盘的动作，坐端正之后轻轻柔柔地摸了摸纪清酒的脑袋：“怎么闷闷不乐的。”
“哥，你为什么不直接让秘书来签合同？”纪清酒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亲自跑过来是还不够忙吗？”
“你知道的……总要做些人情。”许明灯低下头，连着眼睑也低垂下来，似乎是在委屈，又似乎是怕他不高兴。两人离得很近，纪清酒甚至能清楚地看到许明灯的皮肤肌理。
他哥怎么能那么美？
纪清酒脑子一热，突然就凑上去亲了许明灯一口。
直到纪清酒退了回去，许明灯才反应过来，红着脸后知后觉捂住嘴巴，小声道：“小酒，这……这是在外面。”
纪清酒也放低了自己的声音，凑近说：“对不起嘛，哥哥。”
就是那一刻，他很想护着许明灯。
纪清酒看着他，目光如炬。但他隐藏了未知的情绪。
哥，你害羞的时候很好看，笑的时候也很好看。你很顾及我的心情，也很关心我的一切，什么都想着我。
哥，我知道你是真的喜欢我，你在我面前很温柔，也很会隐藏。
可是哥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昨晚真的睡着了呢。?
夜晚时分，许明灯一如既往地待在纪清酒房间里，直到看着他睡了才出去。
听着外面的声音逐渐变小，纪清酒估摸着也该起身了，便偷偷摸摸爬起来穿上衣服鞋子，趴在窗边看了一眼。
果然，常厉还是在楼下等着许明灯。
两个人前脚刚走，纪清酒后脚便跟着溜了出去。
他一路偷偷尾随着两个人，还一直保持着比较远的距离。这样既能看见他们，又能不被发现。
跟了一段路之后，纪清酒突然觉得不对劲起来。
这条路怎么这么熟悉？
又走了一会儿，纪清酒才发现，这是去周家大宅的路。
上一世许明灯死后，纪清酒来过这里，被周掣的保镖一路押过来，但最后姜炫牺牲了自己，换了他的自由。
这条路，实在让他印象深刻。
现在这黑灯瞎火的，许明灯来这地方做什么？
看着两个人翻过墙就进去了，纪清酒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周御泽发了条信息。
『你帮我监视我哥，我帮你攻略姜炫。』
周御泽很快回复：『不帮，不攻略。』
纪清酒只能出大招：『不然姜炫就要有新欢了。最近班里新来个转校生，貌似对姜炫很有好感——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对方沉默了一下，回：『你哥有时候会私闯我们民宅，应该是要找什么东西。』
纪清酒倒是很惊讶于周御泽知道这件事，问：『你怎么知道？』
『上辈子就是这样的，我撞见过两次，他差点把我灭口。所以这辈子我就摆烂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要找就找吧。』
『你能帮我查到他在做什么吗？』
『不用查，我知道，开学以后再说。这几天你就由他去吧，他总有他的理由。』
纪清酒知道，周御泽思虑得很周密。
开学再说，是因为那时候许明灯会比现在更忙，有时候或许会无暇顾及纪清酒，自然也不会注意到他和周御泽时不时就举行一次的“会晤”。
这么一想，跟踪的事就先告一段落，至少，他已经知道了许明灯和常厉每天晚上都去了哪里。
不过许明灯并不是每天都去，加上假期也快结束了，他似乎也很少外出了。
至于常厉，也暂时先回了常家，说是过些日子再来。
高三，一切都渐告一段落。
暑假回去就是高三了，纪清酒也乖乖收了心，跟着许明灯每天认真听课认真写作业——他还特意去拜托老师，让他和许明灯做同桌。
一来，可以离许明灯更近一些，二来——他得守着许明灯，让他远离某些危险。
他不知道许明灯和常厉背地里在做些什么，但他知道，他们面对的，是很可怕很危险的人——周掣。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不想让许明灯再死一次。
幸好，许明灯似乎也忙了起来，每天放学之后，纪清酒都能看见他在书桌前写卷子、看书，第二天又在学校忙这忙那。晚上或是得空的时候，就给他讲讲题。
日子似乎变成了枯燥的两点一线，和许明灯之间的距离不近也不远，就只是那样比以往亲密得多，又好像有些客客气气的，不知道那算不算隔阂。?
第46章 可以保护你
傍晚，风从教室的窗吹进来，晚自习安静又清凉，纪清酒好像突然就理解了什么是岁月静好。
学习的确超级累，但这种时刻又弥足珍贵。
只不过，有一件事，他怎么也想不通——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周御泽转学了，他连纪清酒都没有告知。
这还是一连好几天联系不上周御泽，纪清酒就跑到他们班主任那儿打听，才知道他转学的消息的。
周御泽突然的消失，让纪清酒有些怅然若失。就好像，少了一个共进退的伙伴。
他好像连带着联系方式也一起换了。就那样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高考前的这些天，每一个傍晚，纪清酒都能看见姜炫一个人站在学校天台，似乎是在看晚霞，又似乎是在安安静静地发呆。但又只是停留一小会儿，就又立刻离开，狂奔回家。
“他平时不管走得多快，都不会那样歇斯底里地奔跑。”回家的路上，许明灯看着姜炫远去的背影，说了这样一句。
“大概是觉得难过吧。”纪清酒回他。
这些日子里，纪清酒开始喜欢给许明灯送玫瑰，每天都送一支，有时候也是一捧；他也时不时劝姜炫，让他勇敢追梦去做想做的事，还让他不要为周御泽那个说走就走的渣男陷得太深；还有安姨，他这些日子可没少缠着安姨学做饭，有时候还起个大早给三个人煮南瓜粥。
恩姐偶尔也会来家里坐坐，又时常拿些自己做的饼干之类的点心给两个高三生。有时候闲下来，恩姐就帮着安姨一起洗碗，做做家务，浇浇花之类。
也正是这个时候，恩姐也认识了偶尔会来的常厉，只不过两个人都两看相厌，没说几句话，就总是吵起来。
但是，恩姐又会时不时带瓶酒，如果常厉来了，她就带两瓶，和常厉一起喝。
“姐姐为什么不给我带酒？”纪清酒撇着嘴，不满道。
“你们要学习，现在正是紧张的时候，我才不要耽误你们呢。”
一旁的常厉：“我说纪恩，你怎么不说怕耽误我的工作啊？我每天也很忙的好吗。”
纪恩往他嘴里塞了一块饼干：“就你话多，给我闭嘴。”
常厉翻了个白眼，但眼见着纪恩开始盯着他，就又怂了，乖乖低下头坐好，开始嚼饼干。
晚上，大家都回去了，安姨也已经睡了，许明灯却又一次失眠了。
他翻了几次身，心里还是装着很多事。这些天他很开心，家里似乎也变得热闹起来，不再那么冷清。可是，这样的生活，还能维持多久呢？
可能是动作声音大了些，一旁的纪清酒也被他吵醒了。
“哥，睡不着吗。”
“对不起，吵醒你了。”许明灯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睡吧。”
纪清酒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但他没有继续维持这个姿势，而是伸手，一把将许明灯捞进怀里。
“不管你在担心什么，至少现在，我可以保护你。”?
第47章 篝火
六月，高考完以后，纪清酒和许明灯去做了很多事。一起做饭，一起爬山，一起看日出，一起看海……
那些他从来不敢设想的事，却真真实实地发生了。许明灯一直在他身边，在他面前。
那个傍晚，海平面上的日落朦胧也耀眼。纪清酒拉着许明灯的手，沿着海岸奔走，任星沉夜幕，海浪翻滚。
“小酒……”
“嗯？”
“我好爱你。”
许明灯带着泪光的眼眸里，满是难以消减的爱意。
纪清酒微笑起来，停下步子，转身两手勾住了许明灯的脖颈。
你的爱那么炙热，我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呢。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了吧——你看着我的眼神，你小心翼翼的动作，你的隐忍，你的泪光，你的温柔，你克制住的欲望，还有若无其事的心痛……
许明灯究竟忍了多久，藏了多少话不曾说出口？
那他自己呢？
他只想许明灯一直在他身边。
那层界限，在不经意的时候，好像早就被打破了；许明灯的心意，他也早就感受到了。
清冷的月光和炙热的爱意，成了那个夏天最深刻的记忆。
后来，纪清酒想，总会有些事情，有些人，让你明白为什么要活下去。
这一年的夏天，他们去了同学聚会，不算很正式，大家只是相约在海滩，一边烧烤啤酒，一边谈笑风生。因为许明灯的存在，还吸引了不少迷弟迷妹过来，一个一个争着要和他干杯。气氛迷离，篝火跳动，海风湿咸清爽，落日熔金。
那样的气氛里，许明灯也被灌了不少酒，纪清酒去不远处买了个汽水的功夫，许明灯就已经满脸红晕，眼神都开始飘忽不定了。
聚会也没有持续得太晚，大家散了，纪清酒也就叫了个车，扶着许明灯往路边走。
好不容易把许明灯扶到车里，纪清酒一边跟司机说地址，一边让许明灯靠着自己的肩膀，好让他睡得舒服一些。不曾想，没几下，许明灯居然还被折腾醒了，一见面前的纪清酒，就一把勾住纪清酒的脖子，拉过来就亲。
天色暗了，司机师傅似乎压根就没注意到后座发生了什么，还很热情地问纪清酒：“小伙子，你们是大学生吧？我闺女也是……现在年轻就是好，干什么都有劲。”
纪清酒赶紧一把推开了许明灯，尴尬地笑了两声：“啊哈哈，是啊。”
司机就很开心地和纪清酒滔滔不绝起来，后座的许明灯可就不好应付了，动不动就往纪清酒脸上贴，纪清酒只能一边推开他，一边应着司机师傅的热心问题。
虽然许明灯很少会这么主动，而且自从高中的时候亲过一次之后就一直维持着这种有些暧昧的状态，但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超越过那层界限。
今天许明灯这么主动……是酒精的原因吗？
只不过，许明灯实在是烦得他不得消停，纪清酒只好主动凑过去吻了一下，然后在许明灯耳边小声道：“回去再亲好不好？哥你听话。”
许明灯好像才满意了一般点点头，乖乖靠着纪清酒的肩膀，没再捣乱。
好不容易挨到了回家，纪清酒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许明灯扔到床上。?
第48章 负责
本想给他盖好被子就走，却突然被许明灯一把拽住。纪清酒一个趔趄，就跌进了许明灯怀中。
原本平躺着的许明灯一个翻身，就将纪清酒压在了身下。
“不是说好了吗，回家再亲。”许明灯笑道。
啊，又是那种眼神——每次喝了酒之后，许明灯都会露出的眼神——欲望和野性杂糅着，与往日温柔敦厚的那个许明灯判若两人。
“好啊。”
纪清酒将他往身上一拽，许明灯便贴上了他的胸膛。
许明灯慢慢伸手，揽住了纪清酒的脖子。
从拥抱开始，灯光摇曳，本该沉寂的黑夜却仿佛藏着火一般的灼热，几乎燃尽纪清酒的所有理智。
原本维持着的那段距离慢慢缩短，一点点，轻柔地打开耳垂都红了的哥哥的身体，炙热的嘴唇贴上他的肩膀，舌尖轻触，直吻到他腰间。
极尽诱惑，暧昧性感，浪漫，迷人，轻颤，托举。在他的抚慰之间，温度上升，心跳突然加速，荷尔蒙的气息缠绵，若有若无、若即若离的挑逗，消磨着他的意志，使他深陷其中。
朦胧飘渺的气氛里，沉醉，靠近，占有……
许明灯身上有伤，在纪清酒看来，却美丽又性感。
纪清酒一直觉得自己很温柔。他的温柔就在于，会用手护着许明灯的头，免得他撞到墙壁。
他是蛊惑，而他沉醉其中。
他吻去许明灯的泪珠，柔声道：“哥，别哭。”
第二天清晨，发觉自己躺在纪清酒怀中时，许明灯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倒还是次要的，主要的是——
他和纪清酒睡了！不，准确的说，他是被纪清酒睡了！纪清酒！他一直放在心尖上宠着的弟弟！
可是——这样的话，他们以后该怎么相处？
那道若有若无的界限，为什么就这样消失了？
他本来甚至动过将心意藏一辈子的念头，可现在，或者说自从在酒吧接过吻之后，就再也藏不住了。
纪清酒轻轻收紧了怀抱，小心翼翼地问：“疼不疼？”
“你觉得呢？”
纪清酒却又忍不住想起许明灯看着他做的时候，那副让他忍不住想拥进怀里的模样……
他赶紧回神，轻轻揉揉许明灯的脑袋，道：“对不起嘛，哥……我可先说好哦，不是我起的头。你自己做过的事，你自己得负责任。”
“我负责任？”许明灯忍着痛想爬起来，但尝试失败之后还是乖乖躺了回去，才说：“你说这话的底气哪来的？”
纪清酒笑起来：“知道啦，我会对你负责的，哥～”
纪清酒和许明灯留在了本地的大学，但许明灯在公司待的时间似乎更长一些，变得越发忙碌起来。而纪清酒，选了企业经营管理相关的专业，平时假期闲下来的时候，也能帮着许明灯处理点事情。
许明灯有时就算不在学校，也会来接纪清酒回去。自从许明灯一个假期就拿到了驾照之后，基本上都是自己开车来来回回两边跑，只有很忙的时候才会安排司机。
纪清酒也没闲着，一直在偷摸调查周掣，也悄咪咪地寻找着周御泽的下落。
某些事情，他一定要搞清楚。?
海边的酒店里，纪清酒、许明灯、恩姐、常厉，还有姜炫。
好不容易放个小长假，恩姐就提议一起聚聚，几个人一起到处玩。
因为要忙着兼职，姜炫只能待两天。
是夜，姜炫一个人靠着阳台的栏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纪清酒走过去，递了罐可乐给他，道：“不开心吗？”
姜炫摇了摇头。
“你是在想念什么人吗。”
纪清酒知道，姜炫还是在挂念那个半途消失的周御泽，但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让姜炫为男人伤心。
只不过，姜炫的反应是微微一愣，倒是比他还先岔开了话题：“纪哥，你和明灯之间……发生什么了？”
纪清酒表情一僵：“怎么这么问？”
“他看着你的眼神，我也在别人那里见过。”姜炫叹了口气，望向远处渐淡的落日，“你真幸运，可以一直对他好，也可以一直待在他身边，从来不是一个人。”
“你也知道了啊。”
“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谁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许明灯的感情就像那个夏天的篝火一样。你待在他身边，总会感觉到炙热。”
是啊，大概……的确是这样。
姜炫淡淡苦笑了一下，道：“纪哥，我很羡慕你。”
对姜炫而言，每天的生活都是一样，上课，兼职，仿佛一个人的孤独星球。
姜炫有时候会给奶奶打电话报个平安，但大部分时间，他还是不愿意和奶奶联系——他不想让奶奶看见他狼狈不堪的生活，和憔悴的充满倦意的脸。
有时候，姜炫会想起过去，高考之前那段时间里，高中学校天台上孤独的落日。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靠在窗边或是阳台上看夕阳，已经变成了一个习惯。
他开始对每一次空空荡荡的、只有余晖停留的孤寂，习以为常。
周御泽，你……
真的，忘了我吗？
让纪清酒欣慰的是，自从姜炫考上了心仪的公安大学之后，在大学里的成绩就一直名列前茅。
他本来提过要帮他学费的事，但姜炫拒绝了。
“纪哥，其实，有好心人决定资助我，怕我不相信，他还签了协议。”
“是谁？”
“是个人很好的叔叔，他说他比我大二十岁，常常在国外工作，家里一直空着，让我去住，顺便帮忙料理家务。”
“他为什么资助你？”
“他说他没有亲人，而我长得很像他的家人……总之就是这样的理由。我原本想拒绝，但在听到他说‘我们可以互相依靠’这种话之后，还是答应了。”姜炫笑了笑，“我现在觉得，我也有依靠了。”
姜炫很要强，也很坚强。
后来，纪清酒、许明灯他们还是会时常和姜炫保持联系，有时候也会经常出来聚聚。
两年后，纪清酒大二。
突然的某一天，纪清酒收到了来自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出来见一面吧。还是老地方，你以前跳过的海。』
知道这件事的，除了纪清酒自己，就只有一个人。
周御泽。?
第50章 爱意
许明灯戴着一副银框眼镜，套着一件黑色长款大衣，修长高挑的身子立在不远处的门旁，怅然若失地注视着被人群包围着的纪清酒，轻轻苦笑了一下。
似乎直到那一刻，他才突然想起来，他们之间不该发展成现在的样子。
纪清酒本该如现在这般，耀眼地站在人群中，有喜欢他的女孩子，也有一起起哄的朋友，而不是陷入和他情感中的泥潭。
“听说有女孩给你表白？”这话，许明灯是笑着说的，但背后的心痛，却被他好好藏了起来。
“你是说那个女生？”纪清酒有些尴尬，但还是乖乖地都交代了：“那又没什么，她虽然亲了一下我的脸，那也不碍事，又不是亲了别的地方……”
“如果……想试试的话，你可以和她交往。反正现在的孩子们不都是这样的吗，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许明灯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让纪清酒一下子愣住了。
他木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许明灯到底在说什么。
“许明灯，都睡了才说这种鬼话？”
“对不起，小酒。”许明灯突然停了车，“我们，本来就不应该那样。”
纪清酒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许明灯的内心，以为自己能够把许明灯一直留在身边，能让他这一世过得很幸福。
可现在，他好像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我以为你很爱我。”
“我是很爱你。”许明灯没看他，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因为我们是相依为命的兄弟，是最亲的亲人。”
“这都是你……真实的想法吗。”
当然不是啊。
他都不知道说出这些话来，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
“嗯。”
“好。我知道了。”纪清酒很平淡地应了一句。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沉默的黄昏降临，让纪清酒想起了两年前，刚回到十七岁的那个夏天的傍晚，那片油画般温柔的落日，还有站在光点微澜里的，身影朦胧的许明灯。
他扑进他怀里，说，我好想你。
还有那个寂静的夜晚，篝火，繁星，许明灯在出租车后座吻他，滚烫炙热，缠绵悱恻。
许明灯的泪光，喘息，轻吻，拥抱……
那些又算什么？
“我知道你也很不容易，我也知道你怕我受伤，怕我不高兴。”纪清酒突然说。
许明灯愣了一下，但只是抿了抿唇，没有回话。
你深不见底的失意，发自内心的爱意，自从失去过一次，我就都知道了。
“来世上这么一遭，要好好活才对，不要伤害自己。”纪清酒接着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半夜偷偷自虐……”
许明灯释然般吁了口气，却没有回答，只是道：“先去吃饭吧。”
不愿意答应他？意思是还会自虐喽。纪清酒撇撇嘴，有些恼火，等着下了车，还没走到饭店里，他就一把拉着许明灯往一边的小巷里跑。
许明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纪清酒一推，后背贴在墙壁上，就那么看着纪清酒往前一靠吻过来。
纪清酒有些霸道的亲吻，将许明灯束缚在唇齿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小酒，不要在这里……”许明灯推开了他，低下了头。而纪清酒，一见许明灯那副眼里噙着泪，脸颊浮起红晕的模样，却更想欺负他了。
“你看，你明明就不是那么想的。”纪清酒朝他靠近，“如果有什么原因让你一定要躲开我，我也会等你。”
许明灯呆了呆，而后又低下了头，一副害羞神色。
安姨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最近这几天，两个少爷早上总是会同时从一个房间里出来？
她只当是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好了，晚上还高兴地做了她最拿手的菜。?
“他很奇怪，明明用最温柔的眼睛眼神看着我，却又常常说着最刺人的话。
明明做了很多对我好的事，却又躲开我看着他的目光，躲开我的触碰。
明明每次都主动亲吻，却又口口声声说讨厌我。
他的每一次低头，似乎都是在试图掩饰他的心口不一。”
姜炫站在天台上，看着落日沉没。
他想起了夏日的那个夜晚，最后一次见到周御泽的夜晚——
那天周御泽主动约他出去，他们搭了那晚的末班车，去看海边最近的月落。
——“为什么？”
——“我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那时候的傍晚也是像现在这样，日落了，橘色的光亮一点一点淡去，和着潮汐的声音，仿佛世界沉寂。
似乎一切都快要变得平静下来。
“姜炫，生日快乐。”
周御泽递过来一束雏菊，淡淡的温柔颜色，迎着流光与海浪。
在暮色即将退场，黑夜即将降临的那个瞬间，姜炫没再犹豫，他缓缓靠近，在温柔的晚风里，他与他相拥。
他突然明白过来，原来他对周御泽的情感，是灵魂的依赖，是想见到他的期待，也是难喘息的日子里闪光的希望。
那似乎是不可言说的爱。
周御泽同样环抱着他，整张脸都埋在他怀里。
“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周御泽小声嘟囔着，声音很轻很轻，但还是传到了姜炫耳朵里。
那天晚上他们似乎坐在海边聊了很久，周御泽让他好好学习，当上想当的警察，让他好好守着奶奶，又让他好好生活。
姜炫以为那是拉近他们距离的关心，却没想到，那是他们离得越来越远的告别。
那天之后，周御泽消失了。
“他转学了。”——这是他听到过的，关于周御泽的最后一句话。
一切与他有关的消息都消失不见，和他的对话框再也没有回应，甚至连周围的人都不再谈论他，就好像，他淡出了他的世界。
